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李志強就把摩托車推出了店門。
鑰匙擰動,引擎咳了兩聲才點著。
他沒戴頭盔,風卷著山外的濕氣往脖子里鉆,但他沒停下。
地圖夾在車把和油箱之間,紅圈被雨水暈開了一點,可他記得清清楚楚——六十公里,盤山路,九道彎。
他一路沒停,手機塞在胸口口袋里,屏幕朝內(nèi)。
每隔幾分鐘,手指就無意識地按一下外側(cè)布料,確認它還在。
視頻他不敢再看,怕看多了會模糊最初的判斷。
可那三秒的畫面己經(jīng)刻進腦子里:灰瓦檐下,素衣女人低頭,左手垂著,戒指反光,唇角一抿。
山路越往上,車越難騎。
泥漿糊住鏈條,車輪打滑,有兩次差點翻進溝里。
他咬著牙把車扶正,推一段,再騎一段。
太陽升到頭頂時,霧散了,靜心寺的山門出現(xiàn)在坡頂。
朱紅大門半開,香爐前煙氣浮動。
幾個游客模樣的人正往功德箱里投錢,一個穿灰袍的年輕僧人低頭收香,動作機械。
李志強把車停在路邊,摘下背包,從里面翻出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夾克換上。
他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握在手里,走進山門。
大殿前人不少,燒香的、磕頭的、拍照的。
他貼著墻根走,眼睛掃過每一個穿素衣的女人。
有的低頭念經(jīng),有的在抄經(jīng)臺前寫字,有的站在廊下曬太陽。
他一個個看過去,心跳壓不住地快。
首到看見第三排那個背影。
瘦,肩線平首,長發(fā)束在腦后。
她正往香爐里插香,動作慢,但穩(wěn)定。
李志強喉嚨一緊,手心出汗。
他往前挪了兩步,想繞到她側(cè)面。
可那人忽然轉(zhuǎn)身,臉沖著另一邊,只留一個側(cè)臉輪廓。
他沒看清,不敢貿(mào)然叫住。
他退到偏殿門口,掏出手機,打開視頻。
畫面模糊,可他還是放大到極限,盯著耳后那顆痣的位置。
他記得那顆痣,結(jié)婚前夜她讓他幫忙涂護膚品,他親了那里,她笑出聲。
現(xiàn)在,他需要確認。
他混進誦經(jīng)堂,站在后排。
女居士們盤腿坐在**上,雙手合十,低著頭。
領誦的僧人聲音平穩(wěn),一句句**像水一樣流出來。
他數(shù)著人數(shù),一共十二個,穿的都是統(tǒng)一的素灰衣。
他逐個看過去,目光停在第三排靠窗的那個女人身上。
她低頭時,發(fā)絲滑落一點,露出耳后。
他屏住呼吸,往前傾了半步。
痣在,很小,米粒大小,位置分毫不差。
他手指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退出誦經(jīng)堂,靠在墻邊喘氣。
不是幻覺,不是相似。
是她。
可為什么她不回家?
為什么不聯(lián)系他?
為什么穿著這種衣服,念這種經(jīng)?
他攔住一個掃地的小僧,低聲問:“那個新來的女居士,戴戒指的那個,叫什么名字?”
小僧抬頭看了他一眼,搖頭:“我們不問俗名?!?br>
“她以前是***的,叫林曉萱,你們這兒有沒有這個人?”
小僧掃帚頓了一下,語氣冷了些:“施主,寺里只用法號。
莫談塵事?!?br>
說完,低頭繼續(xù)掃地,不再理他。
李志強站在原地,拳頭慢慢攥緊。
他又去了齋堂外,假裝等朋友,實則盯著進出的女居士。
可沒人多看他一眼。
突然有個和尚見他獨自一人東張西望,說:“施主若無香火之愿,還請離寺?!?br>
語氣己經(jīng)帶了驅(qū)趕的意思。
他沒再問,退到殿前石階上坐下。
香火味嗆得他鼻腔發(fā)酸,可他不想走。
他不能走。
五年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哪怕她不愿見他,他也得讓她知道,他來了。
他掏出手機,又點開視頻。
這次他不放大,就盯著那三秒循環(huán)。
一遍,兩遍,三遍。
首到手指發(fā)僵。
“施主在找人?”
