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個顧客
粥暖三十年
她用勺子盛了一碗粥，粥里的紅豆熬得己經(jīng)有點(diǎn)軟爛，米油浮在表面，看起來很有食欲。
老**接過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小姑娘，你這粥熬得不錯啊，比我家兒媳婦熬的還糯。
紅豆也熬透了，不夾生?！?br>
說著，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錢，遞給陳春燕：“給，我買兩碗，一碗現(xiàn)在喝，一碗帶回家給老頭子。
他就喜歡喝這種糯糯的粥?！?br>
陳春燕接過錢，手指觸到硬幣的冰涼，心里卻暖得發(fā)燙。
這是她來上海后，掙到的第一筆錢。
她又盛了一碗粥，遞給老**，說：“阿婆，謝謝您。
這碗我多給您盛了點(diǎn)，您慢用?！?br>
老**接過粥，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慢慢喝著。
有了她的開頭，陸續(xù)有路過的人圍了過來。
一個騎自行車的中年男人停下車，探頭問：“這粥多少錢一碗？
能嘗嘗嗎？”
陳春燕趕緊盛了小半碗，遞過去：“大叔，您嘗嘗，不好吃不要錢?！?br>
男人嘗了一口，說：“嗯，味道還行，給我來一碗。”
一個送孩子上學(xué)的女人，牽著小女孩的手，也湊了過來。
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鐵鍋里的粥，咽了咽口水。
女人問：“小姑娘，你這粥有沒有甜的？
我家孩子愛吃甜的?！?br>
陳春燕想起自己帶了點(diǎn)紅糖，趕緊說：“有的，我這有紅糖，您要是要甜的，我給您加一點(diǎn)?！?br>
她從包袱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里面裝著母親給她的紅糖，是老家自己熬的，帶著淡淡的甘蔗香。
她往碗里加了一勺紅糖，攪拌均勻，遞給小女孩：“小朋友，你嘗嘗，甜不甜？”
小女孩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喝完了還舔了舔嘴唇，對女人說：“媽媽，真甜，好好喝?！?br>
女人笑著付了錢，說：“明天我們還來買?！?br>
人越來越多，陳春燕忙著盛粥、收錢，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卻一點(diǎn)也不覺得累。
她的手被鐵鍋燙了好幾下，也顧不上揉，只是不停地往灶膛里添柴火，保證粥一首是熱的。
有個老大爺買了粥，沒地方坐，就蹲在灶臺旁喝，邊喝邊說：“小姑娘，你這粥實(shí)在，料足，不像有些攤子，粥稀得能照見人。”
陳春燕笑著說：“大爺，我媽說了，做生意要實(shí)誠，不能偷工減料，不然砸的是自己的招牌?！?br>
太陽漸漸升高，秋老虎的熱浪越來越足，可圍著粥攤的人卻沒少。
半袋大米熬的粥很快就賣光了，最后還剩下一點(diǎn)鍋底的米油，一個小伙子說：“姑娘，這點(diǎn)給我吧，我加點(diǎn)水再熬熬，也能喝?！?br>
陳春燕干脆把鍋底的米油都盛給了他，沒收錢：“小伙子，拿去喝吧，不值錢?！?br>
人散了之后，陳春燕坐在灶臺旁，攤開手心，里面是二十多塊錢，有硬幣，有紙幣，還帶著體溫。
她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確認(rèn)是二十三塊五毛錢，心里踏實(shí)得像揣了塊暖玉。
她把錢小心地放進(jìn)貼身的布袋里，又把鐵鍋擦干凈，收進(jìn)包袱里。
她想起家里的父親和弟弟，父親身體不好，弟弟才上初中，家里的重?fù)?dān)都壓在他們身上。
她走到弄**的公用電話亭，投了個硬幣，撥了家里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接，是弟弟的聲音：“喂？”
“小偉，是姐?！?br>
陳春燕的聲音有點(diǎn)哽咽。
“姐！
你到上海了嗎？
表舅找到?jīng)]？
你在那邊好不好啊？”
弟弟一連串的問題，讓她心里又酸又暖。
“找到了，表舅挺好的，他給我找了個活，在餐館幫忙，管吃管住，工資還不少。”
陳春燕撒謊了，她怕弟弟擔(dān)心，“家里怎么樣？
爸的身體還好嗎？”
“爸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會想你。
姐，你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br>
弟弟的聲音有點(diǎn)低。
“我知道，你放心吧。
你要好好讀書，別讓爸操心。
我過段時間就給家里寄錢?！?br>
掛了電話，陳春燕靠在電話亭的玻璃上，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撒謊不對，可她不能讓家里人知道她現(xiàn)在的處境，不然父親肯定會急得睡不著覺。
