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拒外
活樁
楊小軍的話像一枚冰冷的釘子，猝不及防地楔進(jìn)程磊混亂的腦海。
掉頭回去？
天黑別進(jìn)村？
車輪卷起的塵土尚未落定，撲在楊小軍焦急而蒼白的臉上，更添了幾分詭異。
程磊甚至能看清他額角滲出的細(xì)小汗珠，在午后慘淡的光線下微微反光。
“小軍，你胡說八道什么？”
程磊勉強(qiáng)笑了笑，試圖驅(qū)散這令人不適的氣氛，“我奶奶病著呢，我大老遠(yuǎn)回來，哪有到了村口不進(jìn)去的道理？”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車門，準(zhǔn)備下車和老友敘敘舊，問問清楚。
“別下來！”
楊小軍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
他那只扒著車窗的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攥得更緊，手背青筋虬起，“磊子，算我求你了！
聽我一次！
現(xiàn)在就走！
往回開，到了有信號的地方，給、給楊嬸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就行，千萬別進(jìn)去！”
他的眼神慌亂地瞥了一眼村子深處，又飛快地轉(zhuǎn)回來，死死盯著程磊，仿佛那灰撲撲的村落里藏著什么即刻就能撲出來的洪水猛獸。
程磊心里的那點(diǎn)不耐和荒謬感，漸漸被一種實(shí)實(shí)在在的不安取代。
楊小軍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更不像鄉(xiāng)下人捉弄外歸游子的惡作劇。
那恐懼太真實(shí)，太鮮活，幾乎能透過車窗感染到他。
“到底怎么回事？”
程磊收起笑容，聲音也沉了下來，“我奶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電話里楊嬸只說病重，沒……病是病了，”楊小軍急促地打斷他，語速快得有些含糊，“但、但……哎呀，跟你說不清！
這村子……這村子現(xiàn)在不對勁！
外人不能進(jìn)來！”
“外人？”
程磊皺起眉，“我算外人嗎？
我是在這長大的！”
“走了十幾年，就是外人！”
楊小軍脫口而出，隨即又像是后悔失言，嘴唇哆嗦了一下，語氣帶上了一絲哀求，“磊子，走吧。
有些事兒……不知道比知道好。
知道了，就……就脫不了身了?！?br>
就在這時，村口那條唯一的土路盡頭，晃晃悠悠走來一個人影。
是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頭發(fā)枯黃，用一塊藍(lán)色的舊頭巾包著，身形干瘦。
她似乎老遠(yuǎn)就看見了這輛停在村口的陌生小車和車邊拉扯的兩人，腳步明顯放緩了，混濁的眼睛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打量，像是看著什么不祥之物。
楊小軍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了扒著車窗的手，迅速后退了一步，與程磊拉開距離。
他臉上的焦急和恐懼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程磊看不懂的、略顯僵硬和疏離的表情，只是眼神依舊閃爍不定。
那婦女慢慢走近了，目光先在程磊的車牌上掃過（城市的牌照），又上上下下打量著車?yán)锏某汤?，最后落在楊小軍身上?br>
“小軍，”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語調(diào)平平，沒什么感情，“這誰??？
停這兒做啥？”
楊小軍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避開程磊的目光，含糊地應(yīng)道：“王嬸……沒、沒啥，問路的。”
“問路？”
王嬸那雙渾濁的眼睛又轉(zhuǎn)向程磊，像兩把遲鈍的刀子，試圖刮開他的表面，“這窮溝溝有啥路好問？
找誰？”
程磊壓下心頭的不快，盡量讓語氣顯得平和：“嬸子，我是程磊，程***孫子。
回來看看我奶奶?！?br>
“程婆子的孫子？”
王嬸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驚悸，像是聽到了什么忌諱的名字。
她提著籃子的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籃子里幾棵蔫了的青菜跟著晃了晃。
她再次上下打量著程磊，這一次，眼神里除了警惕，更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和畏懼。
“哦……回來啦?！?br>
她干巴巴地應(yīng)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絲毫鄉(xiāng)里鄉(xiāng)親該有的熱絡(luò)，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麻煩的事實(shí)。
