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海病重
紅樓黛玉：一品女相
賈母中年喪夫，晚年喪女，到如今這個年歲，加之黛玉方才的異常，登時便知女婿怕是不好，不禁把懷中的黛玉摟得更緊。
察覺到懷中黛玉渾身顫抖，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開口時己是帶上了濕意，“我可憐的玉兒?。 ?br>
黛玉哭了一陣，這才啞著嗓子道，“外祖母，父親……父親他……孫女兒得回?fù)P州去。”
寶玉先前折梅污了衣裳，讓雪雁先把紅梅給黛玉送去，自回去換了衣裳才去尋黛玉，卻被小丫頭告知黛玉來了賈母處，忙不迭又跟了來。
甫一進(jìn)門便聽黛玉要揚(yáng)州家去，一時又犯了癡性，“林妹妹，可是那紅梅你不喜歡？
怎的就要家去？”
又看向賈母，“老祖宗，妹妹家去也把我給帶上，你幫我勸勸妹妹?！?br>
若是往日，賈母必然順著他哄上幾句，如今卻只是瞥他一眼。
片刻才張口想要說些什么，卻見黛玉離開她的懷抱，踉蹌著跪在青磚地上。
如今正是冬日，又逢多年不見的大雪，寒氣順著膝頭往上爬，黛玉單薄瘦削的身形卻跪的端端正正。
“外祖母，請打發(fā)人送玉兒回?fù)P州！”
黛玉此話說的決絕，賈母卻皺了眉，想說生死有命，縱使黛玉回去又能如何？
卻見黛玉把手中信箋遞了過來，賈母伸手接過。
信上虛浮若霧的字體，自己曾見過它剛勁有力的樣子，儼然便是林如海親筆。
“黛玉吾兒，先前只道舊疾，近日卻頻頻昏睡，恐大限將至，惟愿見吾兒一面……”信至最后，有大團(tuán)墨漬洇在其上。
“外祖母容稟，父親獨(dú)居揚(yáng)州，黛玉不能承歡膝下己是不孝，如今父親病重，為人子女若是不能榻前親奉又有何顏面茍存于世？
寶玉尚且沒弄明白發(fā)生了何事，早在黛玉跪下之時就想上前，卻被探春扯住了衣袖，再聽黛玉這般言語，登時慌了。
“林妹妹……”寶玉剛開口，黛玉己重重叩下頭來，額頭觸地的瞬間，賈母的嘆息幾不可聞。
“冤孽！
鴛鴦還不快把姑娘扶起來！”
到底是父女人倫，賈母也不好再勸，只把信遞給黛玉，又給她擦淚，“好玉兒，外祖母又沒說不準(zhǔn)，你本就身子弱，這一跪不是剜我的心嗎？”
寶玉也尋了機(jī)會上前，想從黛玉手中把信取來一觀，卻被賈母瞪了一眼，訕訕收回手去。
賈母拍了拍黛玉的肩膀，“好孩子，便是回?fù)P州去也不是立時便能走的，你一個女兒家，又怎能孤身上路？”
說著邊吩咐丫鬟去請王熙鳳過來，邊向黛玉解釋，“你璉二表哥如今也己開始做事，此番便讓他送你一送，也該讓他在姑父面前磕個頭?！?br>
鴛鴦來時，王熙鳳正同賈璉一起吃果子。
如今冬日，京師又是皇城，為了防著上頭想新鮮花樣，新鮮果子一概不往宮里送的，是以皇城新鮮果子難得。
底下人攏共孝敬了不到兩筐，各處分了些，賈璉院里也就得這么一盤子。
賈璉正抱怨果子吃的不足，便聽鴛鴦傳話說讓他送林黛玉往揚(yáng)州去，王熙鳳便拿手往他臉上輕輕一劃。
“可見老祖宗疼你，這般巧宗凈想著你了，往年這時候林姑父總是送些新鮮果子來，你這去了揚(yáng)州，可是吃個盡興了?！?br>
眼看二人越說越不著調(diào)，鴛鴦忙出言打斷，“老**催呢，聽林姑娘說怕是林姑爺不好，**奶快跟我去罷?！?br>
這話在王熙鳳腦子里稍微一轉(zhuǎn)，便知有些說頭在里面，又讓平兒服侍著把身上銀紅色的衣裳換了，穿了件略素凈些的，才往賈母院里去。
到的時候黛玉己然止了哭聲，正安排王嬤嬤去歸攏箱籠，只待賈府派出人來便好速速歸家。
王熙鳳一進(jìn)屋，疾步走到了黛玉身邊把她抱在懷里，“我可憐的妹妹，姑母才去了不幾年，怎的姑父又不好了……”黛玉止了的淚便又如珠串般簌簌落下。
賈母立時冷臉罵道，“她才好了，你又來招她，還不快打自己幾個嘴巴子！”
