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龍寨·生死一線
朱砂刺青大漢尋親
青龍寨建在半山腰，石墻用碎石壘成，墻根堆著十幾具發(fā)臭的**。
山風(fēng)卷著血腥氣灌進(jìn)寨門，沈清歌被兩個山賊架著胳膊拖進(jìn)聚義廳時，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倒抽冷氣。
廳中央擺著張柏木桌，寨主***王斜倚在虎皮椅上，左手邊的木架上掛著十幾顆帶血的人頭，右邊的火塘里堆著半人高的柴薪，火星子噼啪炸響，映得他臉上的刀疤泛著青白。
他摸出個酒葫蘆，灌了口酒，酒液順著下巴滴在胸前：“小娘們，叫什么？”
“沈……沈清歌?！?br>
“沈清歌？”
龍王瞇起獨眼，目光掃過她肩上被扯破的衣衫——那株朱砂木樨刺青從破布里露出來，像滴凝固的血，“陳老丈的孫女？”
沈清歌搖頭：“我娘說，我是皇后遺孤。”
廳內(nèi)突然安靜下來。
幾個山賊交換著眼色，其中一個絡(luò)腮胡湊到龍王耳邊：“寨主，這女娃肩上的刺青……和當(dāng)年皇后逃時那個女娃的一模一樣?！?br>
龍王的手頓了頓，酒葫蘆“當(dāng)啷”砸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獨眼中泛起血絲：“**……蘇清禾？”
沈清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母親臨終前說過，蘇清禾是二十年前被廢的皇后，因“謀逆”被賜死，可民間傳聞她帶著剛出生的女兒逃了。
而眼前這個山賊寨主，竟知道她的本名。
“我娘……死了。”
她咬著唇，“被山賊砍死的?！?br>
龍王的笑聲像刀刮過鐵板：“死了？
二十年前，我親手從亂尸堆里撿了個穿紅肚兜的女娃，肩上就是這木樨花！
她娘蘇清禾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她女兒，說‘這孩子是皇上的血脈，不能死’?！?br>
沈清歌的瞳孔驟縮。
母親從未提過這段往事，可龍王的話像一把鑰匙，撬開了她記憶的裂縫——她隱約記得，幼時見過一個獨眼男人，總在她夢里出現(xiàn)，懷里抱著個穿紅肚兜的女娃，哭著喊“清歌”。
“你……你是那女娃？”
龍王的聲音發(fā)顫，“蘇清禾說，她把刺青刺在你身上，是為了讓你尋到親人。
可她自己……”他突然掐住沈清歌的下巴，拇指重重碾過她的刺青，“她怎么死的？”
沈清歌疼得眼淚涌出來，卻仍梗著脖子：“被山賊砍死的。”
龍王的手松開，踉蹌著后退兩步。
他抓起桌上的酒葫蘆，仰頭灌了半壇，酒液順著下巴滴在胸前：“蘇清禾……她當(dāng)年該聽我的。
我讓她跟我回寨子，躲過官兵的**，她卻非要帶著你逃?！?br>
他突然笑起來，笑聲里浸著血，“結(jié)果呢？
她死在亂刀下，你倒成了‘皇后遺孤’，被全天下追殺。”
沈清歌抹了把眼淚，聲音發(fā)冷：“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龍王扯下頭上的布巾，露出額角一道猙獰的傷疤，“我是當(dāng)年護(hù)著她逃的人！
蘇清禾說我‘粗鄙’，說我‘配不上她’，可我拿命護(hù)了她二十年！”
他突然抄起桌上的刀，抵在沈清歌頸間，“說！
**臨終前，有沒有說過‘對不起’？”
沈清歌的呼吸停滯了。
她想起母親咽氣前的最后一句話：“清歌……替娘……謝謝陳老丈……”可龍王說的“陳老丈”，難道是……“放了她?！?br>
一道沙啞的女聲從廳外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裹著灰布的老婦人扶著門框站在陰影里，她頭發(fā)花白，左眼蒙著塊破布，右手里攥著根拐杖。
龍王的刀“當(dāng)啷”落地。
他盯著老婦人，聲音突然軟下來：“阿姐……她是**妹的女兒。”
