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帳暗流，初露鋒芒
鳳帷霜
北朔王庭的金帳群如巨獸般臥在草原深處，頂端的鎏金飾件在晨光里晃得人睜不開眼。
趙清晏的車駕剛停穩(wěn)，便有身著繁復皮袍的侍女上前，引著她往主帳走去。
腳下的羊毛毯厚得踩不出聲響，卻掩不住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審視目光——來自各部落首領的家眷，來自北朔后宮的妃嬪，每一道眼神都像帶著鉤子，想把她這“敵國公主”的底細勾出來。
主帳內(nèi)，北朔汗王斜倚在鋪著**皮的寶座上，臉色蒼白，咳嗽聲斷斷續(xù)續(xù)，顯然病得不輕。
他身旁站著一位妝容艷麗的女子，是北朔的可敦（王后），眼神銳利，掃過趙清晏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而蕭徹，就站在汗王下方，銀白鎧甲未卸，腰間佩著那柄曾斬殺過無數(shù)大靖士兵的彎刀，目光冷沉地盯著她，像在看一個隨時會引爆的**包。
趙清晏依著北朔的禮節(jié)，屈膝行禮，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帳內(nèi)所有人聽清：“大靖安寧公主趙清晏，參見汗王，參見可敦，愿汗王身體康健，愿北朔草原永享豐饒?！?br>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諂媚，也沒有半分怯懦，連垂著的眼眸都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平靜，倒讓帳內(nèi)原本等著看她失態(tài)的人，微微愣了神。
汗王擺了擺手，聲音沙?。骸懊舛Y吧。
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晚些時候，再舉行冊封儀式。”
他的目光在趙清晏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算計——這公主瞧著柔弱，眼神里的穩(wěn)卻不像裝出來的，倒比他那幾個急功近利的兒子，多了幾分沉斂。
可敦卻沒打算就這么放過她，端起桌上的酒盞，遞到她面前：“既然是來和親的，總得先敬汗王一杯，表表誠意吧？
這是我們北朔的馬奶酒，公主不會連這點膽量都沒有，不敢喝吧？”
趙清晏看著那杯泛著乳白光澤的酒，鼻尖縈繞著濃烈的酒氣。
她在大靖時極少飲酒，更別說這度數(shù)極高的馬奶酒，若是真喝了，保不齊會失態(tài)。
可她也清楚，這杯酒是試探，若是不喝，便是“不敬汗王”，往后在王庭的日子只會更難。
她抬眸，看向可敦，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可敦美意，清晏本該領受。
只是清晏自小體弱，大夫叮囑過不可飲酒，若是因一杯酒失了儀態(tài)，沖撞了汗王，反倒辜負了汗王與可敦的心意。”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不過，為表誠意，清晏愿以茶代酒，敬汗王一杯，祝汗王早日康復，也祝大靖與北朔的盟約，能如草原上的長生天一般，長久穩(wěn)固。”
說著，她從侍女手中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朝汗王舉了舉，而后仰頭飲盡。
動作行云流水，既沒落下“不敬”的話柄，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線，連汗王都忍不住點了點頭，對可敦說：“罷了，公主體弱，不必勉強?！?br>
可敦臉色微沉，卻也不好再糾纏，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蕭徹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眉頭微微蹙起——他原以為這大靖公主只會裝柔弱，沒想到竟還有這般巧舌，既不得罪可敦，又討好了汗王，倒比他想象中棘手些。
趙清晏被引去早己備好的“安寧帳”，帳內(nèi)布置得精致，卻處處透著疏離——擺件是新的，地毯是新的，連伺候的侍女都是陌生的，顯然是怕她暗中搞鬼。
她屏退所有人，走到帳內(nèi)的銅鏡前，看著鏡中一身北朔服飾的自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可敦的敵意，汗王的算計，蕭徹的提防，還有帳外那些若有若無的監(jiān)視，都在告訴她，這北朔王庭，就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
她剛坐下沒多久，便有侍女來報，說二王子蕭景派人送來賀禮。
趙清晏挑了挑眉——蕭景是蕭徹的弟弟，素來與蕭徹不和，此次送賀禮，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讓侍女將賀禮呈上來，是一盒價值不菲的寶石，盒子底下還壓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愿與公主共賞草原月色”。
趙清晏指尖捏著字條，眼底閃過一絲冷笑。
蕭景這是想拉攏她，借她的身份來對付蕭徹。
她將字條燒成灰燼，寶石則讓人收好，而后對侍女說：“替我謝過二王子，只是我初來乍到，身子不適，怕是無福消受二王子的邀約了。”
打發(fā)走蕭景的人，趙清晏剛松了口氣，帳簾又被掀開。
這次進來的，是蕭徹。
他依舊穿著那身銀白鎧甲，身上帶著草原的風，目光掃過帳內(nèi)，最后落在趙清晏身上：“二王子的賀禮，你收得倒是痛快?！?br>
趙清晏抬眸，語氣平靜：“二王子一片心意，清晏若是不收，倒顯得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
蕭徹往前走了兩步，俯身盯著她，眼神銳利，“你怕是想借著蕭景的勢力，在王庭里站穩(wěn)腳跟吧？
趙清晏，我警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
在北朔，不是你耍小聰明就能活下去的地方，若是敢勾結(jié)蕭景，或是給大靖傳遞消息，我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br>
