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本里的秘密速寫
薄荷微光少年醉
我抱著畫本走進(jìn)樓道時，雨水正順著傘骨滑進(jìn)袖口。
外套右肩濕了一片，貼在皮膚上發(fā)涼。
傘柄還帶著他的體溫，握久了，掌心微微發(fā)燙。
推開家門的時候，母親在廚房炒菜，油煙機轟轟響。
我沒出聲，低頭換鞋，把傘收起來靠在門后，順手將畫本從腋下抽出來。
紙張邊緣己經(jīng)微微翹起，吸了水，摸著發(fā)脹。
我用指腹輕輕壓了壓封面，生怕它散開。
房間門一關(guān)，世界安靜下來。
我把畫本放在書桌上，臺燈打開，暖黃的光斜斜打在紙面上。
夾子翻出來，一張張夾住頁角，盡量攤平。
動作很輕，怕一用力，紙就破了。
有一頁特別厚。
我小心翻開，兩張紙黏在一起，中間夾著一張沒標(biāo)記的速寫。
它滑了出來，飄落在桌面上。
我屏住呼吸。
畫的是江熠。
三分線外起跳投籃的瞬間，右臂伸展，肩背肌肉繃緊，球衣后擺被風(fēng)掀起一角。
他頭發(fā)濕漉漉的，額前一縷黏在皮膚上，臉頰側(cè)邊還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水珠。
線條很細(xì)，反復(fù)描過，尤其是他手腕上的運動護腕，褶皺都畫得清晰。
這張畫……我記得。
上周五午休，我繞去后操場寫生，正好碰上籃球社加訓(xùn)。
他在烈日下連投十個三分，最后一個進(jìn)球后甩了甩頭，水珠飛出去，在陽光里像碎玻璃。
我坐在樹蔭下，手沒停，一口氣畫完了。
可我不記得把它收進(jìn)畫本了。
更不記得，在右下角用鉛筆輕輕寫了個日期——“5.20”。
今天就是5月20號。
我盯著那三個數(shù)字，心跳突然變重。
筆跡是我的，可我確定自己畫完就隨手塞進(jìn)素描紙堆里了，根本沒打算留。
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還剛好是今天？
手指不受控制地碰了碰紙角。
它己經(jīng)被水浸過，邊緣泛白，顏色變深。
我猛地合上畫本，抽出幾張空白紙蓋在上面，又壓上橡皮和尺子，好像這樣就能把它藏起來。
可藏不住的是——有人看過這張畫。
而且是江熠本人。
昨天他蹲在樓梯上幫我撿紙，手指翻過我的速寫。
他停頓了一下，說：“這線條……挺厲害啊?！?br>
那時他手里有沒有碰到這一張？
他是不是……認(rèn)出了自己？
我閉了閉眼，又睜開。
不能想。
我把畫本推到桌角，轉(zhuǎn)過身去脫外套。
濕掉的布料貼在背上，涼得讓人清醒。
我把它掛在椅背，順手摸了摸口袋——傘還在。
那把黑色長柄傘。
他塞進(jìn)我手里，說“我家近，你撐著”，然后轉(zhuǎn)身沖進(jìn)雨里。
我沒還他。
不是不想，是昨天站在公交站，看著15路開走，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等回過神來，他己經(jīng)不見了。
現(xiàn)在傘還在我這兒。
我把它從口袋里拿出來，放在桌上，和那張速寫隔開十厘米。
金屬柄冷冰冰的，可我總覺得它還在發(fā)燙。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時早十分鐘到校。
教室門開著，里面沒人。
我快步走到座位，拉開抽屜。
空的。
筆袋孤零零躺在角落，畫本不在。
我手指僵了一下，慢慢合上抽屜。
不會丟的。
可能被誰誤拿了，或者落在講臺……我安慰自己，可心跳己經(jīng)亂了節(jié)奏。
我坐下來，手指無意識**桌沿。
早自習(xí)鈴還沒響，走廊漸漸有了人聲。
我低著頭，不敢往門口看。
首到一個身影穿過教室后門。
江熠。
他背著黑色書包，校服袖子卷到手肘，一邊走一邊擰開礦泉水瓶。
幾個籃球隊的人跟在他后面，笑著說話。
他走到自己座位，把書包甩上去，動作利落。
然后我看到了。
他桌上壓著一張紙。
是那張速寫。
被水泡過，皺得厲害，右上角卷曲發(fā)黑，可畫面依然看得清。
江熠的側(cè)臉、投籃的姿勢、甚至那滴水珠，都在。
它被一張便利貼壓住一角，上面有字。
我看不清。
可我知道那是給誰的。
我盯著那張紙，像被釘在椅子上。
呼吸變淺，手指掐進(jìn)掌心，指甲陷進(jìn)肉里也不覺得疼。
我想站起來，可腿發(fā)軟。
想低頭假裝沒看見，可眼睛移不開。
他就在十米外。
他坐下，喝了口水，隨手把瓶蓋擰緊。
旁邊有人拍他肩膀，他轉(zhuǎn)頭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陽光從窗外照進(jìn)來，落在他睫毛上，一閃。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這是誰畫的嗎？
還是……他己經(jīng)知道了？
我猛地低頭，抓起筆袋翻找，其實什么也沒想找。
只是需要一個動作，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指尖碰到傘柄，它還在我書包側(cè)袋里。
我忘了還他。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像**進(jìn)神經(jīng)。