老婦人一步步走進(jìn)來，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當(dāng)年蘇清禾逃到你寨子里，是我求你收留她的。
你說不嫌棄她是‘廢后’，可后來……”她看向沈清歌，“你卻為了搶她身上的玉佩，殺了她?！?br>
龍王的臉?biāo)查g慘白：“阿姐，我沒有！
是官兵……住口！”
老婦人甩了他一記耳光，“蘇清禾臨死前，把這個給我?！?br>
她從懷里掏出塊半塊碎玉，上面刻著“清歌”二字，“她說，若有一天，有個肩上刺著木樨花的姑娘來找你，就把這個給她。”
沈清歌接過碎玉，指尖發(fā)顫。
這和她頸間的珊瑚珠拼起來，正好是完整的“清歌”。
“阿姐，你……”龍王跪下來，抓住老婦人的衣角，“我錯了……我不該貪那玉佩……”老婦人搖頭：“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她轉(zhuǎn)向沈清歌，“丫頭，跟我走。
陳老丈在陳家集等你，他能護(hù)你周全?！?br>
沈清歌看著老婦人蒙著破布的左眼，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清歌，若遇陳老丈，便說‘木樨花開，故人仍在’。”
“好?！?br>
她點頭，“我跟您走?！?br>
龍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走！
官兵隨時會來，陳家集……放手。”
老婦人甩開他的手，拐杖重重敲在他腳邊，“當(dāng)年你能護(hù)她一次，如今就能護(hù)她孫女一次。
龍王，別讓蘇清禾泉下不安?！?br>
龍王沉默了。
他望著沈清歌肩上的刺青，突然跪下來，重重磕了個頭：“對不住……蘇清禾……對不住……”沈清歌后退兩步，避開他的碰觸。
她攥著碎玉，跟著老婦人走出聚義廳。
山風(fēng)卷著枯葉打在臉上，她摸了摸肩上的刺青，終于明白母親為何說“活著，才***”——原來，這世上還有人記得她，還有人為她保留著最后一絲血脈的溫度。
山風(fēng)卷著血腥氣灌進(jìn)寨門，沈清歌被兩個山賊架著胳膊拖進(jìn)聚義廳時，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倒抽冷氣。
廳中央擺著張柏木桌，寨主***王斜倚在虎皮椅上，左手邊的木架上掛著十幾顆帶血的人頭，右邊的火塘里堆著半人高的柴薪，火星子噼啪炸響，映得他臉上的刀疤泛著青白。
他摸出個酒葫蘆，灌了口酒，酒液順著下巴滴在胸前：“小娘們，叫什么？”
“沈……沈清歌?！?br>
“沈清歌？”
龍王瞇起獨眼，目光掃過她肩上被扯破的衣衫——那株朱砂木樨刺青從破布里露出來，像滴凝固的血，“陳老丈的孫女？”
沈清歌搖頭：“我娘說，我是皇后遺孤。”
廳內(nèi)突然安靜下來。
幾個山賊交換著眼色，其中一個絡(luò)腮胡湊到龍王耳邊：“寨主，這女娃肩上的刺青……和當(dāng)年皇后逃時那個女娃的一模一樣?！?br>
龍王的手頓了頓，酒葫蘆“當(dāng)啷”砸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獨眼中泛起血絲：“**……蘇清禾？”
沈清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母親臨終前說過，蘇清禾是二十年前被廢的皇后，因“謀逆”被賜死，可民間傳聞她帶著剛出生的女兒逃了。
而眼前這個山賊寨主，竟知道她的本名。
“我娘……死了。”
她咬著唇，“被山賊砍死的?！?br>
龍王的笑聲像刀刮過鐵板：“死了？
二十年前，我親手從亂尸堆里撿了個穿紅肚兜的女娃，肩上就是這木樨花！
她娘蘇清禾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她女兒，說‘這孩子是皇上的血脈，不能死’?！?br>
沈清歌的瞳孔驟縮。
