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聲嘩嘩響起,孟宴臣站在原地,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觸碰過的微涼觸感。
領(lǐng)帶被系得一絲不茍,溫莎結(jié)的角度恰到好處,連尾端垂下的長度都分毫不差,是他過去三十年里,從未被人打理得如此妥帖的模樣。
他低頭看著胸前的領(lǐng)帶,又看向緊閉的浴室門,眸色復(fù)雜得像浸了墨的潭水。
這個桑知,和他預(yù)想中那個會因家族聯(lián)姻而疏離冷淡的女人,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剛才她踮腳為他系領(lǐng)帶時,發(fā)梢擦過他的下巴,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不是商場上那些女士慣用的濃郁香水,是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的梔子園。
她說“從今天起,我是你的妻子”時,眼神清亮得像淬了星光,沒有半分被迫聯(lián)姻的委屈,只有一種近乎執(zhí)拗的認(rèn)真。
還有那句“好好過日子”,語氣里甚至藏著點他讀不懂的……懇切。
孟宴臣皺了皺眉,壓下心頭莫名的悸動。
或許是新婚第一天的緣故,她不過是在扮演“孟**”的角色,就像這場聯(lián)姻里所有人期待的那樣,體面、周全,卻未必有真心。
他指尖劃過領(lǐng)帶結(jié),那里還留著她指腹的溫度,這陌生的暖意讓他有些無措,下意識想后退。
他轉(zhuǎn)身走到床邊坐下,床單是嶄新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上面繡著纏枝蓮的花紋,是桑家特意讓人定做的。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精致的針腳,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剛才她的眼神——那雙清澈的眸子里,似乎藏著很多他讀不懂的情緒,有一閃而過的酸澀,有按捺不住的激動,還有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堅定,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嘩啦——”浴室門開了,桑知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真絲睡袍走出來,長發(fā)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fā)梢還在滴著水,順著脖頸滑進領(lǐng)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看到坐在床邊的孟宴臣,她腳步頓了頓,耳尖悄悄紅了,隨即自然地走到梳妝臺前拿起吹風(fēng)機,按下開關(guān)時,指尖微微發(fā)顫。
“你也去洗漱吧,早點休息?!?br>
她背對著他,聲音透過吹風(fēng)機的嗡鳴聲傳來,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被風(fēng)吹得發(fā)飄的絲線。
孟宴臣看著她的背影,那纖細(xì)的肩膀微微緊繃著,肩胛骨在薄薄的真絲下若隱隱現(xiàn),像一只蓄勢待飛的蝶。
她握著吹風(fēng)機的手指白皙纖細(xì),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粉,是雙養(yǎng)在深閨、沒沾過半點風(fēng)霜的手。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向浴室,關(guān)門時,聽見吹風(fēng)機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又響得更急了些。
洗漱完畢出來時,桑知己經(jīng)吹干了頭發(fā),正坐在床邊看書。
柔和的臺燈光線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連她垂著的眼睫都像沾了金粉。
她換了件寬松的棉質(zhì)睡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皓白的小臂,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腳趾蜷著,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安靜的樣子像一幅歲月靜好的畫,讓他剛沐浴完的燥熱都淡了幾分。
孟宴臣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悶得發(fā)慌。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深灰色的純棉睡衣,指尖捏著衣料,卻沒有在臥室里換的意思,只是拿著睡衣,腳步堅定地走向門口。
桑知握著書頁的手指猛地收緊,指腹掐進紙頁里,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動作,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來了。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結(jié)婚第一天晚上,他就以“你累了,需要安靜休息”為由,去了客房。
然后,就是長達三年的分房而居,偌大的別墅像座空曠的宮殿,他們各自住在自己的領(lǐng)地,連同桌吃飯都成了需要提前報備的奢侈事。
“孟宴臣?!?br>
桑知放下書,聲音有些干澀,像被砂紙磨過。
孟宴臣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眼神平靜無波,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怎么了?”
桑知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問“今天是我們結(jié)婚第一天,為什么要去客房”,想問“我們難道不該像正常夫妻一樣,睡在同一張床上嗎”,想問“你是不是連試著了解我一下都不愿意”。
想問的話太多,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化作一句:“沒什么。”
她低下頭,假裝繼續(xù)看書,書頁被她攥得發(fā)皺,指節(jié)泛白,連帶著手臂都在微微發(fā)抖。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頭頂,帶著審視和探究,那視線像羽毛,輕輕掃過,卻讓她渾身緊繃。
孟宴臣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像一只受驚的蝶,翅膀都在微微顫抖。
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心底某個角落忽然軟了,想說點什么緩和氣氛,可話到嘴邊,又被許沁那雙總是帶著水汽的眼睛蓋了過去——他習(xí)慣了對所有人保持距離,尤其是在感情里,靠近意味著失控,他不敢。
最終還是硬起心腸,拉開了房門。
“你好好休息,”他站在門口,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我去客房?!?br>
說完,不等桑知回應(yīng),他便關(guān)上了房門,“咔噠”一聲輕響,像把鎖,將兩個本該親近的人,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桑知猛地抬起頭,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眶瞬間紅了。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書頁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還是……和上輩子一樣。
她以為重生一次,主動邁出一步,就能改寫今晚的結(jié)局。
可他還是選擇了逃離,用“客房”這兩個字,在結(jié)婚第一天就劃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像在說:我們之間,只能這樣。
浴室的鏡子里,映出她泛紅的眼眶,鼻尖也紅通通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桑知深吸一口氣,用手背狠狠抹掉眼角的濕意,鏡子里的人眼神漸漸清明,帶著點不服輸?shù)木髲姟?br>
沒關(guān)系。
上輩子她用了三年才等到他回頭,這輩子,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客房的距離,不過隔著一條走廊,十幾步路而己。
今天是第一天,她有的是辦法,一點一點,把這距離縮短的。
她拿起手機,點開購物軟件,搜索欄里輸入“夫妻相處之道”。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孟宴臣這次換我走向你》是蘇在家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桑知是被胸口的窒息感驚醒的。消毒水的味道還縈繞在鼻尖,孟宴臣抱著她冰冷身體時那撕心裂肺的慟哭仿佛還震著耳膜——他眼底的猩紅,緊攥著她手指的力度,還有那句哽咽到破碎的“桑知,別走,我愛你”,都清晰得像昨夜發(fā)生的事??裳矍安皇轻t(yī)院的停尸間,是她嫁入孟家的第一晚。大紅的喜字貼在米白色的墻紙上,顯得有些突兀。身下是柔軟的婚床,身上穿著真絲睡裙,床頭柜上放著她和孟宴臣的結(jié)婚照——照片里的兩人并肩而立,他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