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春堂中緣
黃泉今日打烊了
林暖晴背對著沈昭，解開了斗篷，隨手將懷里的《避雨抄》放在了一旁的案幾上。
她緩緩?fù)嗜ヒ粚訉右挛?，露出了那背后被血浸透的繃帶?br>
繃帶早己濕透，有些地方被雨水洇開，暈染出暗紅的血跡，有些則輕微黏連在了傷口上，撕開時牽動部分皮肉，引得她皮膚微微發(fā)顫。
繃帶下，繁雜的幽藍色的符紋若隱若現(xiàn)，像是活物一般微微蠕動，隨著她的呼吸起伏，時而清晰，時而隱沒在略顯蒼白的皮膚之下。
沈昭不由得走近，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你干什么？！”
感受到觸碰，林暖晴猛地側(cè)過身子，脫了一半的衣衫就這么輕輕耷拉在半截，露出半邊肩膀和依舊被繃帶纏繞的腰腹。
她的眼神警惕，手指己經(jīng)下意識摸向了案幾上的《避雨抄》。
沈昭的眼神稍稍躲閃，隨后若無其事地看向另一側(cè)，聲音依舊平靜：“嗯……我是想說，換好了繃帶再穿衣服?！?br>
林暖晴僵硬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低聲道：“嗯……那就麻煩你了，沈醫(yī)師。”
繃帶被一點點揭開，露出了滿身的符文和一個個不斷滲出血的傷疤。
刀傷、劍傷、甚至是利箭穿肉而過留下的森然可怖的孔洞，其中還有幾道像是被利爪撕裂的痕跡，青紫的淤血幾乎是遍布了整個身體，整個身子就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還是只用簡單的包扎嗎？”
沈昭看著那些傷口，面色平靜，慢慢開始將手中干凈的繃帶一圈圈揭開。
“嗯，跟以前一樣，不用上藥?！?br>
沈昭便沒再多問，只是動作輕柔地用濕毛巾替她擦干凈身子和傷口。
溫?zé)岬拿矸鬟^皮膚時，林暖晴微微繃緊了背脊，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沈昭不經(jīng)意間瞟到了她泛紅的耳尖，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是害羞了。
她沒點破，只是手上的動作略加快了些，隨后仔細(xì)將干凈的繃帶一圈圈纏上。
林暖晴低聲道了謝，隨后慢慢起身，將干凈的衣服換上。
她的動作很快，只是等她再回頭時，卻發(fā)現(xiàn)沈昭不知何時早己背過身去，正低頭整理藥箱，連一點余光都沒往她這邊掃。
屋內(nèi)一時安靜，只有燈焰偶爾“噼啪”輕響。
“沈醫(yī)師，我換好了?！?br>
聽到這句話，沈昭才轉(zhuǎn)過身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輕笑：“果然，你就算是穿我的衣服，也是很好看的。”
林暖晴抿了抿唇，沒接這句調(diào)侃，只是低聲道：“這幾日麻煩沈大夫了，只是……”她頓了頓，終于還是開口：“沈昭?！?br>
“嗯？”
聽見林暖晴忽然叫自己的名字，沈昭默默看向她那雙極為特別地眼睛。
此時那雙綠色的眼眸里似乎閃爍著淡淡的幽光。
“我今日，也是來跟你告別的?！?br>
聞言，沈昭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后繼續(xù)整理著剩余的繃帶，聲音依舊溫潤：“為何這么著急？
那你身上的傷……來的時候，沈醫(yī)師不也沒問我身上傷口的緣由嗎？”
沈昭沉默了一瞬，終于放下了手里的繃帶。
她淡淡地望向一旁的燈盞，燈芯“噼啪”爆了個火花，映得她的眸色忽明忽暗。
“本來我就也該走了?！?br>
林暖晴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只是后來想著，應(yīng)該來跟你道個別?！?br>
“順便…也是來換最后一次繃帶。”
“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暖晴總覺得沈昭的語氣里似乎藏著一絲失落和擔(dān)憂。
這個醫(yī)師，難不成是怕她這個病人半路上照顧不好自己嗎？
想到這里，林暖晴不由得在心里輕笑。
也是，或許是過了幾天普通人的日子，就連自己也覺得自己變得跟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般柔弱了么？
“暖晴姑娘，此時也莫要怪我多嘴。”
