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趙
末日基建狂
劉濤在煤棚上料，裝載機鐵臂機械地起落，心里卻像壓著塊石頭。
一上午下來，車間稀稀拉拉沒幾個人，組長過來晃了圈，罵了句“邪門了”——好多人打電話請假，理由含糊，問多了就掛電話，之后蹲在角落抽煙去了。
開裝載機往料堆挪時，廠區(qū)外總傳來警笛聲。
一開始遠，后來越來越近，警燈的紅光透過煤棚縫隙閃進來，“嗚哇”聲急得像要撕開沉悶的空氣，卻又很快遠去。
午飯時，他沒胃口，扒了兩口就回休息室。
剛坐下，煤廠***小趙端著搪瓷碗進來。
小趙和他同歲，五官端正，微胖白皙，平時總愛找他搭話。
今天她臉色發(fā)白，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劉濤身上落——他靠在墻揉肩膀，工裝外套撐得鼓鼓的，露出結實的小臂，搬料時能一個人扛半袋水泥，那股勁兒總讓她覺得踏實。
“**，你也在啊?！?br>
小趙把碗放桌上，嘆氣，“這兩天咋回事？
我點考勤，片區(qū)十幾個沒來的，電話不是關機就是沒人接，連請假條都沒有?！?br>
她心里其實覺得劉濤靠譜，不像家里那位，除了喝酒打牌啥本事沒有——當初要不是爹媽覺得“老實”，她根本不會點頭。
“我這邊也一樣，”劉濤松了松領口，“我們班就我一個到崗，組長也懵?！?br>
“還是**你靠譜，”小趙下意識接話，說完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攪菜，“換作我家那位，這種天早找借口歇著了?！?br>
語氣里帶著自己沒察覺的嫌棄。
劉濤沒聽出異樣，掏出手機給石小麗打電話，還是沒人接。
他皺眉：“可能鎮(zhèn)上信號不好?！?br>
“外面警笛聲沒停過，”小趙往窗外瞥，眼神發(fā)慌，又看向劉濤，像想找安慰，“門衛(wèi)老李說，早上看見鎮(zhèn)上方向冒黑煙，不知道是不是著火了?！?br>
劉濤刷了刷手機，新聞里“精神異常傷人”的報道多了，還配了模糊視頻：有人街頭狂奔，動作僵硬，被**圍住時瘋狂掙扎，甚至咬向對方。
他盯著看了幾秒，關掉手機塞進兜里。
不管是什么，這苗頭顯然不太好。
窗外天色更暗，風里飄著說不清的腥氣。
休息室里，吊扇慢悠悠轉著，小趙沒再說話，偶爾抬眼看看劉濤的側臉，盼著這奇怪的日子趕緊過去。
下午的活兒干得格外慢。
劉濤開著裝載機在煤棚挪來挪去，心思總飄到別處。
休息室里和小趙聊天時，幾個同事慌張地進來，說車間角落兩個平時關系好的師傅突然打架——其中一個眼睛赤紅，像瘋了似的往對方身上撲，嘴里嗬嗬怪響，最后被西五個壯漢按住，鎖進了工具房。
“說是中暑燒糊涂了，”一個同事壓低聲音，“但那眼神，跟狼似的。”
劉濤沒說話，心里的弦繃得更緊——這場景像極了小說里的“初期感染”。
小趙聽得臉色發(fā)白，頻頻看窗外，手機捏得緊緊的：她剛跟家里通電話，丈夫說鎮(zhèn)上不讓隨便進出了，路口有人守著，說是“管控”。
廠區(qū)外的警笛聲幾乎沒斷過，偶爾有沉悶的撞擊聲，像汽車撞了什么。
風里的腥氣越來越濃，是鐵銹和腐爛混合的怪味。
傍晚七點多，廠里大喇叭突然響了，廠長嘶啞的聲音傳來：“緊急通知！
接上級通知，近期出現(xiàn)不明原因傳染性疾病，癥狀類似狂犬病，可空氣傳播！
即日起廠區(qū)封閉管理，所有人不得外出，待在宿舍或指定區(qū)域，等待通知！”
廣播響了三遍，廠區(qū)瞬間炸開鍋。
有人罵“又來這套”，有人慌著給家里打電話，更多人愣在原地——新冠封控的日子還沒忘，可加上“狂犬病空氣傳播傷人”這些詞，怎么想都透著兇險。
“真封了？”
