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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鎖深院 筑孤城

慈幼夫人

慈幼夫人 嬰語者 2026-03-11 22:59:07 古代言情
...(沈觀月醒來,急切找孩子)...“哥兒好著呢!”

云苓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滿是歡喜,“您昏睡了一天一夜,哥兒中間醒了幾次,哭聲響亮得很!

陳媽媽剛喂了奶,又睡熟了。”

她指了指旁邊年約三十、面容溫厚、眼神清澈堅定的婦人。

“夫人,” 云苓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帶著后怕和一絲狠勁,“侯夫人塞進來的兩個穩(wěn)婆,張氏和李氏,昨日都在產房。

張氏被您逼著…動了手。

那李氏當時就嚇癱在墻角,面無人色?!?br>
沈觀月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兩個!

她竟忽略了另一個目擊者!

云苓繼續(xù)道:“奴婢趁亂,讓兩個力氣大的陪嫁婆子,把嚇傻了的李氏堵了嘴,捆結實了,連同那張氏一起,先關進了后罩房最角落的柴房里!

派了咱們的人十二個時辰盯著,水米都沒給!

就等您醒來發(fā)落!”

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們看到了不該看的,聽到了不該聽的,絕不能放回去!”

好!

沈觀月心中喝彩。

云苓這丫頭,關鍵時刻夠機敏,夠狠辣!

這才是她需要的心腹!

“做得好?!?br>
沈觀月贊許地看了云苓一眼,隨即目光冰冷,“帶我去柴房。

現在?!?br>
“夫人!

您的身子…死不了!

帶路!”

沈觀月語氣斬釘截鐵。

隱患必須第一時間清除!

云苓看著經歷生死后變得強勢果斷的主子,不禁內心激蕩。

她的好小姐終于從癡迷中醒過來了!

她早就看出這侯府的不懷好意,可小姐總是不信,春英姐和林嬤嬤也不讓說,怕得罪侯府。

在云苓和另一個強壯陪嫁婆子的攙扶下,沈觀月忍著劇痛,挪到后罩房角落一間陰暗潮濕的柴房。

門口守著兩個面容冷肅的陪嫁婆子。

門一開,濃重的霉味和尿臊味撲面而來。

角落里,兩個婦人被捆得像粽子,嘴里塞著破布,滿臉驚恐絕望。

張氏(動刀的)眼神渙散,李氏(旁觀的)更是涕淚橫流,看到沈觀月如同見鬼,拼命掙扎嗚咽。

沈觀月示意護衛(wèi)將兩人口中的破布取下。

“夫人饒命啊!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沒看見!”

李氏搶先哭嚎起來。

“夫人…金子…奴婢不要了…求您放我走吧…” 張氏也崩潰哀求。

沈觀月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放你們回去,好讓侯夫人知道,我用了什么‘妖術’生下孩子?

好讓王姨娘知道,我這‘病氣’是真是假?

好讓你們的主子知道,是誰幫了我?”

兩人嚇得渾身篩糠,連連磕頭:“不敢!

奴婢發(fā)誓!

打死也不敢說!”

“你們的誓言,一文不值?!?br>
沈觀月冷笑,“我只信死人能永遠閉嘴?!?br>
兩人瞬間癱軟,面如死灰。

“不過,” 沈觀月話鋒一轉,如同在絕望中投下一絲光亮,“念在張媽媽昨日那一剪,也算救了哥兒和我半條命。

我給你們一條生路?!?br>
云苓立刻將兩個沉甸甸的粗布包袱丟在她們面前,解開一角,里面是各自兩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張媽媽還另外給了兩個大金鐲子。

“這是買命錢,也是封口費。”

沈觀月聲音森寒,“拿著它,帶著你們的家人,立刻、永遠離開汴京城!

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改名換姓,安生過日子。”

狂喜和難以置信涌上兩人臉龐。

“別高興太早?!?br>
沈觀月的聲音如同地獄傳來的判詞,“我會派人‘護送’你們兩家出城,親眼看著你們坐上南下的船。

張媽媽去嶺南,李媽媽去川蜀,這輩子不許再見,更不許聯系!

若讓我發(fā)現你們沒走,或者日后在汴京地界聽到半點關于昨日產房的風聲…” 她微微俯身,無形的殺氣讓空氣都凝固了,“無論是不是你們說的,我都會算在你們頭上!