“只是，姑娘只身一人，傷也沒好全，如今拖著這副病體又要在這亂世里，去哪兒呢？”
林暖晴望向窗外，雨后的天空泛著些灰白，不遠(yuǎn)處的山巒隱隱伏在那潮濕的薄霧里。
“離開這里，去哪都行，只是…也許要走得遠(yuǎn)些?！?br>
“去游歷嗎？”
聞言，林暖晴微微一笑，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嗯，就當(dāng)是沈醫(yī)師所說的，我便去游歷這山河吧……”沈昭還想說什么，只是話音未落，這醫(yī)館外卻是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巨響——“官府查案！
所有人原地別動！”
林暖晴眼神一凜，手指己經(jīng)按在了《避雨抄》上。
沈昭卻比她更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低聲道：“別動。”
在李暖晴訝異間，門口，那些衙役們的呼喝聲卻是越來越近，伴隨著刀鞘碰撞的金屬聲。
沈昭的指尖輕輕一挑，案幾上的青燈忽地熄滅，整個里屋瞬間陷入黑暗。
“你這個醫(yī)師竟是還會術(shù)法？”
林暖晴的聲音在黑暗里柔柔的飄著。
“跟我來?！?br>
沈昭拉著林暖晴的手腕，悄無聲息地推開里屋后窗。
窗外是一條狹窄的暗巷，雨水積在青石板上，映著遠(yuǎn)處微弱的燈火。
林暖晴剛要翻窗，卻聽沈昭忽然低聲道：“暖晴。”
她回頭。
黑暗中，沈昭的眸子映著窗外微光，像是藏著萬千未說出口的話。
最終，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將一枚油紙包塞進林暖晴手里：“糖?！?br>
“我又不是小孩子……拿著，路上吃?！?br>
林暖晴一怔，陰差陽錯的，就這么接下了。
林暖晴握緊了糖，沒再多言，迅速翻身躍出窗外。
天氣陰陰的，本來就沒什么光，那屋里沒了燈光更是暗得很。
黑暗里，窗戶的另一側(cè)，沈昭的聲音很輕，但還是清楚地傳到了林暖晴的耳朵里：“你一個姑娘家，渾身是傷，不好解釋?！?br>
“這世道，亂。”
之后便是極為干脆的“啪”的一聲。
窗戶關(guān)了。
窗外，只留下一個怔怔站在原地的林暖晴。
她微皺著眉，總感覺這一回匆忙之間，自己似乎忘了點什么……不是，我那本子還沒拿呢！
……
她緩緩?fù)嗜ヒ粚訉右挛?，露出了那背后被血浸透的繃帶?br>
繃帶早己濕透，有些地方被雨水洇開，暈染出暗紅的血跡，有些則輕微黏連在了傷口上，撕開時牽動部分皮肉，引得她皮膚微微發(fā)顫。
繃帶下，繁雜的幽藍色的符紋若隱若現(xiàn)，像是活物一般微微蠕動，隨著她的呼吸起伏，時而清晰，時而隱沒在略顯蒼白的皮膚之下。
沈昭不由得走近，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你干什么？！”
感受到觸碰，林暖晴猛地側(cè)過身子，脫了一半的衣衫就這么輕輕耷拉在半截，露出半邊肩膀和依舊被繃帶纏繞的腰腹。
她的眼神警惕，手指己經(jīng)下意識摸向了案幾上的《避雨抄》。
沈昭的眼神稍稍躲閃，隨后若無其事地看向另一側(cè)，聲音依舊平靜：“嗯……我是想說，換好了繃帶再穿衣服?！?br>
林暖晴僵硬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低聲道：“嗯……那就麻煩你了，沈醫(yī)師。”
繃帶被一點點揭開，露出了滿身的符文和一個個不斷滲出血的傷疤。
刀傷、劍傷、甚至是利箭穿肉而過留下的森然可怖的孔洞，其中還有幾道像是被利爪撕裂的痕跡，青紫的淤血幾乎是遍布了整個身體，整個身子就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還是只用簡單的包扎嗎？”
沈昭看著那些傷口，面色平靜，慢慢開始將手中干凈的繃帶一圈圈揭開。
“嗯，跟以前一樣，不用上藥?！?br>
沈昭便沒再多問，只是動作輕柔地用濕毛巾替她擦干凈身子和傷口。
溫?zé)岬拿矸鬟^皮膚時，林暖晴微微繃緊了背脊，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沈昭不經(jīng)意間瞟到了她泛紅的耳尖，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是害羞了。
她沒點破，只是手上的動作略加快了些，隨后仔細(xì)將干凈的繃帶一圈圈纏上。
林暖晴低聲道了謝，隨后慢慢起身，將干凈的衣服換上。
