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望鄉(xiāng)臺：開局只有三塊磚
茍在陰間重建輪回，被諸天盯上了
冰冷的虛無感如同沉重的鉛衣，裹著陸沉殘破的魂體。
意識從信息洪流的沖擊中艱難浮出水面，像一塊被巨浪拍上海灘的朽木。
那些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冰冷字眼還在嗡嗡作響：天道崩*、輪回停滯、陰陽逆亂、陰天子（代行）……陰天子？
陸沉扯了扯嘴角，那動作牽動魂體深處傳來的撕裂般的虛弱感，讓他一陣眩暈。
他嘗試著“低頭”，看向自己。
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由微弱光芒勉強勾勒出的人形輪廓，黯淡、透明，仿佛一陣稍大的陰風(fēng)就能將其吹散。
曾經(jīng)那點可憐的煉氣期修為，早己在空間裂縫的撕扯和陰寒的侵蝕下蕩然無存。
現(xiàn)在的他，脆弱得不如陽間一只剛成型的怨靈。
唯一能帶來一絲暖意（或者說存在感）的，是懸浮在意識核心深處的那塊碎片。
它安靜地散發(fā)著柔和卻堅韌的微光，如同一顆微弱的心臟，在絕對的死寂中搏動。
這微光形成了一個極其稀薄的光暈，勉強抵御著西周那無孔不入、意圖凍結(jié)并同化一切的極致陰寒。
核心綁定完成…狀態(tài)：殘破（1.71%）…權(quán)柄區(qū)域：未定義…能量：陰氣（稀薄）、功德（0）…碎片傳遞來的信息依舊冰冷、碎片化，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漠然。
陸沉嘗試著去理解，去溝通，得到的反饋卻如同對著深淵呼喊，只有空洞的回響。
“權(quán)柄區(qū)域…在哪？”
他在意念中發(fā)問。
碎片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牽引感傳來，如同黑暗中一根無形的絲線，指向某個特定的方向。
陸沉沒有猶豫。
在這片除了冰冷和虛無一無所有的鬼地方，任何方向都比原地等死強。
他凝聚起魂體，小心翼翼地順著那股牽引感“飄”去。
意念便是動力，在這片奇異的虛空里，移動的感覺如同在粘稠的膠水中跋涉，每一步都消耗著本就所剩無幾的魂力。
不知“飄”了多久，時間的流逝在這里毫無意義。
前方，絕對的黑暗似乎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
不再是那種吞噬一切的虛無，而是多了一點…實感？
牽引感驟然增強。
陸沉猛地“撞”上了什么！
不是堅硬的壁壘，而是一種粘稠、沉重、如同淤泥般的阻力。
他感覺自己像一顆石子，艱難地擠進了一片粘稠的沼澤。
阻力極大，魂體被擠壓得幾乎變形，意識也因巨大的消耗而開始模糊。
但核心碎片的光芒卻猛地亮了幾分，一股堅韌的力量支撐著他，硬生生破開了這層無形的隔膜。
“噗！”
仿佛從深水浮出水面，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盡管沒有實際的腳）瞬間傳來。
阻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如同背負著無形的山巒。
同時，一股遠比虛空中更加濃郁、更加精純、也更加陰冷的死寂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陰氣！
濃郁得化不開的陰氣！
陸沉猛地一個激靈，魂體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擊刺激得一陣不穩(wěn)。
他環(huán)顧西周。
這里不再是那片純粹的虛空。
腳下是某種暗沉、冰冷、布滿龜裂紋理的奇特“土地”，質(zhì)地非金非石，散發(fā)著亙古的死寂氣息。
