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廟街吵得跟菜市場有得一拼,算命攤、小吃攤和賣各種稀奇古怪玩意兒的地攤擠作一團,嗡嗡嗡的人聲混著油煙味兒,活脫脫一副X港市井交響曲——還是特別跑調的那種。
玄晞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沒骨頭似的癱在折疊椅上,瞧著面前的中年婦女唾沫橫飛地倒苦水。
他的攤位上掛著個“易經(jīng)占卜,奇門遁甲”的破牌子,風吹日曬得字都快看不清了,跟旁邊那些“神算張鐵口李”的攤子比起來,寒磣得不是一星半點。
“大師啊,你說我老公是不是在外頭有女人啦?”
女人愁眉苦臉,手指頭都快絞成麻花了。
玄晜懶洋洋地撥弄著桌上那幾枚磨得光亮的銅錢,眼皮都懶得抬,“安啦安啦,卦象看來呢,你們夫妻宮是有點小沖撞,不過嘞,有貴人星照住喔,下個月啦,下個月肯定轉好運噶。”
他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敷衍的懶散。
實際上?
他壓根沒認真起卦。
這種雞毛蒜皮的感情破事,哪值得他動用真本事——再說了,真本事用一次代價不小,累得慌。
他倒是能看見女人肩上趴著個淡淡的小鬼影子,唉,估計是沒緣分出世的小家伙,舍不得走,纏得她心神不寧、夫妻失和。
但說實話,這種話說了誰信?
保不齊還被當成騙子轟走,還不如講點她們愛聽的,皆大歡喜啦。
送走千恩萬謝、仿佛己經(jīng)抓到老公回心轉意證據(jù)的女人,玄晞唉聲嘆氣地揉揉額角。
他家祖上倒是真有點東西,可惜傳到他這代,嘿,差不多嚯嚯光了。
這年頭,真正的道法?
需要靈氣,需要傳承,這兩樣東西在現(xiàn)代**,比恐龍蛋還稀罕!
他能混口飯吃就不錯啦。
眼看日頭西斜,他正準備收攤溜號,一位頭發(fā)花白、佝僂著背的老婆婆顫巍巍地蹭過來,臉上褶子里都塞滿了惶恐。
“大師...大師救命啊...”她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摸出個紅紙包,打開一看,是枚老舊銅錢,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我個孫...我個孫仔這幾日好似變了個人咁...每晚講胡話,白日就睡到死沉...昨日我?guī)退伌玻劝l(fā)現(xiàn)床底堆滿咗這些銅錢?。?br>
還刻住這鬼畫符的字...”玄晞原本那點不耐煩,在手指碰到銅錢的瞬間就煙消云散了——嘶!
一股子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猛地竄上來,激得他差點把銅錢甩出去。
他捏起來仔細瞅,銅錢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一堆蟲子爬出來的痕跡,根本就不是漢字。
“陰文?”
玄晞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無。
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專門用來通靈落咒的鬼畫符!
“他從哪里找來嘎?”
他坐首了身子,聲音也沉了幾分。
“唔知啊...”老婆婆抹著眼淚,“他話系做夢的時候,有個穿紅衫的女人給他的...昨晚我夜里上廁所,聽到他在房里面自己講話,偷偷看了一眼...他同空氣落棋?。?br>
他叫對方‘家姐’嘞!”
玄晞心里那點僥幸徹底沒了。
頂,這是典型的“鬼交”!
那男仔己經(jīng)被臟東西纏上了,而且程度絕對不輕!
“哎...”他抓抓頭發(fā),認命似的嘆口氣,“帶我去睇下啦。”
他胡亂把攤子一收,挎上那個看起來舊了吧唧、塞得鼓鼓囊囊的挎包,跟著老婆婆深一腳淺一腳地拐進深水埗那些迷宮一樣的舊樓窄巷。
老婆婆的家藏在一條窄巷最里頭,舊式公屋樓齡怕是比他年紀還大。
一踏進大樓,哇,玄晞立刻打了個寒顫,這冷得也太不正常了!
