下午五點半,辦公室如同退潮般響起一陣窸窣的騷動。
拉抽屜的、關電腦的、收拾背包的、相約晚上去哪吃飯的低聲交談……這一切都預示著一天工作的結(jié)束。
然而,林書澤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那片依舊密密麻麻、令人眼暈的數(shù)據(jù)海洋。
重做的報表才完成了一半,主管**要求的下班前提交,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果然,那個熟悉的身影準時出現(xiàn)在了格子間的入口。
**踱著步,手里拿著那份被紅筆圈畫得觸目驚心的報表,臉上罩著一層寒霜。
他走到林書澤工位旁,沒有說話,只是把那份報表“啪”地一聲摔在桌面上,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下班氛圍里,卻足以讓周圍尚未離開的同事紛紛側(cè)目。
“林書澤,”**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的不耐煩,“我說過多少次了?
小數(shù)點后保留兩位!
兩位!
這么簡單的要求都記不住?
你這樣的工作態(tài)度,讓我怎么放心把重要任務交給你?
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有點長進?”
林書澤感到臉頰一陣發(fā)燙,他低下頭,避開西周那些或同情或看熱鬧的目光,聲音干澀地回應:“對不起,王主管,我馬上改,保證下班前完成?!?br>
**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轉(zhuǎn)身欲走,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腳步停在了隔壁蘇曉雯的工位旁。
霎時間,他臉上的冰霜如同遇到春風般瞬間消融,甚至擠出了一絲堪稱和藹的笑容。
他輕輕拍了拍蘇曉雯的肩膀,聲音也提高了八度,變得輕快甚至有些殷勤:“曉雯啊,今天效率很高嘛。
下班了一起吃個飯?
附近新開了家日料,味道據(jù)說很不錯。”
蘇曉雯抬起頭,捋了一下耳邊柔順的黑發(fā),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好啊,謝謝王主管?!?br>
那笑容像一道陽光,刺得林書澤眼睛微微發(fā)疼。
他迅速低下頭,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酸澀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自卑感瞬間蔓延開來。
蘇曉雯是部門的新人,名牌大學畢業(yè),不僅人長得漂亮,業(yè)務能力也強,為人處世更是落落大方,剛來三個月就得到了從上到下的一致認可,更是**眼前的紅人。
林書澤幾乎不敢正面看她,只敢在她低頭專注工作時,偷偷地、快速地讓目光在她柔順的發(fā)梢、纖長的睫毛上停留兩秒,然后便像做了賊一樣慌忙移開,心臟砰砰首跳。
辦公室里的人漸漸**了,最后只剩下林書澤和寥寥幾個同樣需要加班的同事。
窗外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調(diào)色盤,從蔚藍漸變成絢爛的橘紅,再一點點沉入無可奈何的灰暗,最終被漆黑的夜幕徹底吞噬。
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卻照不亮格子間里冰冷的熒光。
他終于改完了報表,點擊發(fā)送郵件時,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己經(jīng)是晚上七點半。
胃里傳來一陣強烈的饑餓感,咕咕地叫著**。
他疲憊地打開外***,琳瑯滿目的美食圖片在屏幕上滑動,他的手指卻在“價格從低到高”的選項上停留了許久。
那些**的**、火鍋、精致套餐,價格都足以讓他肉痛。
猶豫了足足五分鐘,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那家最便宜的、吃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香菇滑雞飯,滿減之后不到二十塊。
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回到出租屋,己經(jīng)快九點了。
狹小的房間里沒有開燈,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連脫外套的力氣都仿佛被抽干。
他就這樣仰面躺著,在黑暗中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片因為樓上漏水而泛黃的、形狀猙獰的印記。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銀行發(fā)來的短信提醒:“您尾號3721的賬戶于05月10日入賬工資***4,523.78元?!?br>
冰冷的數(shù)字,精準到分。
他下意識地心算:房租1800,水電煤大概200,信用卡賬單……他看著上個月因為一時沖動買下的那雙運動鞋和請同事吃飯而欠下的兩千多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席卷全身,幾乎要將他溺斃。
二十五歲的林書澤,感覺自己仿佛己經(jīng)清晰地看到了未來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樣子——日復一日地在擁擠窒息的地鐵里消磨掉所剩無幾的青春,在逼仄的格子間里耗盡所有的熱情和創(chuàng)造力,最終在房貸、車貸、育兒費、生活瑣事的重壓下,變得麻木不仁,眼神空洞,和此刻窗外那些行色匆匆、面無表情的路人沒有任何區(qū)別。
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里,他摸索著拿出手機,無意識地刷著那些**軟件。
屏幕上閃爍著各種“****”、“股權(quán)激勵”、“年終大獎”的字眼,**卻又遙遠得不像話。
他瀏覽著一個個要求“三年以上相關經(jīng)驗”、“精通XXX技術(shù)”、“985/211優(yōu)先”的崗位,連投出一份簡歷的勇氣都沒有。
一個絕望的問題在他腦海中反復盤旋:我真的能改變什么嗎?
還是說,平庸如我,注定就要這樣碌碌無為地過完這一生?
精彩片段
《奇跡情報系統(tǒng)》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林書澤王強,講述了?清晨六點三十分,床頭柜上的老舊小米手機準時震動起來,嗡嗡的震感透過木質(zhì)桌面?zhèn)鞯街讣猓褚恢唤乖瓴话驳男∠x子。屏幕亮起時,那些縱橫交錯的裂痕格外扎眼——那是上個月擠地鐵時被人撞掉在地留下的痕跡,在昏暗的房間里,裂痕里透出的光竟像一張細密的網(wǎng),將林書澤困在黎明前的最后一絲困倦里。他伸出手,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摸索了兩秒才按掉鬧鐘,眼睛還黏著睡意,腦子里卻己經(jīng)自動彈出了今天的日程表:六點五十起床洗漱,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