小趙跑過來，聲音發(fā)顫，“我家孩子還在鎮(zhèn)上呢！”
“先給家里打電話，讓鎖好門窗別出門。”
劉濤試著撥石小麗的號，不通，估計村里也封了。
同事們三三兩兩地往宿舍走，有人開玩笑說“正好歇兩天”，但笑聲虛浮。
劉濤沒跟去，他記得車間角落有個廢棄小倉庫，堆舊零件的，位置偏，有小窗，能從里面鎖死——以前上夜班偶爾在這歇腳。
“你不回宿舍？”
小趙見他往車間走，趕緊跟上。
“宿舍人多吵，我去倉庫瞇會兒，今晚值夜班?！?br>
劉濤沒說真實原因。
小趙猶豫了一下，看了眼吵嚷的人群，跟了上去：“我也不去宿舍了，幫你看東西?！?br>
倉庫不大，堆著生銹的鋼管和零件箱。
劉濤找了塊帆布鋪地上，搬鐵桶擋在門口。
小趙蹲在角落給家里發(fā)消息，信號時斷時續(xù)，發(fā)兩條就嘆氣。
“**，這病真跟狂犬病一樣？
會死人嗎？”
她抬頭問，帶著哭腔。
劉濤靠在墻角，摩挲著扳手：“別瞎想，封幾天說不定就好了?！?br>
話雖如此，腦子里卻在盤算：倉庫有半箱礦泉水，是以前剩下的；工具箱里有錘子和螺絲刀；走廊消防箱里該有滅火器和消防斧……他把扳手往小趙身邊推：“拿著，防身?！?br>
小趙沒接，往他身邊湊了湊：“我拿著沒用，你拿著吧?！?br>
倉庫外傳來腳步聲和呼喊，兩人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突然傳來凄厲的慘叫，接著是混亂的呼喊和打斗聲，在寂靜的廠區(qū)里格外清晰。
小趙嚇得抓住劉濤的胳膊。
劉濤心跳漏了一拍——那絕不是普通的打架。
他看向小窗外，夜色濃得像墨，只有遠處宿舍區(qū)偶爾閃過慌亂的手電光，很快熄滅。
這一晚注定無眠。
劉濤靠在冰冷的墻上，睜著眼睛看黑暗，一遍遍過著小說里的生存法則。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可能才剛開始
一上午下來，車間稀稀拉拉沒幾個人，組長過來晃了圈，罵了句“邪門了”——好多人打電話請假，理由含糊，問多了就掛電話，之后蹲在角落抽煙去了。
開裝載機往料堆挪時，廠區(qū)外總傳來警笛聲。
一開始遠，后來越來越近，警燈的紅光透過煤棚縫隙閃進來，“嗚哇”聲急得像要撕開沉悶的空氣，卻又很快遠去。
午飯時，他沒胃口，扒了兩口就回休息室。
剛坐下，煤廠***小趙端著搪瓷碗進來。
小趙和他同歲，五官端正，微胖白皙，平時總愛找他搭話。
今天她臉色發(fā)白，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劉濤身上落——他靠在墻揉肩膀，工裝外套撐得鼓鼓的，露出結實的小臂，搬料時能一個人扛半袋水泥，那股勁兒總讓她覺得踏實。
“**，你也在啊?！?br>
小趙把碗放桌上，嘆氣，“這兩天咋回事？
我點考勤，片區(qū)十幾個沒來的，電話不是關機就是沒人接，連請假條都沒有?！?br>
她心里其實覺得劉濤靠譜，不像家里那位，除了喝酒打牌啥本事沒有——當初要不是爹媽覺得“老實”，她根本不會點頭。
“我這邊也一樣，”劉濤松了松領口，“我們班就我一個到崗，組長也懵?！?br>
“還是**你靠譜，”小趙下意識接話，說完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攪菜，“換作我家那位，這種天早找借口歇著了?！?br>
語氣里帶著自己沒察覺的嫌棄。
劉濤沒聽出異樣，掏出手機給石小麗打電話，還是沒人接。
他皺眉：“可能鎮(zhèn)上信號不好?！?br>
“外面警笛聲沒停過，”小趙往窗外瞥，眼神發(fā)慌，又看向劉濤，像想找安慰，“門衛(wèi)老李說，早上看見鎮(zhèn)上方向冒黑煙，不知道是不是著火了?！?br>
