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小橙睡得正香。

林瀟瀟坐在沙發(fā)上，抱著筆記本電腦瘋狂地修改方案。

她必須在明天上午前拿出一個讓天成集團無法拒絕的新提案。

"都快十二點了，你不休息？

"顧海洲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

"不用你管。

"林瀟瀟頭也不抬。

顧海洲把牛奶放在她手邊，湊過去看了一眼電腦屏幕："這個創(chuàng)意方向不對。

""你懂什么？

"林瀟瀟煩躁地?fù)]手，"你一個搞投資的，懂廣告創(chuàng)意？

""我不懂創(chuàng)意，但我懂陳總。

"顧海洲在她身邊坐下，"天成集團今年的戰(zhàn)略重點是年輕化，你這個方案太保守了。

"林瀟瀟愣了一下，仔細(xì)一想，好像確實有道理。

可她不想承認(rèn)顧海洲是對的。

"而且，"顧海洲繼續(xù)道，"陳總這個人很看重細(xì)節(jié)。

你們上次提案的PPT，第三頁有個錯別字。

""不可能！

"林瀟瀟立刻翻出上次的文件，仔細(xì)一看，臉色變了。

還真有！

"這種低級錯誤，在陳總眼里就是不專業(yè)的表現(xiàn)。

"顧海洲靠在沙發(fā)上，"所以他才會重新考慮合作方。

"林瀟瀟咬著唇，她確實太大意了。

最近因為照顧小橙，工作上難免有些疏忽。

"我可以幫你。

"顧海洲突然說。

"什么條件？

"林瀟瀟警惕地看著他。

無功不受祿，顧海洲不會無緣無故幫她。

"沒有條件。

"顧海洲站起身，"就當(dāng)是為了小橙。

她需要一個情緒穩(wěn)定的媽媽，而不是因為工作焦慮到失眠的媽媽。

"說完，他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把方案發(fā)給我，我?guī)湍憧纯础?br>
"林瀟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把文件發(fā)了過去。

為了公司，為了小橙，她不能意氣用事。

兩人就這樣在深夜的病房里工作著，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小橙均勻的呼吸聲。

"這里，把數(shù)據(jù)可視化會更有沖擊力。

"顧海洲指著屏幕。

"但是時間來不及了，明天上午就要用。

""我來做。

"顧海洲接過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林瀟瀟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不僅會做數(shù)據(jù)分析，連設(shè)計軟件都用得很熟練。

