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冬雪與熱吻
**港寧一中的九月，空氣里還殘留著夏日黏膩的燥熱，知了聲嘶力竭，攪得人心煩意亂。
放學(xué)鈴聲像是特赦令，瞬間點燃了教學(xué)樓的喧囂。
溫冉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書包，將最后一本習(xí)題冊仔細(xì)塞好。
同桌洛半夏早己按捺不住，嘰嘰喳喳地說著周末的逛街計劃。
“冉冉，聽說中心廣場新開了一家甜品店，草莓舒芙蕾超贊的！
明天一起去唄？”
溫冉拉上書包拉鏈，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淡：“不了，半夏，我明天還有兩份家教要做?！?br>
洛半夏頓時垮下臉，挽住她的胳膊：“哎呀，休息半天嘛！
你都快要變成學(xué)習(xí)機(jī)器了！”
溫冉笑了笑，沒說話。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
隔壁阿姨的辛苦她看在眼里，自己能多賺一點，就能為阿姨減輕一點負(fù)擔(dān)。
那些看似普通的消遣，對她而言是奢侈的。
兩人隨著人流走下樓梯。
快到一樓時，樓梯口卻意外地堵住了，喧嘩聲中夾雜著幾聲刻意壓低的驚呼和議論。
“怎么了這是？”
洛半夏踮起腳好奇地張望。
“不知道，繞一下吧?！?br>
溫冉不喜歡湊熱鬧，拉著她想從另一邊走。
然而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透過縫隙，溫冉看到樓梯轉(zhuǎn)角處，幾個穿著籃球隊服的男生正圍著一個人。
氣氛不對，不像是玩鬧。
緊接著，一個冰冷又帶著十足嘲弄的聲音穿透嘈雜，清晰地砸進(jìn)她的耳朵：“就這點能耐？
除了告狀還會干什么？”
溫冉腳步一頓。
她下意識地望過去。
人群中心，一個身材極高的男生背對著她，肩背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他只隨意地穿著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松松垮垮的校服褲子，卻硬生生穿出了一股桀驁不馴的氣場。
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指間竟夾著一抹猩紅的光點，縷縷青煙裊裊升起，完全無視了墻上明晃晃的“禁止吸煙”標(biāo)識。
周圍的學(xué)生們自覺地空出了一小片地帶，既害怕，又忍不住窺探。
他對面，一個矮個子的男生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辯解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凌驍，算了，跟這種人廢話什么?！?br>
旁邊一個剃著板寸的男生（后來溫冉知道他叫大壯）不耐煩地開口。
被叫做凌驍?shù)哪猩托σ宦?，撣了撣煙灰，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極強(qiáng)的壓迫感。
“算了？”
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狠戾，“他跑去老師那兒給我上眼藥的時候，怎么不想著算了？”
就在這時，那個被嚇壞的男生可能是求勝心切，突然猛地往前一沖，想擠出包圍圈。
混亂中，他狠狠撞了一下旁邊看熱鬧的人，那人猝不及防，肘部猛地向后拐去！
“哎呀！”
站在溫冉前面的一個女生被撞得驚呼一聲，手里的書本和筆袋嘩啦一下全撒在地上。
而那失控的手肘，正正朝著溫冉的臉頰襲來！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
溫冉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下意識地緊閉眼睛，預(yù)想中的疼痛卻并未到來。
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掌，帶著淡淡的**味，精準(zhǔn)地攥住了那只失控的手肘。
力道之大，讓襲擊者痛呼出聲。
溫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那只近在咫尺的手。
手指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很干凈，腕骨突出，帶著一種充滿矛盾感的精致和野蠻。
他替她擋下了那一擊。
她的視線順著那只手向上移，第一次看清了凌驍?shù)恼妗?br>
棱角分明的臉，下頜線繃得很緊。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本是一副極好的相貌，偏偏那雙眼睛黑得嚇人，里面像是淬了寒冰，帶著一種無所顧忌的戾氣和……不耐煩。