劉濤刷了刷手機，新聞里“精神異常傷人”的報道多了，還配了模糊視頻：有人街頭狂奔，動作僵硬，被**圍住時瘋狂掙扎，甚至咬向對方。
他盯著看了幾秒，關掉手機塞進兜里。
不管是什么，這苗頭顯然不太好。
窗外天色更暗，風里飄著說不清的腥氣。
休息室里，吊扇慢悠悠轉著，小趙沒再說話，偶爾抬眼看看劉濤的側臉，盼著這奇怪的日子趕緊過去。
下午的活兒干得格外慢。
劉濤開著裝載機在煤棚挪來挪去，心思總飄到別處。
休息室里和小趙聊天時，幾個同事慌張地進來，說車間角落兩個平時關系好的師傅突然打架——其中一個眼睛赤紅，像瘋了似的往對方身上撲，嘴里嗬嗬怪響，最后被西五個壯漢按住，鎖進了工具房。
“說是中暑燒糊涂了，”一個同事壓低聲音，“但那眼神，跟狼似的。”
劉濤沒說話，心里的弦繃得更緊——這場景像極了小說里的“初期感染”。
小趙聽得臉色發(fā)白，頻頻看窗外，手機捏得緊緊的：她剛跟家里通電話，丈夫說鎮(zhèn)上不讓隨便進出了，路口有人守著，說是“管控”。
廠區(qū)外的警笛聲幾乎沒斷過，偶爾有沉悶的撞擊聲，像汽車撞了什么。
風里的腥氣越來越濃，是鐵銹和腐爛混合的怪味。
傍晚七點多，廠里大喇叭突然響了，廠長嘶啞的聲音傳來：“緊急通知！
接上級通知，近期出現(xiàn)不明原因傳染性疾病，癥狀類似狂犬病，可空氣傳播！
即日起廠區(qū)封閉管理，所有人不得外出，待在宿舍或指定區(qū)域，等待通知！”
廣播響了三遍，廠區(qū)瞬間炸開鍋。
有人罵“又來這套”，有人慌著給家里打電話，更多人愣在原地——新冠封控的日子還沒忘，可加上“狂犬病空氣傳播傷人”這些詞，怎么想都透著兇險。
“真封了？”
小趙跑過來，聲音發(fā)顫，“我家孩子還在鎮(zhèn)上呢！”
“先給家里打電話，讓鎖好門窗別出門。”
劉濤試著撥石小麗的號，不通，估計村里也封了。
同事們三三兩兩地往宿舍走，有人開玩笑說“正好歇兩天”，但笑聲虛浮。
劉濤沒跟去，他記得車間角落有個廢棄小倉庫，堆舊零件的，位置偏，有小窗，能從里面鎖死——以前上夜班偶爾在這歇腳。
“你不回宿舍？”
小趙見他往車間走，趕緊跟上。
“宿舍人多吵，我去倉庫瞇會兒，今晚值夜班?！?br>
劉濤沒說真實原因。
小趙猶豫了一下，看了眼吵嚷的人群，跟了上去：“我也不去宿舍了，幫你看東西?！?br>
倉庫不大，堆著生銹的鋼管和零件箱。
劉濤找了塊帆布鋪地上，搬鐵桶擋在門口。
小趙蹲在角落給家里發(fā)消息，信號時斷時續(xù)，發(fā)兩條就嘆氣。
“**，這病真跟狂犬病一樣？
會死人嗎？”
她抬頭問，帶著哭腔。
劉濤靠在墻角，摩挲著扳手：“別瞎想，封幾天說不定就好了?！?br>
話雖如此，腦子里卻在盤算：倉庫有半箱礦泉水，是以前剩下的；工具箱里有錘子和螺絲刀；走廊消防箱里該有滅火器和消防斧……他把扳手往小趙身邊推：“拿著，防身?！?br>
小趙沒接，往他身邊湊了湊：“我拿著沒用，你拿著吧?！?br>
倉庫外傳來腳步聲和呼喊，兩人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突然傳來凄厲的慘叫，接著是混亂的呼喊和打斗聲，在寂靜的廠區(qū)里格外清晰。
小趙嚇得抓住劉濤的胳膊。
劉濤心跳漏了一拍——那絕不是普通的打架。
他看向小窗外，夜色濃得像墨，只有遠處宿舍區(qū)偶爾閃過慌亂的手電光，很快熄滅。
這一晚注定無眠。
劉濤靠在冰冷的墻上，睜著眼睛看黑暗，一遍遍過著小說里的生存法則。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可能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