擦干眼淚，陳春燕又去了糧油店，買了一袋大米、一把小米，還買了點(diǎn)最便宜的面粉，打算第二天早上除了粥，再做點(diǎn)簡單的面餅。
老板見她又來了，笑著說：“姑娘，你這粥賣得不錯吧？
看你又來買米了?！?br>
“托您的福，賣得還行?！?br>
陳春燕笑著說。
“那就好。
以后要是需要米，就來我這兒買，我給你算便宜點(diǎn)?！?br>
老板說著，又多給她抓了一把紅豆。
從糧油店出來，陳春燕背著包袱，沿著弄堂慢慢走。
陽光透過梧桐樹的葉子，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她看著巷子里的人來人往，有提著菜籃子的老**，有背著書包的孩子，有騎著自行車上班的年輕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生活的煙火氣。
她突然覺得，上海這座陌生的城市，好像也不是那么冰冷。
她找了個便宜的旅社，八個人一間房，上下鋪，每晚五塊錢。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霉味，被子又薄又硬，可她己經(jīng)很滿足了。
她把鐵鍋放在床頭，抱著鐵鍋，像抱著母親的胳膊，慢慢睡著了。
夢里，她又回到了老家的灶臺旁，母親正給她盛粥，粥里飄著紅豆的香味，溫暖又踏實(shí)。
第二天凌晨兩點(diǎn)，天還沒亮透，陳春燕就起床了。
她背著包袱，提著米袋，悄悄走出旅社，往昨天的弄堂走去。
夜色中的上海很安靜，只有路燈發(fā)出昏黃的光，偶爾有幾輛夜班公交車駛過，留下一串遠(yuǎn)去的身影。
她在老地方支起灶臺，點(diǎn)燃柴火，看著鐵鍋里的水慢慢燒開，把米和小米倒進(jìn)去。
火苗**著鍋底，發(fā)出“噼啪”的聲響，像是在為她加油打氣。
她蹲在灶臺旁，守著鍋里慢慢熬煮的粥，看著米粒在水中漸漸舒展，小米在火溫中慢慢熬出米油，心里充滿了希望。
她知道，在上海的日子肯定會很難，會遇到很多挫折，可只要她能熬好這一鍋粥，能憑著自己的雙手掙到錢，就能在這里扎根，就能撐起家里的天。
就像母親說的，粥能養(yǎng)人，也能養(yǎng)家，只要不放棄，總能熬出屬于自己的好日子。
天漸漸亮了，第一縷陽光灑在灶臺上，也灑在陳春燕的臉上。
她看著鍋里翻滾的粥，聞著越來越濃的香味，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新的一天開始了，她的粥攤，也開始了新的一天。
老**接過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小姑娘，你這粥熬得不錯啊，比我家兒媳婦熬的還糯。
紅豆也熬透了，不夾生?！?br>
說著，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錢，遞給陳春燕：“給，我買兩碗，一碗現(xiàn)在喝，一碗帶回家給老頭子。
他就喜歡喝這種糯糯的粥?！?br>
陳春燕接過錢，手指觸到硬幣的冰涼，心里卻暖得發(fā)燙。
這是她來上海后，掙到的第一筆錢。
她又盛了一碗粥，遞給老**，說：“阿婆，謝謝您。
這碗我多給您盛了點(diǎn)，您慢用?！?br>
老**接過粥，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慢慢喝著。
有了她的開頭，陸續(xù)有路過的人圍了過來。
一個騎自行車的中年男人停下車，探頭問：“這粥多少錢一碗？
能嘗嘗嗎？”
陳春燕趕緊盛了小半碗，遞過去：“大叔，您嘗嘗，不好吃不要錢?！?br>
男人嘗了一口，說：“嗯，味道還行，給我來一碗。”
一個送孩子上學(xué)的女人，牽著小女孩的手，也湊了過來。
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鐵鍋里的粥，咽了咽口水。
女人問：“小姑娘，你這粥有沒有甜的？
我家孩子愛吃甜的?！?br>
陳春燕想起自己帶了點(diǎn)紅糖，趕緊說：“有的，我這有紅糖，您要是要甜的，我給您加一點(diǎn)?！?br>
她從包袱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里面裝著母親給她的紅糖，是老家自己熬的，帶著淡淡的甘蔗香。
她往碗里加了一勺紅糖，攪拌均勻，遞給小女孩：“小朋友，你嘗嘗，甜不甜？”
小女孩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喝完了還舔了舔嘴唇，對女人說：“媽媽，真甜，好好喝?！?br>
女人笑著付了錢，說：“明天我們還來買?！?br>
人越來越多，陳春燕忙著盛粥、收錢，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卻一點(diǎn)也不覺得累。
她的手被鐵鍋燙了好幾下，也顧不上揉，只是不停地往灶膛里添柴火，保證粥一首是熱的。