母親從未提過這段往事，可龍王的話像一把鑰匙，撬開了她記憶的裂縫——她隱約記得，幼時見過一個獨眼男人，總在她夢里出現(xiàn)，懷里抱著個穿紅肚兜的女娃，哭著喊“清歌”。
“你……你是那女娃？”
龍王的聲音發(fā)顫，“蘇清禾說，她把刺青刺在你身上，是為了讓你尋到親人。
可她自己……”他突然掐住沈清歌的下巴，拇指重重碾過她的刺青，“她怎么死的？”
沈清歌疼得眼淚涌出來，卻仍梗著脖子：“被山賊砍死的。”
龍王的手松開，踉蹌著后退兩步。
他抓起桌上的酒葫蘆，仰頭灌了半壇，酒液順著下巴滴在胸前：“蘇清禾……她當(dāng)年該聽我的。
我讓她跟我回寨子，躲過官兵的**，她卻非要帶著你逃?！?br>
他突然笑起來，笑聲里浸著血，“結(jié)果呢？
她死在亂刀下，你倒成了‘皇后遺孤’，被全天下追殺。”
沈清歌抹了把眼淚，聲音發(fā)冷：“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龍王扯下頭上的布巾，露出額角一道猙獰的傷疤，“我是當(dāng)年護(hù)著她逃的人！
蘇清禾說我‘粗鄙’，說我‘配不上她’，可我拿命護(hù)了她二十年！”
他突然抄起桌上的刀，抵在沈清歌頸間，“說！
**臨終前，有沒有說過‘對不起’？”
沈清歌的呼吸停滯了。
她想起母親咽氣前的最后一句話：“清歌……替娘……謝謝陳老丈……”可龍王說的“陳老丈”，難道是……“放了她?！?br>
一道沙啞的女聲從廳外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裹著灰布的老婦人扶著門框站在陰影里，她頭發(fā)花白，左眼蒙著塊破布，右手里攥著根拐杖。
龍王的刀“當(dāng)啷”落地。
他盯著老婦人，聲音突然軟下來：“阿姐……她是**妹的女兒。”
老婦人一步步走進(jìn)來，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當(dāng)年蘇清禾逃到你寨子里，是我求你收留她的。
你說不嫌棄她是‘廢后’，可后來……”她看向沈清歌，“你卻為了搶她身上的玉佩，殺了她?！?br>
龍王的臉?biāo)查g慘白：“阿姐，我沒有！
是官兵……住口！”
老婦人甩了他一記耳光，“蘇清禾臨死前，把這個給我?！?br>
她從懷里掏出塊半塊碎玉，上面刻著“清歌”二字，“她說，若有一天，有個肩上刺著木樨花的姑娘來找你，就把這個給她。”
沈清歌接過碎玉，指尖發(fā)顫。
這和她頸間的珊瑚珠拼起來，正好是完整的“清歌”。
“阿姐，你……”龍王跪下來，抓住老婦人的衣角，“我錯了……我不該貪那玉佩……”老婦人搖頭：“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她轉(zhuǎn)向沈清歌，“丫頭，跟我走。
陳老丈在陳家集等你，他能護(hù)你周全?！?br>
沈清歌看著老婦人蒙著破布的左眼，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清歌，若遇陳老丈，便說‘木樨花開，故人仍在’。”
“好?！?br>
她點頭，“我跟您走?！?br>
龍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走！
官兵隨時會來，陳家集……放手。”
老婦人甩開他的手，拐杖重重敲在他腳邊，“當(dāng)年你能護(hù)她一次，如今就能護(hù)她孫女一次。
龍王，別讓蘇清禾泉下不安?！?br>
龍王沉默了。
他望著沈清歌肩上的刺青，突然跪下來，重重磕了個頭：“對不住……蘇清禾……對不住……”沈清歌后退兩步，避開他的碰觸。
她攥著碎玉，跟著老婦人走出聚義廳。
山風(fēng)卷著枯葉打在臉上，她摸了摸肩上的刺青，終于明白母親為何說“活著，才***”——原來，這世上還有人記得她，還有人為她保留著最后一絲血脈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