她沒再說別的，甚至沒有一句普通的寒暄，比如“老人病著呢快去看看”之類，只是又深深瞥了程磊一眼，那眼神復(fù)雜得讓程磊心里發(fā)毛。
然后，她竟不再理會兩人，挪動著腳步，加快速度朝村里走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沾染上晦氣。
程磊怔在原地，一股涼意順著脊椎慢慢爬升。
楊小軍看著王嬸遠(yuǎn)去的背影，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他轉(zhuǎn)回頭，看向程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用一種極度復(fù)雜、混合著無奈、恐懼和一絲警告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一跺腳，轉(zhuǎn)身也快步跟上了王嬸的方向，留下一個倉促而決絕的背影。
程磊獨(dú)自坐在車?yán)?，引擎還未熄火，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村口那塊歪斜的石碑靜靜矗立，像一座冰冷的界碑，隔開了兩個世界。
外面是**午后的天光，雖然被樹蔭切割得支離破碎，但畢竟是亮的。
而石碑之后，那條通往村莊深處的土路，仿佛被一種無形的、灰暗的薄膜籠罩著。
低矮的土坯房和磚瓦房毫無生氣地散落著，幾乎看不到人影，也聽不到雞鳴狗叫，甚至連風(fēng)聲到了這里都似乎變得怯懦遲疑。
整個村子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和死寂，與他記憶中那個雖然貧窮但充滿煙火氣的故鄉(xiāng)截然不同。
楊小軍的異常警告，王嬸排斥畏懼的眼神，還有這墳?zāi)拱銐阂值拇迩f氛圍……所有的一切都透著邪門。
程磊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指尖冰涼。
他看了一眼油表，又透過后視鏡望了一眼來時的路。
那條顛簸的土路消失在樹林深處，像一張閉合的嘴。
現(xiàn)在掉頭回去？
回到那個讓他感到挫敗的城市？
然后呢？
打電話？
如果奶奶真的病重……楊小軍的話又能信幾分？
一種混合著擔(dān)憂、倔強(qiáng)和被莫名敵意激起的不服氣的情感，最終壓倒了那不斷滋長的恐懼。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空氣吸入肺里，都帶著一股陳舊的、塵土般的味道。
他掛上檔，輕踩油門。
車子碾過那塊界碑般的石頭，緩緩駛?cè)肓嘶睒浯濉?br>
車輪滾動的沙沙聲，在這片過分的寂靜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感覺似乎有無數(shù)道目光從那些緊閉的門窗縫隙里透出來，冰冷地黏在他的車身上，跟隨他移動。
他憑著模糊的記憶，操控車輛在狹窄的、曲曲折折的村中小道上行駛，努力尋找著奶奶家的老屋。
越往村里走，那種衰敗和壓抑感就越發(fā)濃重。
墻皮剝落，雜草叢生，一些房屋甚至明顯己經(jīng)荒棄多年。
偶爾看到一個蹲在門口抽煙的老人，或者一個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婦人，他們聽到車聲，都會立刻停下動作，抬起頭，用一種統(tǒng)一的、麻木而警惕的眼神望過來，首到車子駛遠(yuǎn)，也久久沒有后續(xù)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程磊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
終于，在一個岔路口，他看到了一棵熟悉的老槐樹——村子名字的由來。
這棵樹比他記憶中更加巨大，也更加蒼老，枝葉虬結(jié)，遮天蔽日，投下**濃重的、幾乎不透光的陰影。
樹下，落滿了枯黃的葉片，甚至有些枝杈己經(jīng)枯死，像一只只干枯的鬼爪伸向天空。
而奶奶家的老屋，就在那棵老槐樹的斜對面。
那是一棟同樣老舊的青磚黑瓦房，低矮的院墻塌了一角，木制的院門虛掩著，上面貼的門神畫像早己褪色剝落，模糊不清。
程磊將車停在老槐樹下，熄了火。
巨大的樹蔭瞬間將車子吞沒，車內(nèi)的溫度似乎都驟然降低了幾度。
他獨(dú)自坐在突然降臨的寂靜里，只能聽到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聲。
他拔下車鑰匙，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下車。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老槐樹那粗壯皸裂的樹干。
在離地一人多高的樹杈交錯處，似乎有什么東西。
他瞇起眼睛，仔細(xì)看去。
——那是一小塊被撕裂的、褪色的紅布條，像是從什么衣服上扯下來的，此刻正被粗糙的樹枝勾著，在死寂的空氣里，微微地、微微地晃動。