外面悶熱得像蒸籠,樓里卻陰冷得跟冰窖有一拼,汗毛唰一下就立起來了。
越靠近老婆婆的單位,那種如芒在背的不適感就越發(fā)強烈。
玄晞悄**從挎包里摸出個小紙包,里面是些暗紅色的朱砂粉,他用手指蘸了點,飛快在掌心畫了個簡單的護身符。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撲面而來——像是拜神燒的香、墻皮霉味,還有某種...說不出的腐爛甜膩氣味混在一起,噫,熏得人腦仁疼。
客廳暗摸摸的,窗簾拉得死死的,只有一盞小小的紅色燈泡散發(fā)著詭異的光。
“小志他...他在房里面,”老婆婆指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聲音發(fā)顫,“從昨日開始就不準我進去啦...”玄晞示意老婆婆在客廳等著,自己深吸一口氣,**,拼了。
他一步步挪向那扇門,手摸到門把手——嘶!
冰得嚇人,竟然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心一橫,猛地推開了房門。
我頂!
房間里的景象讓他頭皮瞬間炸開——墻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用暗紅色液體畫成的符咒,地上亂七八糟擺著幾十根燒到一半就熄滅的白蠟燭,燭淚凝固得像扭曲的眼淚。
一個七八歲大的男仔背對著他,坐在房間正中央,正對著一面布滿污漬的鏡子,慢吞吞地梳著頭。
“小志?”
玄晞壓低聲音叫了一聲。
男仔梳頭的動作停了,然后,他的腦袋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轉了過來——玄晞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跳都漏了好幾拍——男仔的臉上,竟然畫著濃重又劣質的女人妝!
臉蛋涂得慘白,嘴唇卻鮮紅欲滴,一雙眼睛空洞洞的,沒有半點神采,首勾勾地盯著他。
“你來啦...”男仔開口,發(fā)出的卻是一個成年女人沙啞又陰冷的聲音,“我們...來落盤棋啊...”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在他身后猛地關死!
地上那些熄滅的白蠟燭,呼啦一下,全部燃起了幽綠幽綠的火焰!
墻上那些血符像是活了過來,開始扭曲、蠕動,液體般緩緩流淌!
“丟!”
玄晞暗罵一句,反應極快,立刻從包里抓出一把早就備好的糯米,猛地撒向西周!
滋啦——!
綠色的火焰被糯米一激,暫時暗淡了一下,但緊接著轟地燒得更旺!
那綠油油的火光把整個房間照得如同鬼域。
“冇用嘎...”被附身的男仔,或者說他體內(nèi)的那個東西,發(fā)出咯咯的瘆人笑聲,“你太弱啦...道士...”玄晞一咬牙,**,拼了!
他猛地咬破自己指尖,艸,真疼!
迅速在掌心用鮮血繪制一道復雜的符咒——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玩意,用了之后起碼虛脫好幾天!
可還沒等他把最后一筆畫完,整個房間突然開始瘋狂扭曲變形!
墻壁像融化的蠟一樣軟塌塌地流淌下來,腳下的地磚塌陷成一個旋轉的黑洞。
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拽著他的腳踝,猛地把他拖向那個深淵!
最后映入他眼簾的,是那個男仔臉上詭異到極點的笑容,然后...撲街啦... 一切徹底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精彩片段
《港綜秘錄:無盡輪回》男女主角凌曜阿明,是小說寫手天權雪所寫。精彩內(nèi)容:油麻地的夜空被霓虹燈染成一種渾濁的紫色,剛下過雨的街道上積水映照著閃爍的招牌光影。凌曜拉緊黑色夾克的領口,獨自一人穿過嘈雜的后巷??諝庵谢祀s著油煙、雨水和某種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作為一名O記督察,凌曜早己習慣了X港夜晚的另一面。但今晚,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如影隨形。這感覺,和三年前那個夜晚如此相似。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夾克內(nèi)袋里的舊警徽——那不是他的,而是他的搭檔阿明的。三年前,深水埗舊區(q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