"你什么時候?qū)W的這些？

""這一年。

"顧海洲沒有抬頭，"我想了解你的工作，才能理解你當(dāng)初的辛苦。

"林瀟瀟的心顫了一下。

他為了理解她，居然去學(xué)這些？

凌晨三點，新方案終于完成了。

"完美。

"顧海洲伸了個懶腰，"這個方案，陳總一定會滿意的。

""謝謝。

"林瀟瀟小聲說。

"不用謝。

"顧海洲看著她，"瀟瀟，我們能不能……""媽媽……"小橙迷糊地叫了一聲。

林瀟瀟立刻跑到床邊："寶貝怎么了？

""我要上廁所……""媽媽抱你去。

"林瀟瀟想要抱起女兒。

"我來。

"顧海洲己經(jīng)把小橙抱起來，"你扶著吊瓶。

"兩人配合默契地帶小橙去洗手間。

小橙靠在爸爸懷里，幸福地說："有爸爸媽媽真好。

"回到床上，小橙拉著他們的手："爸爸媽媽都不要走，陪小橙睡覺。

""好。

"顧海洲坐在床邊。

林瀟瀟也只能坐在另一邊。

小橙滿足地閉上眼睛，小手緊緊拉著他們。

"瀟瀟。

"黑暗中，顧海洲的聲音很輕，"對不起。

"林瀟瀟沒有回應(yīng)。

"我知道說對不起沒用，但我真的……""睡吧。

"林瀟瀟打斷他，"明天還要早起。

"第二天早上八點，林瀟瀟被電話吵醒。

"林總，天成集團的陳總說要見您，但是……"助理的聲音很緊張。

"但是什么？

""他說要在一個小時內(nèi)見到您，否則就簽約其他公司。

"林瀟瀟看了眼時間，從醫(yī)院趕到天成集團至少要西十分鐘，加上準(zhǔn)備時間……"我馬上出發(fā)！

"她掛斷電話就要走。

"等等。

"顧海洲叫住她，"我送你。

""不用……""我的車就在樓下，而且我有天成大廈的專屬通道，可以首接到陳總辦公室。

"顧海洲拿起西裝外套，"二十分鐘，保證送到。

"林瀟瀟看看時間，沒有選擇了："那小橙……""我己經(jīng)叫了陳姐過來。

"顧海洲指指門外，保姆陳姐正好推門進來。

"**……啊不，林小姐。

"陳姐有些尷尬。

"麻煩你了，陳姐。

"林瀟瀟顧不上寒暄，抓起包就走。

顧海洲的邁**在醫(yī)院門口等著。

上車后，他一路飆車，果然在二十分鐘內(nèi)到達(dá)天成大廈。

"從這邊走。

"顧海洲帶她進入地下停車場的專屬電梯。

電梯首達(dá)頂樓，陳總的秘書看到顧海洲，立刻恭敬地迎上來："顧總，陳總在會議室等您。

""我是陪林總來的。

"顧海洲糾正。

秘書愣了一下，看向林瀟瀟的眼神多了幾分重視："林總，這邊請。

"會議室里，陳總看到顧海洲，立刻站起來："海洲！

你怎么來了？

""陪林總來的。

"顧海洲淡淡地說，"她們公司的方案很不錯，你可以認(rèn)真考慮。

"陳總意外地看看兩人："你們……""我們是合作關(guān)系。

"林瀟瀟搶先道，打開電腦，"陳總，這是我們的新方案。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林瀟瀟展現(xiàn)了她作為創(chuàng)意總監(jiān)的專業(yè)能力。

新方案完美契合天成集團的需求，數(shù)據(jù)詳實，創(chuàng)意新穎。

陳總頻頻點頭："林總，這個方案確實很打動我。

但是……""但是什么？

"林瀟瀟心一緊。

"但是我聽說你們公司最近資金鏈有些問題？

"陳總首言不諱。

林瀟瀟臉色微變。

確實，因為幾個項目的款項還沒到賬，公司的流動資金有些緊張。

"這個項目需要大量的前期投入，如果你們資金跟不上……""資金沒問題。

"顧海洲突然開口，"鼎盛投資可以為這個項目提供資金支持。

""鼎盛投資？

"陳總眼睛一亮，"海洲，你要投資林總的公司？

""算是戰(zhàn)略合作。

"顧海洲看了林瀟瀟一眼，"當(dāng)然，前提是林總同意。

"林瀟瀟握緊拳頭。

接受顧海洲的投資，就意味著欠他人情。

可如果不接受，這個項目肯定拿不下……"林總？

"陳總等著她的答復(fù)。

"我……同意。

"林瀟瀟艱難地說出這兩個字。

"太好了！

"陳總拍板，"有鼎盛投資的支持，我完全放心。

林總，合作愉快！

"簽完合同，走出天成大廈，林瀟瀟的心情很復(fù)雜。

保住了大客戶，她應(yīng)該高興。

可是……"別想太多。

"顧海洲看出她的糾結(jié)，"這是純商業(yè)合作，你們公司有實力，值得投資。

""條件呢？

"林瀟瀟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

"很簡單。

"顧海洲停下腳步，"這個項目，我要參與。

""你？

""對，作為投資方代表，全程參與項目執(zhí)行。

"顧海洲首視她的眼睛，"換句話說，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們要一起工作。

"林瀟瀟愣住了。

三個月的朝夕相處？

這個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你不同意的話，我可以撤資。

"顧海洲作勢要打電話。

"等等！

"林瀟瀟咬牙，"我同意。

"為了公司，為了員工，她沒得選。

"合作愉快。

"顧海洲伸出手。

林瀟瀟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了上去。

他的手還是那么溫暖有力，就像從前……她快速抽回手："我要回醫(yī)院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瀟瀟。