極目望去，視野被一種灰蒙蒙的、如同濃霧般的陰氣所充斥，能見度不足十丈。
霧氣深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破碎的輪廓——像是巨大建筑的殘骸，又像是某種巨獸的枯骨，沉默地矗立在無邊的灰暗里，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衰敗與荒涼。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沒有風(fēng)，沒有聲音，只有那沉重的陰氣如同冰冷的液體，緩緩流淌、滲透。
這就是碎片指引的“安全區(qū)”？
所謂的“權(quán)柄區(qū)域”？
陸沉感受著魂體在濃郁陰氣中傳來的本能舒適感，仿佛干渴的魚終于回到了水里。
但同時，那股無處不在的沉重感也在持續(xù)消耗著他。
核心碎片的光芒穩(wěn)定地籠罩著他，如同一個微小的避風(fēng)港，讓他不至于被這陰氣徹底同化。
檢測到適格區(qū)域…權(quán)柄核心輻射范圍確認…綁定區(qū)域：未命名陰土…能量：陰氣（普通）…地府建設(shè)系統(tǒng)…激活中…新的信息流涌入，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一個極其簡陋、如同意念首接投影的界面出現(xiàn)在陸沉的意識中：地府建設(shè)系統(tǒng)當(dāng)前權(quán)限：陰天子（代行）核心區(qū)域：未命名陰土（范圍：半徑百丈）核心建筑：無功能性建筑：無防御性建筑：無資源：陰氣（普通） - 存量：低；功德：0當(dāng)前任務(wù)：修復(fù)基礎(chǔ)觀測節(jié)點望鄉(xiāng)臺（0%）界面下方，一個微弱的光標指向不遠處一片相對平坦的地面。
那里空無一物，只有龜裂的暗沉“土地”。
“望鄉(xiāng)臺？”
陸沉意念微動。
望鄉(xiāng)臺：地府觀測陽間之基，映照生者故土，撫慰亡魂執(zhí)念。
基礎(chǔ)功能：模糊觀測指定陽間區(qū)域（范圍極?。?。
修復(fù)所需：陰氣（普通）x10單位。
陸沉看向界面角落標注的陰氣（普通）存量：低。
他嘗試著去感知。
核心碎片微微震動，一絲絲精純的陰氣從腳下的土地中被剝離出來，緩緩匯入碎片，界面上的陰氣（普通）存量后面，一個極其緩慢的數(shù)字開始艱難地跳動：0.01… 0.02… 0.03…速度慢得令人絕望。
“這就是‘低’？”
陸沉苦笑。
按這速度，攢夠10單位，怕不是要等到自己魂飛魄散。
他下意識地看向西周彌漫的灰色霧氣。
系統(tǒng)標注的陰氣（普通）存量：低顯然指的是腳下這片核心區(qū)域“土地”里蘊含的、能被核心碎片安全汲取的能量。
外面那彌漫的灰霧，濃度明顯更高，但碎片傳遞來強烈的警告：外部陰氣駁雜，蘊含未知侵蝕與混亂意志，強行吸收風(fēng)險極高。
風(fēng)險？
陸沉看著自己隨時可能熄滅的魂體。
不吸收是等死，吸收是找死。
橫豎都是死。
他咬了咬牙，用意念小心翼翼地嘗試接觸離得最近的一縷灰色霧氣。
“嘶——！”
如同將手伸進了滾燙的油鍋，又像是被無數(shù)根冰冷的毒針狠狠刺入魂體！
一股暴虐、混亂、充滿無盡怨毒與瘋狂的意念，伴隨著精純卻極其危險的陰氣，瞬間涌入！
陸沉的魂體劇烈震顫，意識中仿佛炸開了無數(shù)亡魂臨死前的尖嘯與詛咒，沖擊得他幾乎當(dāng)場潰散！
核心碎片的光芒猛地暴漲，強行切斷了那縷聯(lián)系，并釋放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如同清泉般沖刷著被污染的魂體邊緣。
陸沉“癱倒”在地，魂體明滅不定，如同風(fēng)中殘燭，過了好半晌才勉強穩(wěn)定下來，心有余悸。
“果然…找死?！?br>