如同一個無聲的、不祥的標(biāo)記。
程磊的呼吸猛地一滯。
掉頭回去？
天黑別進(jìn)村？
車輪卷起的塵土尚未落定，撲在楊小軍焦急而蒼白的臉上，更添了幾分詭異。
程磊甚至能看清他額角滲出的細(xì)小汗珠，在午后慘淡的光線下微微反光。
“小軍，你胡說八道什么？”
程磊勉強(qiáng)笑了笑，試圖驅(qū)散這令人不適的氣氛，“我奶奶病著呢，我大老遠(yuǎn)回來，哪有到了村口不進(jìn)去的道理？”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車門，準(zhǔn)備下車和老友敘敘舊，問問清楚。
“別下來！”
楊小軍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
他那只扒著車窗的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攥得更緊，手背青筋虬起，“磊子，算我求你了！
聽我一次！
現(xiàn)在就走！
往回開，到了有信號的地方，給、給楊嬸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就行，千萬別進(jìn)去！”
他的眼神慌亂地瞥了一眼村子深處，又飛快地轉(zhuǎn)回來，死死盯著程磊，仿佛那灰撲撲的村落里藏著什么即刻就能撲出來的洪水猛獸。
程磊心里的那點(diǎn)不耐和荒謬感，漸漸被一種實(shí)實(shí)在在的不安取代。
楊小軍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更不像鄉(xiāng)下人捉弄外歸游子的惡作劇。
那恐懼太真實(shí)，太鮮活，幾乎能透過車窗感染到他。
“到底怎么回事？”
程磊收起笑容，聲音也沉了下來，“我奶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電話里楊嬸只說病重，沒……病是病了，”楊小軍急促地打斷他，語速快得有些含糊，“但、但……哎呀，跟你說不清！
這村子……這村子現(xiàn)在不對勁！
外人不能進(jìn)來！”
“外人？”
程磊皺起眉，“我算外人嗎？
我是在這長大的！”
“走了十幾年，就是外人！”
楊小軍脫口而出，隨即又像是后悔失言，嘴唇哆嗦了一下，語氣帶上了一絲哀求，“磊子，走吧。
有些事兒……不知道比知道好。
知道了，就……就脫不了身了?！?br>
就在這時，村口那條唯一的土路盡頭，晃晃悠悠走來一個人影。
是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頭發(fā)枯黃，用一塊藍(lán)色的舊頭巾包著，身形干瘦。
她似乎老遠(yuǎn)就看見了這輛停在村口的陌生小車和車邊拉扯的兩人，腳步明顯放緩了，混濁的眼睛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打量，像是看著什么不祥之物。
楊小軍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了扒著車窗的手，迅速后退了一步，與程磊拉開距離。
他臉上的焦急和恐懼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程磊看不懂的、略顯僵硬和疏離的表情，只是眼神依舊閃爍不定。
那婦女慢慢走近了，目光先在程磊的車牌上掃過（城市的牌照），又上上下下打量著車?yán)锏某汤?，最后落在楊小軍身上?br>
“小軍，”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語調(diào)平平，沒什么感情，“這誰??？
停這兒做啥？”
楊小軍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避開程磊的目光，含糊地應(yīng)道：“王嬸……沒、沒啥，問路的。”
“問路？”
王嬸那雙渾濁的眼睛又轉(zhuǎn)向程磊，像兩把遲鈍的刀子，試圖刮開他的表面，“這窮溝溝有啥路好問？
找誰？”
程磊壓下心頭的不快，盡量讓語氣顯得平和：“嬸子，我是程磊，程***孫子。
回來看看我奶奶?！?br>
“程婆子的孫子？”
王嬸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驚悸，像是聽到了什么忌諱的名字。
她提著籃子的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籃子里幾棵蔫了的青菜跟著晃了晃。
她再次上下打量著程磊，這一次，眼神里除了警惕，更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和畏懼。
“哦……回來啦?！?br>
她干巴巴地應(yīng)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絲毫鄉(xiāng)里鄉(xiāng)親該有的熱絡(luò)，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麻煩的事實(shí)。