有個老大爺買了粥，沒地方坐，就蹲在灶臺旁喝，邊喝邊說：“小姑娘，你這粥實(shí)在，料足，不像有些攤子，粥稀得能照見人。”
陳春燕笑著說：“大爺，我媽說了，做生意要實(shí)誠，不能偷工減料，不然砸的是自己的招牌?！?br>
太陽漸漸升高，秋老虎的熱浪越來越足，可圍著粥攤的人卻沒少。
半袋大米熬的粥很快就賣光了，最后還剩下一點(diǎn)鍋底的米油，一個小伙子說：“姑娘，這點(diǎn)給我吧，我加點(diǎn)水再熬熬，也能喝?！?br>
陳春燕干脆把鍋底的米油都盛給了他，沒收錢：“小伙子，拿去喝吧，不值錢?！?br>
人散了之后，陳春燕坐在灶臺旁，攤開手心，里面是二十多塊錢，有硬幣，有紙幣，還帶著體溫。
她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確認(rèn)是二十三塊五毛錢，心里踏實(shí)得像揣了塊暖玉。
她把錢小心地放進(jìn)貼身的布袋里，又把鐵鍋擦干凈，收進(jìn)包袱里。
她想起家里的父親和弟弟，父親身體不好，弟弟才上初中，家里的重?fù)?dān)都壓在他們身上。
她走到弄**的公用電話亭，投了個硬幣，撥了家里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接，是弟弟的聲音：“喂？”
“小偉，是姐?！?br>
陳春燕的聲音有點(diǎn)哽咽。
“姐！
你到上海了嗎？
表舅找到?jīng)]？
你在那邊好不好啊？”
弟弟一連串的問題，讓她心里又酸又暖。
“找到了，表舅挺好的，他給我找了個活，在餐館幫忙，管吃管住，工資還不少。”
陳春燕撒謊了，她怕弟弟擔(dān)心，“家里怎么樣？
爸的身體還好嗎？”
“爸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會想你。
姐，你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br>
弟弟的聲音有點(diǎn)低。
“我知道，你放心吧。
你要好好讀書，別讓爸操心。
我過段時間就給家里寄錢?！?br>
掛了電話，陳春燕靠在電話亭的玻璃上，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撒謊不對，可她不能讓家里人知道她現(xiàn)在的處境，不然父親肯定會急得睡不著覺。
擦干眼淚，陳春燕又去了糧油店，買了一袋大米、一把小米，還買了點(diǎn)最便宜的面粉，打算第二天早上除了粥，再做點(diǎn)簡單的面餅。
老板見她又來了，笑著說：“姑娘，你這粥賣得不錯吧？
看你又來買米了?！?br>
“托您的福，賣得還行?！?br>
陳春燕笑著說。
“那就好。
以后要是需要米，就來我這兒買，我給你算便宜點(diǎn)?！?br>
老板說著，又多給她抓了一把紅豆。
從糧油店出來，陳春燕背著包袱，沿著弄堂慢慢走。
陽光透過梧桐樹的葉子，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她看著巷子里的人來人往，有提著菜籃子的老**，有背著書包的孩子，有騎著自行車上班的年輕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生活的煙火氣。
她突然覺得，上海這座陌生的城市，好像也不是那么冰冷。
她找了個便宜的旅社，八個人一間房，上下鋪，每晚五塊錢。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霉味，被子又薄又硬，可她己經(jīng)很滿足了。
她把鐵鍋放在床頭，抱著鐵鍋，像抱著母親的胳膊，慢慢睡著了。
夢里，她又回到了老家的灶臺旁，母親正給她盛粥，粥里飄著紅豆的香味，溫暖又踏實(shí)。
第二天凌晨兩點(diǎn)，天還沒亮透，陳春燕就起床了。
她背著包袱，提著米袋，悄悄走出旅社，往昨天的弄堂走去。
夜色中的上海很安靜，只有路燈發(fā)出昏黃的光，偶爾有幾輛夜班公交車駛過，留下一串遠(yuǎn)去的身影。
她在老地方支起灶臺，點(diǎn)燃柴火，看著鐵鍋里的水慢慢燒開，把米和小米倒進(jìn)去。
火苗**著鍋底，發(fā)出“噼啪”的聲響，像是在為她加油打氣。
她蹲在灶臺旁，守著鍋里慢慢熬煮的粥，看著米粒在水中漸漸舒展，小米在火溫中慢慢熬出米油，心里充滿了希望。
她知道，在上海的日子肯定會很難，會遇到很多挫折，可只要她能熬好這一鍋粥，能憑著自己的雙手掙到錢，就能在這里扎根，就能撐起家里的天。
就像母親說的，粥能養(yǎng)人，也能養(yǎng)家，只要不放棄，總能熬出屬于自己的好日子。
天漸漸亮了，第一縷陽光灑在灶臺上，也灑在陳春燕的臉上。
她看著鍋里翻滾的粥，聞著越來越濃的香味，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新的一天開始了，她的粥攤，也開始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