他自嘲地低語。
這外面的陰氣，是無數(shù)亡魂怨念、天地死氣、以及天道崩潰時逸散的混亂法則混合成的劇毒！
核心碎片能凈化，但效率極低，且消耗巨大。
剛才那一絲，凈化后得到的陰氣（普通）還不到0.1單位，卻差點要了他的命。
老老實實茍著吧。
陸沉收斂心神，不再妄想捷徑。
他盤膝（意念中的姿勢）坐在那片被光標標記的地面上，意識沉入核心碎片，全力運轉(zhuǎn)那微弱卻穩(wěn)定的汲取能力。
一絲絲、一縷縷精純的陰氣，從腳下的“土地”中被剝離、吸收、儲存。
時間，在這片永恒的灰暗與死寂中，失去了刻度。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
當(dāng)界面上的陰氣（普通）存量終于艱難地跳到了10.0時，陸沉那由微光構(gòu)成的魂體似乎都凝實了極其微弱的一絲。
他睜開“眼”，看向那光標指向的地面。
“修復(fù)…望鄉(xiāng)臺！”
意念下達的瞬間，核心碎片光芒大放！
儲存的10單位陰氣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涌而出，注入到那片空地上！
暗沉的“土地”開始蠕動、起伏。
龜裂的紋理仿佛活了過來，發(fā)出低沉的、如同大地嘆息般的嗡鳴。
幾塊巨大的、表面布滿古老玄奧刻痕、顏色暗沉如墨的奇異“磚石”，在陰氣的涌動中，艱難地從地面“生長”出來！
一塊…兩塊…三塊…當(dāng)?shù)谖鲏K磚石剛剛冒出一個尖角時，陰氣的供應(yīng)戛然而止！
嗡鳴聲低落下去，蠕動的地面恢復(fù)了平靜。
陸沉看著眼前的一切。
三塊半人高的、布滿裂痕和風(fēng)蝕痕跡的巨大黑石，呈不規(guī)則的品字形立在那片空地上。
它們歪歪斜斜，最高的那塊頂端似乎曾被什么巨力劈開，留下一個猙獰的豁口。
三塊黑石之間，只有極其稀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蒙蒙霧氣繚繞，勉強勾勒出一個極其模糊、不斷扭曲的虛影輪廓。
基礎(chǔ)觀測節(jié)點望鄉(xiāng)臺（殘破）修復(fù)完成（1.3%）功能解鎖：模糊觀測（需指定坐標）范圍：半徑十里（陽間）消耗：微量陰氣/功德系統(tǒng)的提示冰冷地宣告著結(jié)果。
陸沉走近那三塊破石頭，伸手（意念凝聚）觸摸上去。
觸感冰冷刺骨，帶著亙古的滄桑與破敗。
他嘗試著催動望鄉(xiāng)臺的功能，將意念集中在陽間記憶中一個熟悉的小鎮(zhèn)方向。
嗡…三塊殘碑上那些模糊的刻痕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石頭上方那扭曲的霧氣虛影，艱難地波動起來，像信號極差的劣質(zhì)屏幕。
幾息之后，一副極其模糊、布滿雪花噪點、并且不斷抖動的畫面，極其勉強地投射在霧氣中。
那似乎是…一片殘破的屋頂？
角度歪斜，只能看到焦黑的瓦礫和斷裂的房梁一角。
一只腐爛了大半的烏鴉**掛在梁上，被陰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
視野極其狹窄，抖動得令人頭暈。
這就是“模糊觀測”？
半徑十里？
陸沉盯著那模糊晃動、角度刁鉆、只能看到一片廢墟屋頂和死烏鴉的畫面，沉默了良久。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心頭，混雜著荒謬、失望，以及一絲絲……想笑。
他抬頭，望向這片被灰霧籠罩、死寂荒涼的所謂“權(quán)柄區(qū)域”，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依舊黯淡透明的魂體，最后目光落回那三塊歪歪斜斜、勉強立著的破石頭。
“陰天子？”
一個干澀的、帶著濃濃自嘲的聲音，在這片亙古的死寂中輕輕響起。