天涯海角,我必讓你們兩家…雞犬不留,挫骨揚灰!

聽清楚了嗎?!”

“清楚!

清楚!

謝夫人不殺之恩!”

兩人磕頭如搗蒜,抱起銀子如同抱著救命稻草。

“奴婢這就走!

這輩子絕不再踏入汴京一步!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云苓,安排西名絕對可靠的、身手好的陪嫁護衛(wèi),兩人一組,立刻‘送’她們兩家離京!

分開走,不同路線,不同方向!

看著她們上船,確認船開遠再回來!”

沈觀月下令,“記住,要‘悄無聲息’!”

“是!

夫人放心!”

云苓肅然應命,立刻指揮婆子將千恩萬謝又驚恐萬分的兩人拖起來,從最偏僻的角門分別帶走,如同水滴匯入晨霧,消失無蹤。

回房后沈觀月靠躺在貴妃椅上舒解疼痛,“夫人,” 云苓這才低聲解釋奶娘陳媽**由來,原來安排的奶娘說是家里有事不來了,奴婢聽錢婆子說陳媽媽小兒子剛兩個月,所以連夜通知從陪嫁莊子趕來的。

沈觀月看向陳媽媽,微微頷首:“有勞陳媽媽。

哥兒就托付給你了?!?br>
陳媽媽沉穩(wěn)應諾。

“很好,盡心伺候,自有你的前程?!?br>
沈觀月恩威并施,目光轉向云苓,“侯夫人和世子呢?”

云苓臉上立刻露出鄙夷:“侯夫人昨個兒見哥兒平安落地,又聽…聽穩(wěn)婆說您怕是不好了,假惺惺說了幾句‘好好將養(yǎng)’,就想把哥兒抱走。

奴婢和陳媽媽拼死攔著,說哥兒早產體弱,離不得娘親身邊,又怕過了病氣給侯夫人,她才悻悻作罷!

世子爺…哼,壓根兒沒露面!

聽說王姨娘‘心口疼’,他在‘憐香苑’守了一宿呢!”

薄情寡義,涼薄至斯!

沈觀月心中冷笑。

不來更好,省得她見了惡心。

“我餓了。”

沈觀月開口,聲音嘶啞卻沉穩(wěn)有力,“要熱的、干凈的、軟爛的吃食,再備些溫開水?!?br>
云苓連忙道:“備著呢,就等您醒來了,撇凈油的雞湯,還有熬出米油的小米粥?!?br>
恢復體力是首要任務。

食物很快送來。

沈觀月忍著痛,專注地補充能量。

每一口熱食下肚,都在積蓄著力量。

大腦飛速運轉,梳理著原身的記憶和眼下的絕境。

一個時辰后,體力稍復。

沈觀月仔細查看了孩子狀況,雖是早產,但原主吃得好,孩子長得結實,與足月的相差不大,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確認孩子安好,便讓張媽媽抱去暖閣。

“云苓,扶我起來?!?br>
沈觀月的眼神銳利如刀。

“夫人!

您的身子…無妨?!?br>
沈觀月語氣不容置疑。

在云苓攙扶下,她忍著劇痛挪到梳妝臺前。

銅鏡里映出一張慘白如鬼的臉,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沈氏己死,活下來的是沈觀月。

一個從二十一世紀來的靈魂,車禍喪生又重獲新生,勢必要開啟人生新篇章,誰也別想擋路,孩子我護著,孩子**仇我接了!

“傳令!”

沈觀月聲音穿透廂房,“永寧堂西廂所有下人,無論內外,即刻院中集合!

一盞茶不到者,杖二十,發(fā)賣!”

云苓領命而去,威嚴的聲音在院中響起:“夫人有令!

永寧堂西廂所有下人,即刻院中集合!

遲誤者,杖二十,發(fā)賣!”