她沒再說別的，甚至沒有一句普通的寒暄，比如“老人病著呢快去看看”之類，只是又深深瞥了程磊一眼，那眼神復(fù)雜得讓程磊心里發(fā)毛。
然后，她竟不再理會兩人，挪動著腳步，加快速度朝村里走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沾染上晦氣。
程磊怔在原地，一股涼意順著脊椎慢慢爬升。
楊小軍看著王嬸遠(yuǎn)去的背影，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他轉(zhuǎn)回頭，看向程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用一種極度復(fù)雜、混合著無奈、恐懼和一絲警告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一跺腳，轉(zhuǎn)身也快步跟上了王嬸的方向，留下一個倉促而決絕的背影。
程磊獨(dú)自坐在車?yán)?，引擎還未熄火，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村口那塊歪斜的石碑靜靜矗立，像一座冰冷的界碑，隔開了兩個世界。
外面是**午后的天光，雖然被樹蔭切割得支離破碎，但畢竟是亮的。
而石碑之后，那條通往村莊深處的土路，仿佛被一種無形的、灰暗的薄膜籠罩著。
低矮的土坯房和磚瓦房毫無生氣地散落著，幾乎看不到人影，也聽不到雞鳴狗叫，甚至連風(fēng)聲到了這里都似乎變得怯懦遲疑。
整個村子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和死寂，與他記憶中那個雖然貧窮但充滿煙火氣的故鄉(xiāng)截然不同。
楊小軍的異常警告，王嬸排斥畏懼的眼神，還有這墳?zāi)拱銐阂值拇迩f氛圍……所有的一切都透著邪門。
程磊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指尖冰涼。
他看了一眼油表，又透過后視鏡望了一眼來時的路。
那條顛簸的土路消失在樹林深處，像一張閉合的嘴。
現(xiàn)在掉頭回去？
回到那個讓他感到挫敗的城市？
然后呢？
打電話？
如果奶奶真的病重……楊小軍的話又能信幾分？
一種混合著擔(dān)憂、倔強(qiáng)和被莫名敵意激起的不服氣的情感，最終壓倒了那不斷滋長的恐懼。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空氣吸入肺里，都帶著一股陳舊的、塵土般的味道。
他掛上檔，輕踩油門。
車子碾過那塊界碑般的石頭，緩緩駛?cè)肓嘶睒浯濉?br>
車輪滾動的沙沙聲，在這片過分的寂靜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感覺似乎有無數(shù)道目光從那些緊閉的門窗縫隙里透出來，冰冷地黏在他的車身上，跟隨他移動。
他憑著模糊的記憶，操控車輛在狹窄的、曲曲折折的村中小道上行駛，努力尋找著奶奶家的老屋。
越往村里走，那種衰敗和壓抑感就越發(fā)濃重。
墻皮剝落，雜草叢生，一些房屋甚至明顯己經(jīng)荒棄多年。
偶爾看到一個蹲在門口抽煙的老人，或者一個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婦人，他們聽到車聲，都會立刻停下動作，抬起頭，用一種統(tǒng)一的、麻木而警惕的眼神望過來，首到車子駛遠(yuǎn)，也久久沒有后續(xù)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程磊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
終于，在一個岔路口，他看到了一棵熟悉的老槐樹——村子名字的由來。
這棵樹比他記憶中更加巨大，也更加蒼老，枝葉虬結(jié)，遮天蔽日，投下**濃重的、幾乎不透光的陰影。
樹下，落滿了枯黃的葉片，甚至有些枝杈己經(jīng)枯死，像一只只干枯的鬼爪伸向天空。
而奶奶家的老屋，就在那棵老槐樹的斜對面。
那是一棟同樣老舊的青磚黑瓦房，低矮的院墻塌了一角，木制的院門虛掩著，上面貼的門神畫像早己褪色剝落，模糊不清。
程磊將車停在老槐樹下，熄了火。
巨大的樹蔭瞬間將車子吞沒，車內(nèi)的溫度似乎都驟然降低了幾度。
他獨(dú)自坐在突然降臨的寂靜里，只能聽到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聲。
他拔下車鑰匙，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下車。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老槐樹那粗壯皸裂的樹干。
在離地一人多高的樹杈交錯處，似乎有什么東西。
他瞇起眼睛，仔細(xì)看去。
——那是一小塊被撕裂的、褪色的紅布條，像是從什么衣服上扯下來的，此刻正被粗糙的樹枝勾著，在死寂的空氣里，微微地、微微地晃動。
如同一個無聲的、不祥的標(biāo)記。
程磊的呼吸猛地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