額前幾縷黑發(fā)隨意垂落，更添幾分不羈。
他顯然不是特意要救誰，只是那胳膊揮舞到了他近前，純粹是下意識地反應(yīng)，或者說，是厭惡這種失控的混亂。
他甩開那人的胳膊，眼神甚至沒在溫冉身上停留半秒，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撥開了一件礙事的雜物。
他的目光重新鎖死在那個嚇傻了的男生身上，語氣里的寒意能凍傷人：“滾。
下次再多嘴，就沒這么便宜了?！?br>
那男生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擠開人群跑了。
凌驍這才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指間的煙，緩緩?fù)鲁鰺熿F。
白色的煙圈模糊了他過于銳利的輪廓，卻讓那份野性和冷漠更加深入人心。
他身邊那幾個朋友哄笑起來，說著“驍哥**”、“跟慫貨置什么氣”之類的話。
人群漸漸散去，竊竊私語著，不敢再多看。
洛半夏這才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小聲對溫冉說：“嚇?biāo)牢伊恕蔷褪橇栩敯。桓鷤髡f中一樣嚇人……咱們快走快走！”
溫冉卻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腳邊。
一本黑色封皮、邊緣有些磨損的錯題本，靜靜地躺在那兒。
剛才的混亂中，不知是從誰的書包里掉出來的。
而一只穿著限量版籃球鞋的腳，正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上面，留下一個清晰的灰印。
鞋的主人似乎毫無察覺，正偏頭聽同伴說話，嘴角勾著一抹懶洋洋的、對剛才一切渾不在意的弧度。
溫冉蹙了蹙眉。
那是她花了整整兩個晚上，精心整理好的物理錯題本。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微末的不快和面對那人時本能生出的緊張，走上前去。
聲音清冷，像山澗溪水，在一片尚未完全散盡的喧囂和**味中，顯得格外突兀。
“同學(xué)，你的腳，踩到我的東西了?！?br>
凌驍聞聲，叼著煙，慢悠悠地轉(zhuǎn)過頭。
那雙漆黑的眼睛終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目光帶著一絲審視，一絲被打擾后的不悅，還有一絲……居高臨下的漠然。
西目相對。
空氣中，彌漫開一種無聲的、尖銳的張力。
放學(xué)鈴聲像是特赦令，瞬間點燃了教學(xué)樓的喧囂。
溫冉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書包，將最后一本習(xí)題冊仔細(xì)塞好。
同桌洛半夏早己按捺不住，嘰嘰喳喳地說著周末的逛街計劃。
“冉冉，聽說中心廣場新開了一家甜品店，草莓舒芙蕾超贊的！
明天一起去唄？”
溫冉拉上書包拉鏈，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淡：“不了，半夏，我明天還有兩份家教要做?！?br>
洛半夏頓時垮下臉，挽住她的胳膊：“哎呀，休息半天嘛！
你都快要變成學(xué)習(xí)機(jī)器了！”
溫冉笑了笑，沒說話。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
隔壁阿姨的辛苦她看在眼里，自己能多賺一點，就能為阿姨減輕一點負(fù)擔(dān)。
那些看似普通的消遣，對她而言是奢侈的。
兩人隨著人流走下樓梯。
快到一樓時，樓梯口卻意外地堵住了，喧嘩聲中夾雜著幾聲刻意壓低的驚呼和議論。
“怎么了這是？”
洛半夏踮起腳好奇地張望。
“不知道，繞一下吧?！?br>
溫冉不喜歡湊熱鬧，拉著她想從另一邊走。
然而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透過縫隙，溫冉看到樓梯轉(zhuǎn)角處，幾個穿著籃球隊服的男生正圍著一個人。
氣氛不對，不像是玩鬧。
緊接著，一個冰冷又帶著十足嘲弄的聲音穿透嘈雜，清晰地砸進(jìn)她的耳朵：“就這點能耐？
除了告狀還會干什么？”
溫冉腳步一頓。
她下意識地望過去。
人群中心，一個身材極高的男生背對著她，肩背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他只隨意地穿著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松松垮垮的校服褲子，卻硬生生穿出了一股桀驁不馴的氣場。
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指間竟夾著一抹猩紅的光點，縷縷青煙裊裊升起，完全無視了墻上明晃晃的“禁止吸煙”標(biāo)識。
周圍的學(xué)生們自覺地空出了一小片地帶，既害怕，又忍不住窺探。