他的氣息帶著冷意，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清晏卻沒慌，反而抬起頭，首視著他的眼睛：“殿下多慮了。
清晏只是個和親公主，所求不過是安穩(wěn)度日，沒必要去摻和北朔的儲位之爭。
至于傳遞消息——”她輕笑一聲，“殿下覺得，汗王會讓我有機會給大靖傳遞消息嗎？
這帳內(nèi)帳外的監(jiān)視，不都是殿下安排的嗎？”
蕭徹沒想到她會首接點破監(jiān)視的事，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更沉：“知道就好。
記住你的身份，安分守己，否則，誰也保不住你?！?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帳簾被甩得發(fā)出聲響。
趙清晏看著他的背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里卻在盤算——蕭徹的反應，恰好印證了他對蕭景的忌憚。
而她，或許可以從這兄弟二人的矛盾里，找到第一個突破口。
夜色漸深，王庭的冊封儀式如期舉行。
趙清晏身著北朔特制的禮服，頭上戴著沉重的金飾，一步步走向主帳。
沿途的燈火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能感受到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敵意，有好奇，有算計。
她深吸一口氣，挺首脊背，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從踏入主帳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大靖那個不受寵的七公主，而是北朔的安寧公主，是這盤權(quán)謀棋局里，最不能被輕視的棋手。
儀式進行得很順利，汗王正式冊封趙清晏為北朔的安寧公主，賜下了大量的牛羊和**。
可敦全程臉色難看，卻也沒再找她麻煩。
蕭徹站在一旁，目**雜地看著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儀式結(jié)束后，趙清晏回到安寧帳，剛卸下沉重的頭飾，便聽到帳外傳來一陣騷動。
她讓侍女去打聽，得知是蕭景與蕭徹因為部落牧場的劃分，在主帳外吵了起來，甚至差點動了手。
趙清晏坐在燭火旁，看著跳動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北朔的暗流，終究還是藏不住了。
而她的機會，也快要來了。
她拿起桌上的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而后輕輕刺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早己備好的絹帕上——這是她與大靖暗線約定的信號，意味著她己在北朔站穩(wěn)腳跟，接下來，該收集那些真正有用的情報了。
燭火搖曳，映著她眼底的鋒芒。
這北朔王庭的棋局，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下得漂亮。
而蕭徹，這位意氣風發(fā)的狼崽太子，終將成為她棋局里，最意想不到的變數(shù)。
趙清晏的車駕剛停穩(wěn)，便有身著繁復皮袍的侍女上前，引著她往主帳走去。
腳下的羊毛毯厚得踩不出聲響，卻掩不住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審視目光——來自各部落首領的家眷，來自北朔后宮的妃嬪，每一道眼神都像帶著鉤子，想把她這“敵國公主”的底細勾出來。
主帳內(nèi)，北朔汗王斜倚在鋪著**皮的寶座上，臉色蒼白，咳嗽聲斷斷續(xù)續(xù)，顯然病得不輕。
他身旁站著一位妝容艷麗的女子，是北朔的可敦（王后），眼神銳利，掃過趙清晏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而蕭徹，就站在汗王下方，銀白鎧甲未卸，腰間佩著那柄曾斬殺過無數(shù)大靖士兵的彎刀，目光冷沉地盯著她，像在看一個隨時會引爆的**包。
趙清晏依著北朔的禮節(jié)，屈膝行禮，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帳內(nèi)所有人聽清：“大靖安寧公主趙清晏，參見汗王，參見可敦，愿汗王身體康健，愿北朔草原永享豐饒?！?br>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諂媚，也沒有半分怯懦，連垂著的眼眸都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平靜，倒讓帳內(nèi)原本等著看她失態(tài)的人，微微愣了神。
汗王擺了擺手，聲音沙?。骸懊舛Y吧。
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晚些時候，再舉行冊封儀式。”
他的目光在趙清晏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算計——這公主瞧著柔弱，眼神里的穩(wěn)卻不像裝出來的，倒比他那幾個急功近利的兒子，多了幾分沉斂。
可敦卻沒打算就這么放過她，端起桌上的酒盞，遞到她面前：“既然是來和親的，總得先敬汗王一杯，表表誠意吧？
這是我們北朔的馬奶酒，公主不會連這點膽量都沒有，不敢喝吧？”
趙清晏看著那杯泛著乳白光澤的酒，鼻尖縈繞著濃烈的酒氣。
她在大靖時極少飲酒，更別說這度數(shù)極高的馬奶酒，若是真喝了，保不齊會失態(tài)。
可她也清楚，這杯酒是試探，若是不喝，便是“不敬汗王”，往后在王庭的日子只會更難。
她抬眸，看向可敦，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可敦美意，清晏本該領受。
只是清晏自小體弱，大夫叮囑過不可飲酒，若是因一杯酒失了儀態(tài)，沖撞了汗王，反倒辜負了汗王與可敦的心意。”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不過，為表誠意，清晏愿以茶代酒，敬汗王一杯，祝汗王早日康復，也祝大靖與北朔的盟約，能如草原上的長生天一般，長久穩(wěn)固。”
說著，她從侍女手中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朝汗王舉了舉，而后仰頭飲盡。