王熙鳳這才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拿帕子輕拍自己的臉頰，“是嫂子不好，不該說這話，妹妹可莫再哭了。”
黛玉勉強(qiáng)止住淚意，起身盈盈一拜，“外祖母，恐嬤嬤收拾不利索，玉兒先行告退，其余諸事，還請外祖母和二嫂子多多費(fèi)心。”
說完便起身往住處走去，待到離賈母屋子遠(yuǎn)了，才敢放聲哭了出來。
而賈母住處，眼看黛玉走遠(yuǎn)，又把寶玉同三春打發(fā)走，賈母這才讓王熙鳳讓平兒把賈璉喊來。
賈璉正尋思，黛玉來時不過幾個仆婦接來，怎的回?fù)P州卻要自己親自走一趟？
況且如今天寒地凍，車船皆是難行，這般苦差怎的就落在自己身上，偏生媳婦還是個不知好歹的，說是什么巧宗。
平兒來請時，正見他唉聲嘆氣呢。
賈璉到賈母屋中時，正聽到賈母對王熙鳳嘆息道，“原只想著**妹可憐，沒親生母親陪著長大，既到了咱們家里便是落在這邊，沒想著還有這般好事落下?！?br>
見賈璉到了，賈母便熄了話音，只對他叮囑，“別的不論，**妹年幼，此番你去揚(yáng)州可要護(hù)好了你林妹妹，莫讓林家族里那些老貨欺負(fù)了她去?！?br>
賈璉初時一頭霧水，一句話嚼了幾遍，隨王熙鳳回去的路上才悟出些許深意來。
回到房中，忙把平兒趕去外間候著，自拉著王熙鳳問道，“我怎么聽著方才老祖宗那話里有音呢？”
王熙鳳斜斜靠在榻上由賈璉為她捏肩，一雙鳳眸睨了他一眼，“可見二爺也是長大了，己然能聽出那話里的話了?！?br>
說著王熙鳳便合了眼，“林姑父家世代列侯，雖說傳到姑父這代沒了爵位，但姑父爭氣一舉考中探花，又得陛下賞識得了鹽政的缺。
如今姑父病重，要是有個好歹便只有林妹妹一個孤女，若是族里隨便給妹妹尋個郎婿，那才真是埋沒了妹妹那般風(fēng)采，也是……”王熙鳳最后幾個字說得極輕，賈璉沒聽到急的不行，最后還是服侍了王熙鳳一通才得了答案。
察覺到懷中黛玉渾身顫抖，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開口時己是帶上了濕意，“我可憐的玉兒?。 ?br>
黛玉哭了一陣，這才啞著嗓子道，“外祖母，父親……父親他……孫女兒得回?fù)P州去。”
寶玉先前折梅污了衣裳，讓雪雁先把紅梅給黛玉送去，自回去換了衣裳才去尋黛玉，卻被小丫頭告知黛玉來了賈母處，忙不迭又跟了來。
甫一進(jìn)門便聽黛玉要揚(yáng)州家去，一時又犯了癡性，“林妹妹，可是那紅梅你不喜歡？
怎的就要家去？”
又看向賈母，“老祖宗，妹妹家去也把我給帶上，你幫我勸勸妹妹?！?br>
若是往日，賈母必然順著他哄上幾句，如今卻只是瞥他一眼。
片刻才張口想要說些什么，卻見黛玉離開她的懷抱，踉蹌著跪在青磚地上。
如今正是冬日，又逢多年不見的大雪，寒氣順著膝頭往上爬，黛玉單薄瘦削的身形卻跪的端端正正。
“外祖母，請打發(fā)人送玉兒回?fù)P州！”
黛玉此話說的決絕，賈母卻皺了眉，想說生死有命，縱使黛玉回去又能如何？
卻見黛玉把手中信箋遞了過來，賈母伸手接過。
信上虛浮若霧的字體，自己曾見過它剛勁有力的樣子，儼然便是林如海親筆。
“黛玉吾兒，先前只道舊疾，近日卻頻頻昏睡，恐大限將至，惟愿見吾兒一面……”信至最后，有大團(tuán)墨漬洇在其上。
“外祖母容稟，父親獨(dú)居揚(yáng)州，黛玉不能承歡膝下己是不孝，如今父親病重，為人子女若是不能榻前親奉又有何顏面茍存于世？
寶玉尚且沒弄明白發(fā)生了何事，早在黛玉跪下之時就想上前，卻被探春扯住了衣袖，再聽黛玉這般言語，登時慌了。
“林妹妹……”寶玉剛開口，黛玉己重重叩下頭來，額頭觸地的瞬間，賈母的嘆息幾不可聞。
“冤孽！
鴛鴦還不快把姑娘扶起來！”