“呵…開局就三塊破磚頭？”
“這輪回…還真是…任重道遠啊。”
意識從信息洪流的沖擊中艱難浮出水面，像一塊被巨浪拍上海灘的朽木。
那些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冰冷字眼還在嗡嗡作響：天道崩*、輪回停滯、陰陽逆亂、陰天子（代行）……陰天子？
陸沉扯了扯嘴角，那動作牽動魂體深處傳來的撕裂般的虛弱感，讓他一陣眩暈。
他嘗試著“低頭”，看向自己。
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由微弱光芒勉強勾勒出的人形輪廓，黯淡、透明，仿佛一陣稍大的陰風(fēng)就能將其吹散。
曾經(jīng)那點可憐的煉氣期修為，早己在空間裂縫的撕扯和陰寒的侵蝕下蕩然無存。
現(xiàn)在的他，脆弱得不如陽間一只剛成型的怨靈。
唯一能帶來一絲暖意（或者說存在感）的，是懸浮在意識核心深處的那塊碎片。
它安靜地散發(fā)著柔和卻堅韌的微光，如同一顆微弱的心臟，在絕對的死寂中搏動。
這微光形成了一個極其稀薄的光暈，勉強抵御著西周那無孔不入、意圖凍結(jié)并同化一切的極致陰寒。
核心綁定完成…狀態(tài)：殘破（1.71%）…權(quán)柄區(qū)域：未定義…能量：陰氣（稀薄）、功德（0）…碎片傳遞來的信息依舊冰冷、碎片化，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漠然。
陸沉嘗試著去理解，去溝通，得到的反饋卻如同對著深淵呼喊，只有空洞的回響。
“權(quán)柄區(qū)域…在哪？”
他在意念中發(fā)問。
碎片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牽引感傳來，如同黑暗中一根無形的絲線，指向某個特定的方向。
陸沉沒有猶豫。
在這片除了冰冷和虛無一無所有的鬼地方，任何方向都比原地等死強。
他凝聚起魂體，小心翼翼地順著那股牽引感“飄”去。
意念便是動力，在這片奇異的虛空里，移動的感覺如同在粘稠的膠水中跋涉，每一步都消耗著本就所剩無幾的魂力。
不知“飄”了多久，時間的流逝在這里毫無意義。
前方，絕對的黑暗似乎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
不再是那種吞噬一切的虛無，而是多了一點…實感？
牽引感驟然增強。
陸沉猛地“撞”上了什么！
不是堅硬的壁壘，而是一種粘稠、沉重、如同淤泥般的阻力。
他感覺自己像一顆石子，艱難地擠進了一片粘稠的沼澤。
阻力極大，魂體被擠壓得幾乎變形，意識也因巨大的消耗而開始模糊。
但核心碎片的光芒卻猛地亮了幾分，一股堅韌的力量支撐著他，硬生生破開了這層無形的隔膜。
“噗！”
仿佛從深水浮出水面，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盡管沒有實際的腳）瞬間傳來。
阻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如同背負著無形的山巒。
同時，一股遠比虛空中更加濃郁、更加精純、也更加陰冷的死寂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陰氣！
濃郁得化不開的陰氣！
陸沉猛地一個激靈，魂體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擊刺激得一陣不穩(wěn)。
他環(huán)顧西周。
這里不再是那片純粹的虛空。
腳下是某種暗沉、冰冷、布滿龜裂紋理的奇特“土地”，質(zhì)地非金非石，散發(fā)著亙古的死寂氣息。
極目望去，視野被一種灰蒙蒙的、如同濃霧般的陰氣所充斥，能見度不足十丈。
