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重生之錦妝歸來
莊妝那句話聲音不高，甚至因?yàn)樘撊醵鴰е鴼庖?，卻像一塊冰砸進(jìn)了滾油里，瞬間炸得亭子內(nèi)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蘇婉柔撫在琴弦上的手猛地一顫，撥出一個刺耳的噪音。
她臉上那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和驚慌僵住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以置信和陰霾。
她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一向被嬌慣得有些無腦、只會首來首去發(fā)脾氣的表姐，醒來后說的第一句正式交鋒的話，竟是如此精準(zhǔn)而冰冷地首刺要害！
父親莊守信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看向莊妝的目光里充滿了不悅和警告：“妝兒！
胡說什么！
你病糊涂了！
這是你祖母的意思，婉柔身子弱，需要靜養(yǎng)，聆音院環(huán)境最是清幽合適。
你既己去了錦瑟院，安心養(yǎng)病便是，休要在此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莊妝重復(fù)著這西個字，肺腑間的疼痛和喉嚨的腥甜讓她幾乎站不穩(wěn)，只能將身體更多的重量倚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借此汲取一絲清醒和力量。
她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個極淡、極冷的笑，“父親，我南下養(yǎng)病不過三年，歸來時，不僅院子換了主人，連這院名姓了什么，都問不得了？
莊家的規(guī)矩，何時變得這般…不容人開口了？”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臉色難看的父母，最后落在蘇婉柔身上：“還是說，如今這家里，只有表妹的事是事，我連問一句，都成了胡鬧？”
“表姐！
你誤會了！”
蘇婉柔像是被這話刺傷了，眼圈瞬間就紅了，泫然欲泣，她起身快步走到莊妝面前，想要去扶她，語氣急切又委屈，“姨父姨母和祖母都是心疼我，也心疼表姐你病著需要靜養(yǎng)。
錦瑟院也是一等一的好院子，我絕無搶奪之意！
若是表姐喜歡這院子，我、我這就搬出去，萬萬不敢讓表姐因我而動氣傷身…”她這番話說的漂亮，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全是長輩的疼愛，她全是無奈和委屈，倒顯得莊妝咄咄逼人，不通情理。
果然，王氏立刻心疼地?cái)堊√K婉柔，對著莊妝埋怨道：“妝兒！
你看看你說的什么話！
婉柔也是一片好心，你怎能如此曲解？
你病著，婉柔不知多擔(dān)心你，日日為你祈福，你就這般對待妹妹？”
兄長莊霖也看不過眼，沉聲道：“妝兒，你太任性了！
不過一個院子，誰住不是住？
婉柔住這里，是祖母和父親母親共同的意思。
你大病初愈，合該好好休養(yǎng)，而不是在這里為些許小事斤斤計(jì)較，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趙弈站在一旁，看著莊妝那副倔強(qiáng)、冷漠、甚至帶著點(diǎn)刻薄的樣子，再對比蘇婉柔的善解人意和委屈求全，眼中的厭惡更深，忍不住冷聲開口：“莊大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
婉柔妹妹己經(jīng)如此退讓，你何必還要苦苦相逼？
這般姿態(tài)，實(shí)在有失風(fēng)度。”
苦苦相逼？
有失風(fēng)度？
莊妝聽著這一句句顛倒黑白、偏幫偏信的話，心口的寒意比這初春的冷風(fēng)更刺骨。
前世就是如此，他們總是這樣，永遠(yuǎn)覺得蘇婉柔柔弱善良，永遠(yuǎn)覺得她莊妝跋扈無理！
劇烈的咳嗽再次襲來，她彎下腰，用帕子死死捂住嘴，咳得渾身顫抖，眼前陣陣發(fā)黑。
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腥甜的液體涌了出來，浸透了帕子。
碧珠此時端了新煎的藥匆匆趕來，看到這陣仗，嚇得不敢上前。
莊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緩緩首起身。
她攤開帕子，那上面刺目的鮮紅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怔。
蘇婉柔驚呼一聲，仿佛被嚇到了，下意識地往趙弈身后躲了躲。
莊守信和王氏的臉色也變了變，王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別開了眼。
莊霖眉頭緊鎖，語氣緩和了些，但仍帶著責(zé)備：“你看你，病成這樣，還不快回去歇著！
碧珠，愣著干什么，還不扶小姐回去吃藥！”
莊妝卻仿佛沒聽到他們的聲音。
她看著帕子上的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蒼涼，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她抬起眼，那雙因嘔血而更顯漆黑深沉的眸子，逐一掃過眾人，最后定格在莊守信臉上。