到底是父女人倫，賈母也不好再勸，只把信遞給黛玉，又給她擦淚，“好玉兒，外祖母又沒說不準(zhǔn)，你本就身子弱，這一跪不是剜我的心嗎？”
寶玉也尋了機(jī)會上前，想從黛玉手中把信取來一觀，卻被賈母瞪了一眼，訕訕收回手去。
賈母拍了拍黛玉的肩膀，“好孩子，便是回?fù)P州去也不是立時便能走的，你一個女兒家，又怎能孤身上路？”
說著邊吩咐丫鬟去請王熙鳳過來，邊向黛玉解釋，“你璉二表哥如今也己開始做事，此番便讓他送你一送，也該讓他在姑父面前磕個頭?！?br>
鴛鴦來時，王熙鳳正同賈璉一起吃果子。
如今冬日，京師又是皇城，為了防著上頭想新鮮花樣，新鮮果子一概不往宮里送的，是以皇城新鮮果子難得。
底下人攏共孝敬了不到兩筐，各處分了些，賈璉院里也就得這么一盤子。
賈璉正抱怨果子吃的不足，便聽鴛鴦傳話說讓他送林黛玉往揚(yáng)州去，王熙鳳便拿手往他臉上輕輕一劃。
“可見老祖宗疼你，這般巧宗凈想著你了，往年這時候林姑父總是送些新鮮果子來，你這去了揚(yáng)州，可是吃個盡興了?！?br>
眼看二人越說越不著調(diào)，鴛鴦忙出言打斷，“老**催呢，聽林姑娘說怕是林姑爺不好，**奶快跟我去罷?！?br>
這話在王熙鳳腦子里稍微一轉(zhuǎn)，便知有些說頭在里面，又讓平兒服侍著把身上銀紅色的衣裳換了，穿了件略素凈些的，才往賈母院里去。
到的時候黛玉己然止了哭聲，正安排王嬤嬤去歸攏箱籠，只待賈府派出人來便好速速歸家。
王熙鳳一進(jìn)屋，疾步走到了黛玉身邊把她抱在懷里，“我可憐的妹妹，姑母才去了不幾年，怎的姑父又不好了……”黛玉止了的淚便又如珠串般簌簌落下。
賈母立時冷臉罵道，“她才好了，你又來招她，還不快打自己幾個嘴巴子！”
王熙鳳這才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拿帕子輕拍自己的臉頰，“是嫂子不好，不該說這話，妹妹可莫再哭了。”
黛玉勉強(qiáng)止住淚意，起身盈盈一拜，“外祖母，恐嬤嬤收拾不利索，玉兒先行告退，其余諸事，還請外祖母和二嫂子多多費(fèi)心。”
說完便起身往住處走去，待到離賈母屋子遠(yuǎn)了，才敢放聲哭了出來。
而賈母住處，眼看黛玉走遠(yuǎn)，又把寶玉同三春打發(fā)走，賈母這才讓王熙鳳讓平兒把賈璉喊來。
賈璉正尋思，黛玉來時不過幾個仆婦接來，怎的回?fù)P州卻要自己親自走一趟？
況且如今天寒地凍，車船皆是難行，這般苦差怎的就落在自己身上，偏生媳婦還是個不知好歹的，說是什么巧宗。
平兒來請時，正見他唉聲嘆氣呢。
賈璉到賈母屋中時，正聽到賈母對王熙鳳嘆息道，“原只想著**妹可憐，沒親生母親陪著長大，既到了咱們家里便是落在這邊，沒想著還有這般好事落下?！?br>
見賈璉到了，賈母便熄了話音，只對他叮囑，“別的不論，**妹年幼，此番你去揚(yáng)州可要護(hù)好了你林妹妹，莫讓林家族里那些老貨欺負(fù)了她去?！?br>
賈璉初時一頭霧水，一句話嚼了幾遍，隨王熙鳳回去的路上才悟出些許深意來。
回到房中，忙把平兒趕去外間候著，自拉著王熙鳳問道，“我怎么聽著方才老祖宗那話里有音呢？”
王熙鳳斜斜靠在榻上由賈璉為她捏肩，一雙鳳眸睨了他一眼，“可見二爺也是長大了，己然能聽出那話里的話了?！?br>
說著王熙鳳便合了眼，“林姑父家世代列侯，雖說傳到姑父這代沒了爵位，但姑父爭氣一舉考中探花，又得陛下賞識得了鹽政的缺。
如今姑父病重，要是有個好歹便只有林妹妹一個孤女，若是族里隨便給妹妹尋個郎婿，那才真是埋沒了妹妹那般風(fēng)采，也是……”王熙鳳最后幾個字說得極輕，賈璉沒聽到急的不行，最后還是服侍了王熙鳳一通才得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