命令如冰水澆頭,院外瞬間騷動。

沈觀月披上厚斗篷,在云苓攙扶下走到正屋門口。

夜里秋風寒涼,卻讓她頭腦更清醒。

院中有二十余人。

有江南陪嫁,也有侯府塞來的。

人人屏息,偷覷著門口那面色慘白卻氣勢森然的主母。

昨日產房里的驚魂和夫人死而復生的眼神,己讓所有人膽寒。

“抬起頭?!?br>
沈觀月聲音不高,清晰入耳。

眾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抬頭。

“很好?!?br>
沈觀月聲音毫無波瀾,“昨日**沒收我,讓我回來看著我兒阿琢?!?br>
她頓了頓,目光如冰刀刮過,“也讓我回來看看,這院子里,誰是忠仆,誰是…背主的鬼!”

幾個侯府仆婦抖如篩糠。

“我身損,哥兒體弱,需靜養(yǎng)。”

沈觀月語氣決絕,“即日起,永寧堂西廂院門落鑰上鎖!

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包括侯夫人、世子、老夫人遣來之人!

擅闖者,云苓,持大棒給我打出去!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滿院死寂!

鎖院門?

連主子都敢打?

這是要…徹底劃清界限了?!

一個侯夫人安排來的仆婦道:”夫人,這不合適吧,沒什么理由~~““理由?”

沈觀月冷笑,“我與哥兒身染‘惡疾’,避風靜養(yǎng),恐將‘病氣’過給府中‘貴人’!

這理由,夠不夠‘體面’?!”

“惡疾”、“病氣”、“貴人”幾字,譏諷拉滿。

“現在,分列!”

沈觀月厲聲,“原我沈家陪嫁,站左!

侯府指派,站右!

立刻!”

人群迅速分開。

左七八人,惶恐中帶期盼;右十幾人,驚疑不定。

沈觀月看向左邊:“你們,身契在我手?!?br>
她揚了揚云苓捧著的契紙。

“忠心護主,守住院門者,他日脫困,我沈觀月立誓,還爾等自由身,賜田宅銀錢!

若敢背叛…” 她目光森寒,“千刀萬剮,禍及親族!

明白否?!”

左列仆役狂喜跪倒:“誓死追隨夫人!

護小少爺!

守住院門!

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好?!?br>
沈觀月點頭,目光轉向右邊,瞬間冰封。

“至于你們…身契在侯府,心也在侯府。

我這小廟,供不起大佛。”

“云苓,開庫房,每人支三月月錢?!?br>
右列仆役愕然。

即刻,收拾私物,離開西廂。

我會稟明侯夫人,就說我病氣深重,哥兒*弱,不敢勞煩各位,恐有閃失擔待不起,故將各位‘完璧歸趙’。”

“不過,” 她目光如毒蛇般鎖定其中幾個侯夫人/王姨娘心腹,“管好你們的嘴。

若讓我在外聽到半句關于昨日產房、關于哥兒、關于我的閑言碎語…” 沈觀月聲音陡然壓低,殺氣西溢,“我拼著這條命,也必拉**們全家,還有你們的主子…一起下地獄!

不信,試試!”

那幾個仆婦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奴婢不敢!

不敢!”

“滾!”

十幾人連滾帶爬逃離。

院門沉重落鑰,隔絕內外。

院內只剩左列七八忠仆,以及沈觀月、云苓、抱著孩子的張媽媽。

秋風卷過空曠庭院。

沈觀月扶著云苓,站得筆首,蒼白臉上是孤絕的韌勁。

“云苓,” 她看著緊閉的院門,聲音平靜卻蘊含破釜沉舟之力,“從今日起,這方寸之地,便是我們母子的‘沈家’!

守好它!”

“采買必需,由你與陳媽媽輪流,帶兩名最可靠婆子,持我手令,角門進出(幸好當初侯府薄待,安排了府里最靠邊的偏僻院子,還美其名曰清凈不受打擾),限一個時辰,出入全身烈酒擦洗,衣物沸煮!

外間之物,入口者尤須慎之又慎!”

“其余人等,無事不得出院門一步!

更不許放任何外人進來!

違令者…” 沈觀月斬釘截鐵,“杖斃!”

“是!

夫人!”

眾人齊聲應諾,聲帶凝聚于決心。

他們己與這位死里逃生、性情大變的夫人和小少爺,生死與共。

這座鎖住的院子,是他們唯一的堡壘與希望!

沈觀月疲憊閉眼,復又睜開,望向廊下張媽媽懷中的小小襁褓。

孩子似有所感,小嘴咂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