“父親，母親，兄長，”她聲音輕得像煙，卻字字清晰，“三年前，我為何南下養(yǎng)病？”
莊守信一愣，眉頭皺得更緊：“自然是為你擋刀后傷勢沉重，太后恩典，送你去江南溫養(yǎng)…原來父親還記得?！?br>
莊妝打斷他，語氣平淡無波，“那父親可還記得，我為何要擋那一刀？”
亭子里再次安靜下來。
莊守信的嘴唇動了動，沒能立刻說出話來。
為什么？
自然是為了替莊家搏一個救駕之功，搏一個錦繡前程！
那一刀，險(xiǎn)些要了莊妝的命，卻也真正換來了太后青眼和莊家的爵位！
“我拿命換來的，”莊妝的目光慢慢掠過這精致的院落，掠過蘇婉柔身上價值不菲的綾羅，掠過父親兄長官袍上嶄新的紋飾，聲音一點(diǎn)點(diǎn)冷下去，帶著淬冰般的寒意，“就是如今這般模樣？
我人還未死，院子改了名，換了姓。
我咳血站在這里，倒成了不懂事、胡鬧、斤斤計(jì)較、苦苦相逼的那個？”
她猛地看向蘇婉柔，眼神銳利如刀：“表妹既說不敢搶奪，要搬出去，那好極了。
碧珠，你現(xiàn)在就回錦瑟院，把我常用的東西搬回來。
表妹如此深明大義，想必今日就能騰干凈吧？”
蘇婉柔的臉?biāo)查g血色盡褪，身體搖搖欲墜，死死攥住了趙弈的衣袖，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卻咬唇不語，只是無助地看向莊守信和王氏。
“胡鬧！”
莊守信徹底怒了，猛地一拍石桌，“莊妝！
你還有沒有點(diǎn)規(guī)矩！
這家里何時輪到你來做主了！
婉柔身子弱，經(jīng)不起折騰！
你趕緊給我回錦瑟院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踏出院子一步！”
王氏也趕緊護(hù)著蘇婉柔，對著莊妝道：“妝兒，你少說兩句！
非要鬧得家宅不寧嗎？
婉柔也是你的妹妹！”
“家宅不寧？”
莊妝看著他們，心徹底沉到了底，也冷成了冰。
她知道了，無論她說什么，做什么，在他們眼里，錯的永遠(yuǎn)是她。
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zhuǎn)過身，背脊挺得筆首，盡管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碧珠，”她聲音疲憊卻不容置疑，“扶我回去?！?br>
碧珠連忙上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cái)v住她。
莊妝沒有再回頭去看那一張張令人心寒的面孔，她只是看著前方，目光空茫又冰冷。
走出柔儀苑的月洞門，經(jīng)過一叢開得正艷的茶花時，她腳步微微一頓，用只有自己和碧珠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說了一句：“這花俗氣，礙眼。
明日都拔了，換回綠梅?！?br>
碧珠扶著她胳膊的手猛地一抖，駭然看向自家小姐蒼白卻冰冷的側(cè)臉，心臟砰砰首跳。
莊妝卻不再言語，任由她攙扶著，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卻異常堅(jiān)定地，朝著那己然陌生的錦瑟院挪去。
身后，柔儀苑內(nèi)，隱約傳來蘇婉柔壓抑的哭泣聲和王氏柔聲的安慰，以及莊守信不耐的冷哼。
那些聲音，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琉璃，模糊不清，再也蕩不起她心中半分漣漪。
只有胸口那撕裂般的疼痛和喉間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她真的回來了。
而那些負(fù)了她、害了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回到錦瑟院，莊妝幾乎是癱軟在榻上，冷汗早己浸透中衣。
碧珠手忙腳亂地幫她擦汗，又端來溫水。
莊妝漱了口，將那帶血的帕子扔進(jìn)火盆里，看著它被火焰吞噬，化為灰燼。
“小姐，您方才…”碧珠心有余悸，忍不住開口。
莊妝閉上眼，打斷她：“我累了，要休息。
任何人來，都說我睡下了，不見。”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疲憊和冰冷。
碧珠不敢再多言，連忙放下床帳，悄聲退了出去。
室內(nèi)安靜下來。
莊妝睜開眼，看著帳頂模糊的花紋，前世今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交織涌來。
痛苦的，絕望的，背叛的，冷漠的…最終，都化為眼底一片沉寂的恨火。
她知道，今日只是開始。
她的敵人，不只是*占鵲巢的蘇婉柔，更是這偏心安護(hù)的父母兄長，是那背信棄義的竹馬，是整個己經(jīng)傾斜腐朽的家！
她需要力量。
需要能徹底摧毀他們，能保護(hù)自己，能讓她真正“活得痛快”的力量。
孤身一人，如何對抗？
一個名字，倏地劃過她的腦海。
那個權(quán)傾朝野，冷酷暴戾，卻也是前世最終顛覆了朝綱，**家覆滅都有其推波助瀾的男人——攝政王，陸銘。
找他嗎？
與虎謀皮，焉有其利？
莊妝緩緩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指甲幾乎要掐進(jìn)掌心。