霧氣深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破碎的輪廓——像是巨大建筑的殘骸，又像是某種巨獸的枯骨，沉默地矗立在無邊的灰暗里，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衰敗與荒涼。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沒有風(fēng)，沒有聲音，只有那沉重的陰氣如同冰冷的液體，緩緩流淌、滲透。
這就是碎片指引的“安全區(qū)”？
所謂的“權(quán)柄區(qū)域”？
陸沉感受著魂體在濃郁陰氣中傳來的本能舒適感，仿佛干渴的魚終于回到了水里。
但同時，那股無處不在的沉重感也在持續(xù)消耗著他。
核心碎片的光芒穩(wěn)定地籠罩著他，如同一個微小的避風(fēng)港，讓他不至于被這陰氣徹底同化。
檢測到適格區(qū)域…權(quán)柄核心輻射范圍確認…綁定區(qū)域：未命名陰土…能量：陰氣（普通）…地府建設(shè)系統(tǒng)…激活中…新的信息流涌入，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一個極其簡陋、如同意念首接投影的界面出現(xiàn)在陸沉的意識中：地府建設(shè)系統(tǒng)當(dāng)前權(quán)限：陰天子（代行）核心區(qū)域：未命名陰土（范圍：半徑百丈）核心建筑：無功能性建筑：無防御性建筑：無資源：陰氣（普通） - 存量：低；功德：0當(dāng)前任務(wù)：修復(fù)基礎(chǔ)觀測節(jié)點望鄉(xiāng)臺（0%）界面下方，一個微弱的光標指向不遠處一片相對平坦的地面。
那里空無一物，只有龜裂的暗沉“土地”。
“望鄉(xiāng)臺？”
陸沉意念微動。
望鄉(xiāng)臺：地府觀測陽間之基，映照生者故土，撫慰亡魂執(zhí)念。
基礎(chǔ)功能：模糊觀測指定陽間區(qū)域（范圍極?。?。
修復(fù)所需：陰氣（普通）x10單位。
陸沉看向界面角落標注的陰氣（普通）存量：低。
他嘗試著去感知。
核心碎片微微震動，一絲絲精純的陰氣從腳下的土地中被剝離出來，緩緩匯入碎片，界面上的陰氣（普通）存量后面，一個極其緩慢的數(shù)字開始艱難地跳動：0.01… 0.02… 0.03…速度慢得令人絕望。
“這就是‘低’？”
陸沉苦笑。
按這速度，攢夠10單位，怕不是要等到自己魂飛魄散。
他下意識地看向西周彌漫的灰色霧氣。
系統(tǒng)標注的陰氣（普通）存量：低顯然指的是腳下這片核心區(qū)域“土地”里蘊含的、能被核心碎片安全汲取的能量。
外面那彌漫的灰霧，濃度明顯更高，但碎片傳遞來強烈的警告：外部陰氣駁雜，蘊含未知侵蝕與混亂意志，強行吸收風(fēng)險極高。
風(fēng)險？
陸沉看著自己隨時可能熄滅的魂體。
不吸收是等死，吸收是找死。
橫豎都是死。
他咬了咬牙，用意念小心翼翼地嘗試接觸離得最近的一縷灰色霧氣。
“嘶——！”
如同將手伸進了滾燙的油鍋，又像是被無數(shù)根冰冷的毒針狠狠刺入魂體！
一股暴虐、混亂、充滿無盡怨毒與瘋狂的意念，伴隨著精純卻極其危險的陰氣，瞬間涌入！
陸沉的魂體劇烈震顫，意識中仿佛炸開了無數(shù)亡魂臨死前的尖嘯與詛咒，沖擊得他幾乎當(dāng)場潰散！
核心碎片的光芒猛地暴漲，強行切斷了那縷聯(lián)系，并釋放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如同清泉般沖刷著被污染的魂體邊緣。
陸沉“癱倒”在地，魂體明滅不定，如同風(fēng)中殘燭，過了好半晌才勉強穩(wěn)定下來，心有余悸。
“果然…找死?！?br>
他自嘲地低語。
這外面的陰氣，是無數(shù)亡魂怨念、天地死氣、以及天道崩潰時逸散的混亂法則混合成的劇毒！
核心碎片能凈化，但效率極低，且消耗巨大。
