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關(guān)的風(fēng)裹著沙礫打在臉上，沈雪瑤趴在峭壁的亂草里，手指**凍硬的泥土。

孟小琬的**正架在塊突出的巖石上，槍管上纏著的布條被風(fēng)吹得打卷。

“來了。”

孟小琬忽然低聲說，往嘴里塞了塊凍成硬塊的窩頭。

沈雪瑤往山下望，月光把窄道照得發(fā)白，一隊**正押著三輛卡車往里鉆，車頭的大燈像狼眼似的晃。

最前頭的卡車駕駛室里，一個戴皮手套的**正舉著望遠(yuǎn)鏡左右看——徐小靜說的沒錯，是軍官。

“小靜那邊信號呢？”

沈雪瑤摸出腰間的手**，保險栓早被她提前拉開。

話音剛落，山下忽然傳來陣鈴鐺響，是徐小靜扮的賣煙姑娘在搖撥浪鼓。

三短兩長，是說**精銳都在中間那輛卡車。

孟小琬嗤笑一聲：“還百發(fā)百中的狙擊手，我看是百發(fā)百中吧。”

她忽然壓低聲音，“瑤姐，你說犟小強(qiáng)那傻子能守住出口？”

“他要是守不住，回頭我扒了他的皮?！?br>
沈雪瑤盯著第一輛卡車的輪胎，“等它過了那棵歪脖子樹就炸。”

卡車轱轆碾過碎石子的聲音越來越近，沈雪瑤忽然扯了把孟小琬的胳膊。

遠(yuǎn)處峭壁頂上，一點金屬反光閃了下——是瞄準(zhǔn)鏡！

“臥倒！”

她把孟小琬按進(jìn)草里，**“嗖”地擦著剛才的巖石飛過，打在旁邊的崖壁上濺起火星。

孟小琬嚇得后背發(fā)僵：“**，還真有兩下子！”

“在對面崖頂，看見沒？

那叢灌木后面?！?br>
沈雪瑤扒著草縫看，“小琬，你掩護(hù)，我炸車。”

“你瘋了？”

孟小琬拽住她，“那狙擊手盯著呢！”

“再等就過了最佳位置?！?br>
沈雪瑤扯開她的手，摸出另一顆手**，“數(shù)到三，你往對面打兩槍，讓他分神。”

孟小琬咬咬牙，把**架穩(wěn)了：“一、二——”槍聲和爆炸聲幾乎同時響起來。

孟小琬的**打在對面崖壁上，沈雪瑤己經(jīng)把兩顆手**扔了下去，正好落在第一輛卡車的輪子底下。

“轟！”

火光沖天而起，卡車頭瞬間被掀起來，后面的車來不及剎車，“哐當(dāng)”撞在一起。

**跟下餃子似的從車上滾下來，槍打得跟爆豆似的。

“打中了！”

孟小琬剛喊出聲，對面的冷槍又過來了，**擦著她的耳朵飛過。

沈雪瑤拽著她往旁邊滾：“別露頭！

那孫子盯著你呢！”

山下的**正往峭壁上爬，徐小靜不知從哪兒摸出來把菜刀，正追著個落單的**砍，嘴里還罵：“讓你搶我煙攤！

讓你摸我臉蛋！”

“小靜快跑！”

沈雪瑤沖山下喊，手里的**“砰”地打中一個爬上來的**的腦袋。

孟小琬忽然笑出聲：“瑤姐你看！”

沈雪瑤回頭，只見犟小強(qiáng)帶著三個弟兄從出口那邊殺過來，他舉著把大刀，一刀把個**的槍劈成兩截，嘴里吼著：“都給老子站??！

搶**的在這兒呢！”

“傻子！”

沈雪瑤又氣又笑，手里的槍卻沒停，“小琬，解決對面的狙擊手，我去幫他們。”

孟小琬瞇起眼，瞄準(zhǔn)鏡里正好對上那個狙擊手的臉。

那**剛要開槍打犟小強(qiáng)，孟小琬的**己經(jīng)過去了，正打在他的瞄準(zhǔn)鏡上。

“搞定！”

孟小琬吹了吹槍口，“敢跟姑奶奶搶生意？”

沈雪瑤己經(jīng)順著峭壁上的藤蔓往下滑，快到地面時，犟小強(qiáng)忽然沖過來接住她，兩人滾在地上。

“你怎么來了？”

沈雪瑤推著他的胸口站起來。

“再不來，你都要把**殺光了?！?br>
犟小強(qiáng)抹了把臉上的血，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給，羊肉湯，我揣懷里捂著呢?！?br>
沈雪瑤剛要接，徐小靜舉著菜刀跑過來：“瑤姐！

**！

咱們把**拉走不？”

“拉！”

沈雪瑤扯開油紙包，喝了口熱湯，忽然把碗遞到犟小強(qiáng)嘴邊，“你也喝點?！?br>
犟小強(qiáng)愣了愣，剛要喝，孟小琬扛著槍過來：“別膩歪了！

**援軍要來了！”

沈雪瑤把湯碗往地上一扣，從卡車?yán)锿铣鐾?*：“小琬跟我斷后，犟小強(qiáng)帶弟兄們把**往黑風(fēng)口撤！”

“我跟你斷后！”

犟小強(qiáng)抓住她的胳膊。

“聽話！”

沈雪瑤瞪他一眼，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等我回來，喝你的羊肉湯?！?br>
犟小強(qiáng)摸著臉，跟傻了似的站在那兒。

沈雪瑤己經(jīng)舉著**掃起來，孟小琬在旁邊喊：“瑤姐你可以啊！

平時裝得跟冰山似的——閉嘴！”

沈雪瑤笑著罵，眼里卻閃著光。

遠(yuǎn)處傳來汽車?yán)嚷暎?*的援軍真的來了。

沈雪瑤拽著孟小琬往卡車底下鉆：“走！

去黑風(fēng)口跟他們匯合！”

孟小琬邊跑邊笑：“剛才那下，我可看見了??！”

“再胡說，我把你扔這兒喂狼！”

沈雪瑤的聲音里帶著笑，手里的槍“砰砰”響著，**打在追來的**腳邊，濺起一串塵土。

黑風(fēng)口的方向，犟小強(qiáng)正回頭望，手里還攥著那個空了的湯碗。

旁邊的弟兄笑著說：“強(qiáng)哥，沈隊長對你有意思??！”

犟小強(qiáng)踹了他一腳，嘴角卻咧到耳根：“廢話！

也不看是誰！”

風(fēng)里飄著硝煙味，還有點羊肉湯的香味。

沈雪瑤回頭望了眼狼牙關(guān)，月光下，那幾輛卡車還在燒，像一串落在地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