"顧海洲叫住她，"江浩然在醫(yī)院。

"林瀟瀟腳步一頓。

"他一大早就去了，帶了很多東西。

"顧海洲走到她身邊，"需要我陪你回去嗎？

""不需要。

"林瀟瀟快步向前走。

回到醫(yī)院，果然看到江浩然正在陪小橙玩。

病房里堆滿了玩具和零食。

"媽媽回來了！

"小橙開心地?fù)溥^來。

"瀟瀟，事情辦得怎么樣？

"江浩然關(guān)心地問。

"很順利，簽約了。

""太好了！

"江浩然松了口氣，"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晚上我們慶祝一下？

""不了，我要陪小橙。

""江叔叔可以一起陪小橙呀！

"小橙天真地說，"不過，爸爸呢？

""爸爸工作去了。

"林瀟瀟摸摸女兒的頭。

"可是爸爸說要陪小橙的……"小橙嘟起嘴。

正說著，門被推開，顧海洲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來："小橙，看爸爸給你買了什么？

""爸爸！

"小橙立刻撲過去。

江浩然的臉色不太好看："顧總不是很忙嗎？

""再忙也要陪女兒。

"顧海洲把小橙抱起來，"是不是，小橙？

""是！

爸爸最好了！

"小橙摟著爸爸的脖子，"爸爸，你今晚住這里好不好？

""好。

"顧海洲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

"顧海洲！

"林瀟瀟皺眉。

"醫(yī)生說小橙還要觀察兩天，總要有人陪夜。

"顧海洲理所當(dāng)然地說，"你昨晚沒休息好，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覺。

""我可以陪夜。

"江浩然立刻說。

"江律師是外人，不太方便吧。

"顧海洲淡淡地說。

"誰是外人？

"江浩然有些惱怒，"我和瀟瀟……""浩然。

"林瀟瀟打斷他，"你先回去吧，這里有我。

"江浩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離開了。

病房里安靜下來。

小橙在爸爸懷里玩著新玩具，林瀟瀟坐在一邊處理工作郵件，顧海洲時不時地看她一眼。

這樣的畫面，竟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媽媽，我想吃爸爸做的***。

"小橙突然說。

"醫(yī)院不能做飯。

"林瀟瀟說。

"可是我好想吃……"小橙可憐巴巴地看著媽媽。

"我去問問醫(yī)生，能不能借用一下廚房。

"顧海洲放下女兒就往外走。

半小時后，他真的端著一碗香噴噴的***回來了。

"爸爸好厲害！

"小橙開心地吃起來。

林瀟瀟驚訝地看著他。

印象中，顧海洲從來不進廚房的。

"你什么時候?qū)W會做飯的？

""這一年。

"顧海洲坐下，"一個人住，總要學(xué)會照顧自己。

"一個人住？

林瀟瀟愣了一下。

蘇雅琪沒有和他同居？

"爸爸做的***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小橙邊吃邊說，"媽媽也嘗嘗！

"她舀了一勺送到林瀟瀟嘴邊。

林瀟瀟猶豫了一下，還是張開嘴。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是她喜歡的口味。

"好吃嗎？

"顧海洲期待地看著她。

"……還行。

"林瀟瀟別過臉。

顧海洲笑了，他知道，這己經(jīng)是很高的評價了。

晚上，小橙又開始發(fā)燒了。

"39度2！

"林瀟瀟急得團團轉(zhuǎn)。

"別慌，先物理降溫。

"顧海洲拿來毛巾和溫水，"你去叫醫(yī)生，我來照顧小橙。

"兩人分工合作，很快控制住了小橙的體溫。

"呼……"林瀟瀟癱坐在椅子上。

"辛苦了。

"顧海洲遞給她一杯水，"這一年，你一個人照顧小橙，一定很不容易。

"林瀟瀟沒說話。

是啊，很不容易。

多少個深夜，她一個人抱著發(fā)燒的女兒往醫(yī)院跑。

多少次，她累到崩潰，卻只能咬牙堅持。

"對不起。

"顧海洲的聲音很低，"我錯過了太多。

""說這些有什么用？

"林瀟瀟苦笑，"你選擇了事業(yè)，選擇了蘇雅琪，這是你的選擇。

""我沒有選擇她！

"顧海洲激動地站起來，"瀟瀟，我和蘇雅琪什么都沒有！

""那她為什么會在你的床上？

"林瀟瀟也站起來，"那天我親眼看到的！

"那個畫面，是她永遠(yuǎn)的噩夢。

推開家門，看到自己的丈夫和秘書……"那是她設(shè)計的！

"顧海洲痛苦地抓著頭發(fā)，"那天我喝醉了，她……""夠了。

"林瀟瀟擺手，"都過去了，說這些沒意義。

""有意義！

"顧海洲走到她面前，"瀟瀟，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讓我把真相告訴你……""媽媽，爸爸，你們不要吵架……"小橙虛弱的聲音傳來。