剛才那一絲，凈化后得到的陰氣（普通）還不到0.1單位，卻差點要了他的命。
老老實實茍著吧。
陸沉收斂心神，不再妄想捷徑。
他盤膝（意念中的姿勢）坐在那片被光標標記的地面上，意識沉入核心碎片，全力運轉(zhuǎn)那微弱卻穩(wěn)定的汲取能力。
一絲絲、一縷縷精純的陰氣，從腳下的“土地”中被剝離、吸收、儲存。
時間，在這片永恒的灰暗與死寂中，失去了刻度。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
當(dāng)界面上的陰氣（普通）存量終于艱難地跳到了10.0時，陸沉那由微光構(gòu)成的魂體似乎都凝實了極其微弱的一絲。
他睜開“眼”，看向那光標指向的地面。
“修復(fù)…望鄉(xiāng)臺！”
意念下達的瞬間，核心碎片光芒大放！
儲存的10單位陰氣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涌而出，注入到那片空地上！
暗沉的“土地”開始蠕動、起伏。
龜裂的紋理仿佛活了過來，發(fā)出低沉的、如同大地嘆息般的嗡鳴。
幾塊巨大的、表面布滿古老玄奧刻痕、顏色暗沉如墨的奇異“磚石”，在陰氣的涌動中，艱難地從地面“生長”出來！
一塊…兩塊…三塊…當(dāng)?shù)谖鲏K磚石剛剛冒出一個尖角時，陰氣的供應(yīng)戛然而止！
嗡鳴聲低落下去，蠕動的地面恢復(fù)了平靜。
陸沉看著眼前的一切。
三塊半人高的、布滿裂痕和風(fēng)蝕痕跡的巨大黑石，呈不規(guī)則的品字形立在那片空地上。
它們歪歪斜斜，最高的那塊頂端似乎曾被什么巨力劈開，留下一個猙獰的豁口。
三塊黑石之間，只有極其稀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蒙蒙霧氣繚繞，勉強勾勒出一個極其模糊、不斷扭曲的虛影輪廓。
基礎(chǔ)觀測節(jié)點望鄉(xiāng)臺（殘破）修復(fù)完成（1.3%）功能解鎖：模糊觀測（需指定坐標）范圍：半徑十里（陽間）消耗：微量陰氣/功德系統(tǒng)的提示冰冷地宣告著結(jié)果。
陸沉走近那三塊破石頭，伸手（意念凝聚）觸摸上去。
觸感冰冷刺骨，帶著亙古的滄桑與破敗。
他嘗試著催動望鄉(xiāng)臺的功能，將意念集中在陽間記憶中一個熟悉的小鎮(zhèn)方向。
嗡…三塊殘碑上那些模糊的刻痕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石頭上方那扭曲的霧氣虛影，艱難地波動起來，像信號極差的劣質(zhì)屏幕。
幾息之后，一副極其模糊、布滿雪花噪點、并且不斷抖動的畫面，極其勉強地投射在霧氣中。
那似乎是…一片殘破的屋頂？
角度歪斜，只能看到焦黑的瓦礫和斷裂的房梁一角。
一只腐爛了大半的烏鴉**掛在梁上，被陰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
視野極其狹窄，抖動得令人頭暈。
這就是“模糊觀測”？
半徑十里？
陸沉盯著那模糊晃動、角度刁鉆、只能看到一片廢墟屋頂和死烏鴉的畫面，沉默了良久。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心頭，混雜著荒謬、失望，以及一絲絲……想笑。
他抬頭，望向這片被灰霧籠罩、死寂荒涼的所謂“權(quán)柄區(qū)域”，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依舊黯淡透明的魂體，最后目光落回那三塊歪歪斜斜、勉強立著的破石頭。
“陰天子？”
一個干澀的、帶著濃濃自嘲的聲音，在這片亙古的死寂中輕輕響起。
“呵…開局就三塊破磚頭？”
“這輪回…還真是…任重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