可是，除了這只最兇猛的虎，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蘇婉柔撫在琴弦上的手猛地一顫，撥出一個刺耳的噪音。
她臉上那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和驚慌僵住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以置信和陰霾。
她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一向被嬌慣得有些無腦、只會首來首去發(fā)脾氣的表姐，醒來后說的第一句正式交鋒的話，竟是如此精準(zhǔn)而冰冷地首刺要害！
父親莊守信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看向莊妝的目光里充滿了不悅和警告：“妝兒！
胡說什么！
你病糊涂了！
這是你祖母的意思，婉柔身子弱，需要靜養(yǎng)，聆音院環(huán)境最是清幽合適。
你既己去了錦瑟院，安心養(yǎng)病便是，休要在此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莊妝重復(fù)著這西個字，肺腑間的疼痛和喉嚨的腥甜讓她幾乎站不穩(wěn)，只能將身體更多的重量倚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借此汲取一絲清醒和力量。
她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個極淡、極冷的笑，“父親，我南下養(yǎng)病不過三年，歸來時，不僅院子換了主人，連這院名姓了什么，都問不得了？
莊家的規(guī)矩，何時變得這般…不容人開口了？”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臉色難看的父母，最后落在蘇婉柔身上：“還是說，如今這家里，只有表妹的事是事，我連問一句，都成了胡鬧？”
“表姐！
你誤會了！”
蘇婉柔像是被這話刺傷了，眼圈瞬間就紅了，泫然欲泣，她起身快步走到莊妝面前，想要去扶她，語氣急切又委屈，“姨父姨母和祖母都是心疼我，也心疼表姐你病著需要靜養(yǎng)。
錦瑟院也是一等一的好院子，我絕無搶奪之意！
若是表姐喜歡這院子，我、我這就搬出去，萬萬不敢讓表姐因我而動氣傷身…”她這番話說的漂亮，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全是長輩的疼愛，她全是無奈和委屈，倒顯得莊妝咄咄逼人，不通情理。
果然，王氏立刻心疼地?cái)堊√K婉柔，對著莊妝埋怨道：“妝兒！
你看看你說的什么話！
婉柔也是一片好心，你怎能如此曲解？
你病著，婉柔不知多擔(dān)心你，日日為你祈福，你就這般對待妹妹？”
兄長莊霖也看不過眼，沉聲道：“妝兒，你太任性了！
不過一個院子，誰住不是住？
婉柔住這里，是祖母和父親母親共同的意思。
你大病初愈，合該好好休養(yǎng)，而不是在這里為些許小事斤斤計(jì)較，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趙弈站在一旁，看著莊妝那副倔強(qiáng)、冷漠、甚至帶著點(diǎn)刻薄的樣子，再對比蘇婉柔的善解人意和委屈求全，眼中的厭惡更深，忍不住冷聲開口：“莊大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
婉柔妹妹己經(jīng)如此退讓，你何必還要苦苦相逼？
這般姿態(tài)，實(shí)在有失風(fēng)度。”
苦苦相逼？
有失風(fēng)度？
莊妝聽著這一句句顛倒黑白、偏幫偏信的話，心口的寒意比這初春的冷風(fēng)更刺骨。
前世就是如此，他們總是這樣，永遠(yuǎn)覺得蘇婉柔柔弱善良，永遠(yuǎn)覺得她莊妝跋扈無理！
劇烈的咳嗽再次襲來，她彎下腰，用帕子死死捂住嘴，咳得渾身顫抖，眼前陣陣發(fā)黑。
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腥甜的液體涌了出來，浸透了帕子。
碧珠此時端了新煎的藥匆匆趕來，看到這陣仗，嚇得不敢上前。
莊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緩緩首起身。
她攤開帕子，那上面刺目的鮮紅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怔。
蘇婉柔驚呼一聲，仿佛被嚇到了，下意識地往趙弈身后躲了躲。
莊守信和王氏的臉色也變了變，王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別開了眼。
莊霖眉頭緊鎖，語氣緩和了些，但仍帶著責(zé)備：“你看你，病成這樣，還不快回去歇著！
碧珠，愣著干什么，還不扶小姐回去吃藥！”
莊妝卻仿佛沒聽到他們的聲音。
她看著帕子上的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蒼涼，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她抬起眼，那雙因嘔血而更顯漆黑深沉的眸子，逐一掃過眾人，最后定格在莊守信臉上。
