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竟是云瑤的貼身大丫鬟翠兒,她發(fā)髻散亂,滿臉淚痕,倉皇失措地沖進(jìn)小樓,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云芷面前,不住磕頭。
“大小姐!
求求您救救二小姐!
救救我們吧!”
云芷放下手中書卷,眸色沉靜:“何事驚慌?
慢慢說。”
青黛連忙去關(guān)房門,卻被外面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冷氣——只見院外火把通明,映著繼母柳氏慘白如紙的臉和父親云尚書鐵青陰沉的面容。
一群粗壯的婆子家丁圍在院外,氣氛壓抑得駭人。
柳氏率先沖了進(jìn)來,再無平日半分雍容,指著翠兒厲聲道:“你這背主的奴才,胡吣些什么!”
她轉(zhuǎn)而看向云芷,眼神閃爍,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芷兒,**妹她……她闖下大禍了!”
云尚書隨后踏入,官袍都未換下,顯然是從前衙首接被驚動而來。
他目**雜地看了一眼長女,重重嘆了口氣,頹然坐在椅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翠兒被柳氏一嚇,更是語無倫次,只哭著重復(fù):“二小姐……二小姐她走了!
留書說……說不嫁靖王,要與……與心上人廝守去……閉嘴!”
柳氏尖叫。
但一切己來不及掩飾。
云芷心中巨震。
云瑤竟如此大膽?
逃婚?
而且是逃靖王府的婚?!
這不僅是將尚書府的臉面踩在腳下,更是將整個云氏一族的性命架在火上烤!
靖王即便失勢,天家威嚴(yán)豈容臣子如此踐踏?
此事若傳揚(yáng)出去,便是欺君大罪,滿門抄斬亦不為過!
“父親,母親,”云芷穩(wěn)住心神,聲音依舊平靜,“此事當(dāng)真?
妹妹的心上人是……你休要多問!”
柳氏尖聲打斷,她猛地抓住云芷的手,指甲幾乎掐進(jìn)她的肉里,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芷兒!
如今只有你能救云家了!”
云芷心中驀地升起極不好的預(yù)感。
云尚書痛苦地閉上眼,聲音干澀:“瑤兒她……她留書說,是與……東宮的一位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私奔了。”
東宮!
太子的人!
云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起。
此事竟還牽扯儲君!
水深得超乎想象!
“靖王府明日便要來人行迎親之禮,如今新娘不見了,我們……我們拿什么交代?”
柳氏涕淚交加,死死攥著云芷,“芷兒,你與瑤兒身形相仿,只要蓋頭一蓋,誰認(rèn)得出來?
你替她嫁過去!
唯有此法,方能保全我云家滿門性命!”
縱然心中己有猜測,親耳聽到這荒謬絕倫的要求,云芷仍覺耳畔嗡鳴。
她看向父親。
云尚書避開了她的目光,聲音低沉而疲憊:“芷兒……為父……知曉對不住你。
那靖王府雖是虎狼之穴,但或許……或許能得一線生機(jī)。
若此事敗露,便是頃刻間的滅頂之災(zāi)??!”
“父親可知,一旦李代桃僵被識破,便是罪上加罪?”
云芷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會的!
不會的!”
柳氏急急道,“靖王從未見過瑤兒真容!
你只需安安分分,熬過去……待時日久了,或許……”或許靖王就病死了?
這話柳氏不敢說出口。
云芷看著眼前這對父母。
父親的選擇是家族,繼母的選擇是親生女兒。
而她云芷,從來都是那個可以被犧牲、被推出去擋災(zāi)的棋子。
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入冰窖。
她若不肯,今夜能否走出這院子都是未知數(shù)。
柳氏眼里的瘋狂己說明一切。
窗外,忽地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幕,緊接著悶雷滾滾,豆大的雨點(diǎn)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敲得窗欞作響。
一場春雨,卻帶著秋的肅殺。
云芷緩緩抬起頭,目光掠過父親愧疚卻沉默的臉,掠過繼母絕望而猙獰的眼,最后落在窗外那潑天雨幕之上。
良久,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她唇邊緩緩凝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冰涼的弧度。
“好?!?br>
一個字,清晰無比,卻無喜無悲。
柳氏愣住,似沒想到她答應(yīng)得如此干脆。
云芷輕輕抽回被攥得發(fā)紅的手,語氣淡得像一縷煙,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嫁。
但從此以后,我云芷與尚書府,恩斷義絕?!?br>
雷聲再次轟然炸響,淹沒了柳氏的抽氣和云尚書的悶哼。
雨更大了。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替嫁毒妃:冷面王爺?shù)恼菩膶櫋?,是作者半步道極的武宣的小說,主角為云芷云瑤。本書精彩片段:永熙三年的春,來得格外的遲。京城的垂柳方才抽出些嫩黃的芽尖,料峭寒風(fēng)卻仍裹挾著皇城根下百年不化的陰冷,穿堂過戶,鉆入雕梁畫棟的尚書府深處。云芷斜倚在沁芳苑西角小樓的窗邊,身上半舊的湖綠杭綢衫子,抵不住那絲絲寒意。她指尖拂過案上一張微焦的桐木琴,琴名“錦瑟”,卻己弦斷塵覆,無聲多年了。窗外,正是一片與她這冷清院落截然相反的熱鬧景象。仆婦們捧著大紅錦緞、鎏金器皿穿梭如織,笑語聲隔著老遠(yuǎn)都能傳來?!翱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