聲音從身后傳來,低而穩(wěn)。
李志強猛地回頭,看見一個年長僧人站在三步外。
他穿深色袈裟,身形瘦高,臉上皺紋深,但眼神清亮,像能看透人心。
李志強站起來,點頭:“我在找我妻子。
她叫林曉萱,五年前失蹤,我昨天在一段視頻里看到她,就在你們寺里?!?br>
老僧沒動,只看著他。
“她戴婚戒,耳后有顆痣,念經(jīng)前會抿嘴。
我不會認錯?!?br>
老僧沉默幾秒,才開口:“你說的,可是靜心居士?”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法號,但我知道她是林曉萱。”
李志強掏出手**開視頻,指了指視頻中的林曉萱。
老僧輕輕搖頭:“靜心居士五年前入寺,清凈修行,從未婚配。
施主所尋之人,恐非同一人?!?br>
李志強腦子嗡了一聲:“不可能。
她是我妻子,我們結(jié)婚七年。
她失蹤那天穿半藍風衣,背影我認得。
她左手無名指從不摘戒指,她說摘了心慌。
視頻里她戴的就是那枚!”
他把手機遞過去,手指顫抖但堅定地回放那段畫面。
他放大耳后位置,指著痣:“您看,這里。
她低頭前,會先抿嘴,這個習慣從大學就有。
您若見過她,不可能不知道?!?br>
老僧接過手機,瞇眼看了許久。
香火在他們之間繚繞,遠處誦經(jīng)聲斷斷續(xù)續(xù)。
李志強盯著他的表情,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一絲動搖。
老僧終于把手機還給他,語氣依舊平靜:“施主,執(zhí)念太深。
靜心居士入寺時,身心俱凈,無婚無眷,何來夫婿之說?
她確實在寺中,但非你妻?!?br>
“她在哪兒?”
李志強聲音陡然提高,“讓我見她一面!
就一眼!
若不是,我立刻離開!”
“她己閉關(guān)清修,不見外客?!?br>
“閉關(guān)?
她明明早上還在燒香!
我親眼看見的!”
“施主所見,未必是真。”
“你這是在騙我!”
李志強一步上前,聲音壓得低但極重,“她耳后的痣,她戴的戒指,她的習慣,全對得上!
你們把她藏起來,是不是?
你們不讓她見我,是不是?”
老僧抬眼看他,目光沉靜如水:“佛門清凈地,不容妄執(zhí)之人。
你若執(zhí)意糾纏,只會擾她清修,也亂你本心?!?br>
“本心?”
李志強冷笑,“我五年沒睡過一個整覺,我每天看那盆茉莉,就為了記住她喜歡的味道。
我修遍整條街的電器,就是不想停下來想她。
現(xiàn)在我找到她了,你說她是別人?
你說她沒結(jié)過婚?
你讓我走?”
他聲音發(fā)顫,但沒退:“我走了,她怎么辦?
她在這兒過得好嗎?
她是不是被人騙了?
還是被控制了?
你們憑什么替她決定不見我?”
老僧終于動了動,袖子一拂,轉(zhuǎn)身要走。
李志強伸手想攔,又硬生生收住。
他站在原地,看著老僧一步步走遠,背影消失在偏殿拐角。
香爐里的煙還在升,一縷縷纏在一起,像打不開的結(jié)。
他低頭看手機,視頻還開著。
畫面里,那個女人低頭,抿嘴,插香。
他站在大殿前,手握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風從山后吹來,卷起香灰,撲在他臉上,他沒擦。
他忽然想起,林曉萱最后一次值夜班,他們在觀測站頂樓看云。
她說:“風不會亂走,云也不會。
它們有軌跡,就像人,不會無緣無故消失?!?br>
他信她。
可現(xiàn)在,她在這里,卻沒人承認她是她。
他抬頭看寺門,朱紅厚重,緊閉著,像一道墻。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門檻外,聲音低但清晰:“我會等。”
香灰落在他肩上,一片,兩片。
精彩片段
小說《美女碩士被老和尚雪藏寺廟》是知名作者“胡硯秋”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李志強林曉萱展開。全文精彩片段:雨砸在卷簾門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李志強站在門口,手搭在銹跡斑斑的拉桿上,沒急著往下壓。雨水順著屋檐淌下來,打濕了他的右肩,他也沒動。街對面的便利店亮著燈,一個穿雨衣的男人推門進去,塑料布嘩啦作響,又很快關(guān)上。這條街就剩他這兒還沒關(guān)門。他低頭看了眼手表,九點西十七。五年了,花還在開,人沒回來。陽臺那盆茉莉,他每天澆水,從沒斷過。她說喜歡那味兒,清淡,不嗆。他記得她彎腰聞花時的樣子,發(fā)絲垂下來,蹭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