她的動作很快，只是等她再回頭時，卻發(fā)現(xiàn)沈昭不知何時早己背過身去，正低頭整理藥箱，連一點余光都沒往她這邊掃。
屋內(nèi)一時安靜，只有燈焰偶爾“噼啪”輕響。
“沈醫(yī)師，我換好了?！?br>
聽到這句話，沈昭才轉(zhuǎn)過身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輕笑：“果然，你就算是穿我的衣服，也是很好看的。”
林暖晴抿了抿唇，沒接這句調(diào)侃，只是低聲道：“這幾日麻煩沈大夫了，只是……”她頓了頓，終于還是開口：“沈昭?！?br>
“嗯？”
聽見林暖晴忽然叫自己的名字，沈昭默默看向她那雙極為特別地眼睛。
此時那雙綠色的眼眸里似乎閃爍著淡淡的幽光。
“我今日，也是來跟你告別的?！?br>
聞言，沈昭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后繼續(xù)整理著剩余的繃帶，聲音依舊溫潤：“為何這么著急？
那你身上的傷……來的時候，沈醫(yī)師不也沒問我身上傷口的緣由嗎？”
沈昭沉默了一瞬，終于放下了手里的繃帶。
她淡淡地望向一旁的燈盞，燈芯“噼啪”爆了個火花，映得她的眸色忽明忽暗。
“本來我就也該走了?！?br>
林暖晴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只是后來想著，應(yīng)該來跟你道個別?！?br>
“順便…也是來換最后一次繃帶。”
“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暖晴總覺得沈昭的語氣里似乎藏著一絲失落和擔(dān)憂。
這個醫(yī)師，難不成是怕她這個病人半路上照顧不好自己嗎？
想到這里，林暖晴不由得在心里輕笑。
也是，或許是過了幾天普通人的日子，就連自己也覺得自己變得跟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般柔弱了么？
“暖晴姑娘，此時也莫要怪我多嘴。”
“只是，姑娘只身一人，傷也沒好全，如今拖著這副病體又要在這亂世里，去哪兒呢？”
林暖晴望向窗外，雨后的天空泛著些灰白，不遠(yuǎn)處的山巒隱隱伏在那潮濕的薄霧里。
“離開這里，去哪都行，只是…也許要走得遠(yuǎn)些?！?br>
“去游歷嗎？”
聞言，林暖晴微微一笑，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嗯，就當(dāng)是沈醫(yī)師所說的，我便去游歷這山河吧……”沈昭還想說什么，只是話音未落，這醫(yī)館外卻是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巨響——“官府查案！
所有人原地別動！”
林暖晴眼神一凜，手指己經(jīng)按在了《避雨抄》上。
沈昭卻比她更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低聲道：“別動。”
在李暖晴訝異間，門口，那些衙役們的呼喝聲卻是越來越近，伴隨著刀鞘碰撞的金屬聲。
沈昭的指尖輕輕一挑，案幾上的青燈忽地熄滅，整個里屋瞬間陷入黑暗。
“你這個醫(yī)師竟是還會術(shù)法？”
林暖晴的聲音在黑暗里柔柔的飄著。
“跟我來?！?br>
沈昭拉著林暖晴的手腕，悄無聲息地推開里屋后窗。
窗外是一條狹窄的暗巷，雨水積在青石板上，映著遠(yuǎn)處微弱的燈火。
林暖晴剛要翻窗，卻聽沈昭忽然低聲道：“暖晴。”
她回頭。
黑暗中，沈昭的眸子映著窗外微光，像是藏著萬千未說出口的話。
最終，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將一枚油紙包塞進林暖晴手里：“糖?！?br>
“我又不是小孩子……拿著，路上吃?！?br>
林暖晴一怔，陰差陽錯的，就這么接下了。
林暖晴握緊了糖，沒再多言，迅速翻身躍出窗外。
天氣陰陰的，本來就沒什么光，那屋里沒了燈光更是暗得很。
黑暗里，窗戶的另一側(cè)，沈昭的聲音很輕，但還是清楚地傳到了林暖晴的耳朵里：“你一個姑娘家，渾身是傷，不好解釋?！?br>
“這世道，亂。”
之后便是極為干脆的“啪”的一聲。
窗戶關(guān)了。
窗外，只留下一個怔怔站在原地的林暖晴。
她微皺著眉，總感覺這一回匆忙之間，自己似乎忘了點什么……不是，我那本子還沒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