兩人立刻收聲，回到床邊。

"小橙不怕，爸爸媽媽沒有吵架。

"林瀟瀟溫柔地摸著女兒的額頭。

"騙人……"小橙的眼淚掉下來，"小橙知道的，爸爸媽媽不相愛了……"這句話，像一把刀扎在兩人心上。

"誰說的？

"顧海洲握住女兒的小手，"爸爸永遠(yuǎn)愛小橙，也……"他看了林瀟瀟一眼："也永遠(yuǎn)愛媽媽。

"林瀟瀟的心顫了一下，別過臉不去看他。

"真的嗎？

"小橙眨著大眼睛。

"真的。

"顧海洲肯定地說。

"那為什么不住在一起？

""因為……因為爸爸做錯了事，媽媽還在生氣。

"顧海洲如實說。

"那爸爸道歉，媽媽原諒爸爸，不就好了嗎？

"小橙天真地說。

如果事情真的這么簡單就好了……林瀟瀟苦澀地想。

"小橙乖，先睡覺。

"她給女兒掖好被子。

小橙閉上眼睛，但小手緊緊拉著爸爸媽媽："都不要走……"深夜，小橙終于安穩(wěn)地睡著了。

林瀟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發(fā)呆。

"在想什么？

"顧海洲走到她身邊。

"沒什么。

""瀟瀟，我們談?wù)劙伞?br>
"顧海洲懇求道，"就當(dāng)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解釋清楚。

"林瀟瀟沉默了很久："你說吧。

""那天，公司簽下了一個大項目，大家一起慶祝。

我確實喝多了，蘇雅琪送我回家……"顧海洲回憶著那個噩夢般的夜晚，"我以為是你回來了，迷迷糊糊地……等我清醒過來，你己經(jīng)站在門口了。

""所以呢？

"林瀟瀟冷笑，"你想說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

"顧海洲痛苦地說，"我不該喝那么多酒，不該讓她送我回家，更不該……總之，所有的錯都在我。

""那你為什么不解釋？

"林瀟瀟質(zhì)問，"為什么那么爽快地簽了離婚協(xié)議？

""因為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失望。

"顧海洲苦笑，"那種失望，比憤怒更可怕。

我知道，我讓你失望太多次了。

"林瀟瀟沉默了。

是啊，那不是第一次。

多少個結(jié)婚紀(jì)念日，他因為工作缺席。

多少個深夜，她獨自等待。

那一次，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以為離婚是給你自由。

"顧海洲繼續(xù)說，"可是這一年，我才發(fā)現(xiàn)，失去你和小橙，我的生活沒有任何意義。

""那蘇雅琪呢？

"林瀟瀟問，"她還在你公司？

""早就開除了。

"顧海洲說，"但她不死心，一首糾纏。

"正說著，顧海洲的手機響了。

是蘇雅琪發(fā)來的消息：海洲，我知道你在醫(yī)院陪前妻和女兒。

別忘了，你答應(yīng)過今晚陪我的。

林瀟瀟瞄到了內(nèi)容，冷笑："看來某人等不及了。

"顧海洲首接當(dāng)著她的面回復(fù)：我沒有答應(yīng)過。

以后別再聯(lián)系我，否則我會申請禁制令。

然后，他把蘇雅琪拉黑了。

"做給我看的？

"林瀟瀟挑眉。

"不是。

"顧海洲收起手機，"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選擇。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情愫。

"爸爸，媽媽……"小橙說夢話，"不要分開……"這句夢話，擊中了兩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顧海洲真的能放下一切，全心投入家庭嗎？

蘇雅琪會就此罷休嗎？

林瀟瀟的心，還能再次打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