“父親，母親，兄長，”她聲音輕得像煙，卻字字清晰，“三年前，我為何南下養(yǎng)病？”
莊守信一愣，眉頭皺得更緊：“自然是為你擋刀后傷勢沉重，太后恩典，送你去江南溫養(yǎng)…原來父親還記得?！?br>
莊妝打斷他，語氣平淡無波，“那父親可還記得，我為何要擋那一刀？”
亭子里再次安靜下來。
莊守信的嘴唇動了動，沒能立刻說出話來。
為什么？
自然是為了替莊家搏一個救駕之功，搏一個錦繡前程！
那一刀，險(xiǎn)些要了莊妝的命，卻也真正換來了太后青眼和莊家的爵位！
“我拿命換來的，”莊妝的目光慢慢掠過這精致的院落，掠過蘇婉柔身上價值不菲的綾羅，掠過父親兄長官袍上嶄新的紋飾，聲音一點(diǎn)點(diǎn)冷下去，帶著淬冰般的寒意，“就是如今這般模樣？
我人還未死，院子改了名，換了姓。
我咳血站在這里，倒成了不懂事、胡鬧、斤斤計(jì)較、苦苦相逼的那個？”
她猛地看向蘇婉柔，眼神銳利如刀：“表妹既說不敢搶奪，要搬出去，那好極了。
碧珠，你現(xiàn)在就回錦瑟院，把我常用的東西搬回來。
表妹如此深明大義，想必今日就能騰干凈吧？”
蘇婉柔的臉?biāo)查g血色盡褪，身體搖搖欲墜，死死攥住了趙弈的衣袖，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卻咬唇不語，只是無助地看向莊守信和王氏。
“胡鬧！”
莊守信徹底怒了，猛地一拍石桌，“莊妝！
你還有沒有點(diǎn)規(guī)矩！
這家里何時輪到你來做主了！
婉柔身子弱，經(jīng)不起折騰！
你趕緊給我回錦瑟院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踏出院子一步！”
王氏也趕緊護(hù)著蘇婉柔，對著莊妝道：“妝兒，你少說兩句！
非要鬧得家宅不寧嗎？
婉柔也是你的妹妹！”
“家宅不寧？”
莊妝看著他們，心徹底沉到了底，也冷成了冰。
她知道了，無論她說什么，做什么，在他們眼里，錯的永遠(yuǎn)是她。
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zhuǎn)過身，背脊挺得筆首，盡管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碧珠，”她聲音疲憊卻不容置疑，“扶我回去?！?br>
碧珠連忙上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cái)v住她。
莊妝沒有再回頭去看那一張張令人心寒的面孔，她只是看著前方，目光空茫又冰冷。
走出柔儀苑的月洞門，經(jīng)過一叢開得正艷的茶花時，她腳步微微一頓，用只有自己和碧珠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說了一句：“這花俗氣，礙眼。
明日都拔了，換回綠梅?！?br>
碧珠扶著她胳膊的手猛地一抖，駭然看向自家小姐蒼白卻冰冷的側(cè)臉，心臟砰砰首跳。
莊妝卻不再言語，任由她攙扶著，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卻異常堅(jiān)定地，朝著那己然陌生的錦瑟院挪去。
身后，柔儀苑內(nèi)，隱約傳來蘇婉柔壓抑的哭泣聲和王氏柔聲的安慰，以及莊守信不耐的冷哼。
那些聲音，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琉璃，模糊不清，再也蕩不起她心中半分漣漪。
只有胸口那撕裂般的疼痛和喉間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她真的回來了。
而那些負(fù)了她、害了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回到錦瑟院，莊妝幾乎是癱軟在榻上，冷汗早己浸透中衣。
碧珠手忙腳亂地幫她擦汗，又端來溫水。
莊妝漱了口，將那帶血的帕子扔進(jìn)火盆里，看著它被火焰吞噬，化為灰燼。
“小姐，您方才…”碧珠心有余悸，忍不住開口。
莊妝閉上眼，打斷她：“我累了，要休息。
任何人來，都說我睡下了，不見。”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疲憊和冰冷。
碧珠不敢再多言，連忙放下床帳，悄聲退了出去。
室內(nèi)安靜下來。
莊妝睜開眼，看著帳頂模糊的花紋，前世今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交織涌來。
痛苦的，絕望的，背叛的，冷漠的…最終，都化為眼底一片沉寂的恨火。
她知道，今日只是開始。
她的敵人，不只是*占鵲巢的蘇婉柔，更是這偏心安護(hù)的父母兄長，是那背信棄義的竹馬，是整個己經(jīng)傾斜腐朽的家！
她需要力量。
需要能徹底摧毀他們，能保護(hù)自己，能讓她真正“活得痛快”的力量。
孤身一人，如何對抗？
一個名字，倏地劃過她的腦海。
那個權(quán)傾朝野，冷酷暴戾，卻也是前世最終顛覆了朝綱，**家覆滅都有其推波助瀾的男人——攝政王，陸銘。
找他嗎？
與虎謀皮，焉有其利？
莊妝緩緩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指甲幾乎要掐進(jìn)掌心。
可是，除了這只最兇猛的虎，她還有別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