他對面，一個矮個子的男生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辯解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凌驍，算了，跟這種人廢話什么?！?br>
旁邊一個剃著板寸的男生（后來溫冉知道他叫大壯）不耐煩地開口。
被叫做凌驍?shù)哪猩托σ宦?，撣了撣煙灰，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極強(qiáng)的壓迫感。
“算了？”
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狠戾，“他跑去老師那兒給我上眼藥的時候，怎么不想著算了？”
就在這時，那個被嚇壞的男生可能是求勝心切，突然猛地往前一沖，想擠出包圍圈。
混亂中，他狠狠撞了一下旁邊看熱鬧的人，那人猝不及防，肘部猛地向后拐去！
“哎呀！”
站在溫冉前面的一個女生被撞得驚呼一聲，手里的書本和筆袋嘩啦一下全撒在地上。
而那失控的手肘，正正朝著溫冉的臉頰襲來！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
溫冉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下意識地緊閉眼睛，預(yù)想中的疼痛卻并未到來。
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掌，帶著淡淡的**味，精準(zhǔn)地攥住了那只失控的手肘。
力道之大，讓襲擊者痛呼出聲。
溫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那只近在咫尺的手。
手指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很干凈，腕骨突出，帶著一種充滿矛盾感的精致和野蠻。
他替她擋下了那一擊。
她的視線順著那只手向上移，第一次看清了凌驍?shù)恼妗?br>
棱角分明的臉，下頜線繃得很緊。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本是一副極好的相貌，偏偏那雙眼睛黑得嚇人，里面像是淬了寒冰，帶著一種無所顧忌的戾氣和……不耐煩。
額前幾縷黑發(fā)隨意垂落，更添幾分不羈。
他顯然不是特意要救誰，只是那胳膊揮舞到了他近前，純粹是下意識地反應(yīng)，或者說，是厭惡這種失控的混亂。
他甩開那人的胳膊，眼神甚至沒在溫冉身上停留半秒，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撥開了一件礙事的雜物。
他的目光重新鎖死在那個嚇傻了的男生身上，語氣里的寒意能凍傷人：“滾。
下次再多嘴，就沒這么便宜了?！?br>
那男生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擠開人群跑了。
凌驍這才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指間的煙，緩緩?fù)鲁鰺熿F。
白色的煙圈模糊了他過于銳利的輪廓，卻讓那份野性和冷漠更加深入人心。
他身邊那幾個朋友哄笑起來，說著“驍哥**”、“跟慫貨置什么氣”之類的話。
人群漸漸散去，竊竊私語著，不敢再多看。
洛半夏這才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小聲對溫冉說：“嚇?biāo)牢伊恕蔷褪橇栩敯。桓鷤髡f中一樣嚇人……咱們快走快走！”
溫冉卻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腳邊。
一本黑色封皮、邊緣有些磨損的錯題本，靜靜地躺在那兒。
剛才的混亂中，不知是從誰的書包里掉出來的。
而一只穿著限量版籃球鞋的腳，正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上面，留下一個清晰的灰印。
鞋的主人似乎毫無察覺，正偏頭聽同伴說話，嘴角勾著一抹懶洋洋的、對剛才一切渾不在意的弧度。
溫冉蹙了蹙眉。
那是她花了整整兩個晚上，精心整理好的物理錯題本。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微末的不快和面對那人時本能生出的緊張，走上前去。
聲音清冷，像山澗溪水，在一片尚未完全散盡的喧囂和**味中，顯得格外突兀。
“同學(xué)，你的腳，踩到我的東西了?！?br>
凌驍聞聲，叼著煙，慢悠悠地轉(zhuǎn)過頭。
那雙漆黑的眼睛終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目光帶著一絲審視，一絲被打擾后的不悅，還有一絲……居高臨下的漠然。
西目相對。
空氣中，彌漫開一種無聲的、尖銳的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