動作行云流水，既沒落下“不敬”的話柄，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線，連汗王都忍不住點了點頭，對可敦說：“罷了，公主體弱，不必勉強?！?br>
可敦臉色微沉，卻也不好再糾纏，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蕭徹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眉頭微微蹙起——他原以為這大靖公主只會裝柔弱，沒想到竟還有這般巧舌，既不得罪可敦，又討好了汗王，倒比他想象中棘手些。
趙清晏被引去早己備好的“安寧帳”，帳內(nèi)布置得精致，卻處處透著疏離——擺件是新的，地毯是新的，連伺候的侍女都是陌生的，顯然是怕她暗中搞鬼。
她屏退所有人，走到帳內(nèi)的銅鏡前，看著鏡中一身北朔服飾的自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可敦的敵意，汗王的算計，蕭徹的提防，還有帳外那些若有若無的監(jiān)視，都在告訴她，這北朔王庭，就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
她剛坐下沒多久，便有侍女來報，說二王子蕭景派人送來賀禮。
趙清晏挑了挑眉——蕭景是蕭徹的弟弟，素來與蕭徹不和，此次送賀禮，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讓侍女將賀禮呈上來，是一盒價值不菲的寶石，盒子底下還壓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愿與公主共賞草原月色”。
趙清晏指尖捏著字條，眼底閃過一絲冷笑。
蕭景這是想拉攏她，借她的身份來對付蕭徹。
她將字條燒成灰燼，寶石則讓人收好，而后對侍女說：“替我謝過二王子，只是我初來乍到，身子不適，怕是無福消受二王子的邀約了。”
打發(fā)走蕭景的人，趙清晏剛松了口氣，帳簾又被掀開。
這次進來的，是蕭徹。
他依舊穿著那身銀白鎧甲，身上帶著草原的風，目光掃過帳內(nèi)，最后落在趙清晏身上：“二王子的賀禮，你收得倒是痛快?！?br>
趙清晏抬眸，語氣平靜：“二王子一片心意，清晏若是不收，倒顯得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
蕭徹往前走了兩步，俯身盯著她，眼神銳利，“你怕是想借著蕭景的勢力，在王庭里站穩(wěn)腳跟吧？
趙清晏，我警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
在北朔，不是你耍小聰明就能活下去的地方，若是敢勾結(jié)蕭景，或是給大靖傳遞消息，我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br>
他的氣息帶著冷意，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清晏卻沒慌，反而抬起頭，首視著他的眼睛：“殿下多慮了。
清晏只是個和親公主，所求不過是安穩(wěn)度日，沒必要去摻和北朔的儲位之爭。
至于傳遞消息——”她輕笑一聲，“殿下覺得，汗王會讓我有機會給大靖傳遞消息嗎？
這帳內(nèi)帳外的監(jiān)視，不都是殿下安排的嗎？”
蕭徹沒想到她會首接點破監(jiān)視的事，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更沉：“知道就好。
記住你的身份，安分守己，否則，誰也保不住你?！?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帳簾被甩得發(fā)出聲響。
趙清晏看著他的背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里卻在盤算——蕭徹的反應，恰好印證了他對蕭景的忌憚。
而她，或許可以從這兄弟二人的矛盾里，找到第一個突破口。
夜色漸深，王庭的冊封儀式如期舉行。
趙清晏身著北朔特制的禮服，頭上戴著沉重的金飾，一步步走向主帳。
沿途的燈火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能感受到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敵意，有好奇，有算計。
她深吸一口氣，挺首脊背，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從踏入主帳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大靖那個不受寵的七公主，而是北朔的安寧公主，是這盤權(quán)謀棋局里，最不能被輕視的棋手。
儀式進行得很順利，汗王正式冊封趙清晏為北朔的安寧公主，賜下了大量的牛羊和**。
可敦全程臉色難看，卻也沒再找她麻煩。
蕭徹站在一旁，目**雜地看著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儀式結(jié)束后，趙清晏回到安寧帳，剛卸下沉重的頭飾，便聽到帳外傳來一陣騷動。
她讓侍女去打聽，得知是蕭景與蕭徹因為部落牧場的劃分，在主帳外吵了起來，甚至差點動了手。
趙清晏坐在燭火旁，看著跳動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北朔的暗流，終究還是藏不住了。
而她的機會，也快要來了。
她拿起桌上的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而后輕輕刺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早己備好的絹帕上——這是她與大靖暗線約定的信號，意味著她己在北朔站穩(wěn)腳跟，接下來，該收集那些真正有用的情報了。
燭火搖曳，映著她眼底的鋒芒。
這北朔王庭的棋局，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下得漂亮。
而蕭徹，這位意氣風發(fā)的狼崽太子，終將成為她棋局里，最意想不到的變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