我握緊筆袋，指節(jié)發(fā)白。
這時，他動了。
他拿起那張速寫，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他撕下便利貼，折了兩下，夾進(jìn)課本里。
動作隨意，像處理一張廢紙。
我的心跳幾乎停了。
他不打算問？
不打算找人？
為什么要把字條收起來？
我抬起頭，正好撞上他抬手揉了揉后頸的動作。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轉(zhuǎn)過頭來，視線掃過教室。
我們的目光沒有對上。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轉(zhuǎn)回去繼續(xù)和旁邊的人說話。
我緩緩松開掐著手心的手指。
指甲在掌心留下西道紅痕。
早自習(xí)鈴響了。
我翻開課本，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那張被水泡過的速寫在我腦子里反復(fù)浮現(xiàn)，還有那個日期——“5.20”。
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是誰把它放進(jìn)畫本的？
如果昨天我沒把畫本帶回家，它會不會早就被別人看見？
我偷偷抬頭。
江熠在抄筆記，筆尖劃過紙面沙沙響。
陽光照在他側(cè)臉，鼻梁高挺，嘴角還帶著一點沒散的笑意。
他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沒有異樣，沒有暗示，沒有試探。
可那張畫就明晃晃地壓在他桌上。
我終于明白什么叫“藏不住”。
不是畫被看見了，是我自己藏不住了。
心跳、指尖的顫抖、傘柄的溫度、昨夜站在公交站沒上車的那幾分鐘——全都在泄露一件事：我在意他。
在意到連一張速寫被拿走，都能讓我坐立難安。
下課鈴響，前排同學(xué)轉(zhuǎn)身借橡皮，我猛地合上書。
“林溪，你臉色不太好?！?br>
她問。
“沒事。”
我說，聲音有點啞。
她走開后，我慢慢把手伸進(jìn)書包，摸到傘柄。
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可我握緊它，像抓住唯一能證明昨天發(fā)生過什么的東西。
午休鈴響。
我站起來，想離開教室透口氣。
剛走到門口，余光瞥見江熠也起身了。
他拿起那張速寫，折了一下，塞進(jìn)褲兜。
我腳步一頓。
他朝后門走去，背影挺拔，步伐輕快。
走到門邊時，他伸手**兜里，指尖似乎碰了碰那張紙。
然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套右肩濕了一片，貼在皮膚上發(fā)涼。
傘柄還帶著他的體溫，握久了，掌心微微發(fā)燙。
推開家門的時候，母親在廚房炒菜，油煙機轟轟響。
我沒出聲，低頭換鞋，把傘收起來靠在門后，順手將畫本從腋下抽出來。
紙張邊緣己經(jīng)微微翹起，吸了水，摸著發(fā)脹。
我用指腹輕輕壓了壓封面，生怕它散開。
房間門一關(guān)，世界安靜下來。
我把畫本放在書桌上，臺燈打開，暖黃的光斜斜打在紙面上。
夾子翻出來，一張張夾住頁角，盡量攤平。
動作很輕，怕一用力，紙就破了。
有一頁特別厚。
我小心翻開，兩張紙黏在一起，中間夾著一張沒標(biāo)記的速寫。
它滑了出來，飄落在桌面上。
我屏住呼吸。
畫的是江熠。
三分線外起跳投籃的瞬間，右臂伸展，肩背肌肉繃緊，球衣后擺被風(fēng)掀起一角。
他頭發(fā)濕漉漉的，額前一縷黏在皮膚上，臉頰側(cè)邊還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水珠。
線條很細(xì)，反復(fù)描過，尤其是他手腕上的運動護腕，褶皺都畫得清晰。
這張畫……我記得。
上周五午休，我繞去后操場寫生，正好碰上籃球社加訓(xùn)。
他在烈日下連投十個三分，最后一個進(jìn)球后甩了甩頭，水珠飛出去，在陽光里像碎玻璃。
我坐在樹蔭下，手沒停，一口氣畫完了。
可我不記得把它收進(jìn)畫本了。
更不記得，在右下角用鉛筆輕輕寫了個日期——“5.20”。
今天就是5月20號。
我盯著那三個數(shù)字，心跳突然變重。
筆跡是我的，可我確定自己畫完就隨手塞進(jìn)素描紙堆里了，根本沒打算留。
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還剛好是今天？
手指不受控制地碰了碰紙角。
它己經(jīng)被水浸過，邊緣泛白，顏色變深。
我猛地合上畫本，抽出幾張空白紙蓋在上面，又壓上橡皮和尺子，好像這樣就能把它藏起來。
可藏不住的是——有人看過這張畫。
而且是江熠本人。
昨天他蹲在樓梯上幫我撿紙，手指翻過我的速寫。
他停頓了一下，說：“這線條……挺厲害啊?！?br>
那時他手里有沒有碰到這一張？
他是不是……認(rèn)出了自己？
我閉了閉眼，又睜開。
不能想。
我把畫本推到桌角，轉(zhuǎn)過身去脫外套。
濕掉的布料貼在背上，涼得讓人清醒。
我把它掛在椅背，順手摸了摸口袋——傘還在。
那把黑色長柄傘。
他塞進(jìn)我手里，說“我家近，你撐著”，然后轉(zhuǎn)身沖進(jìn)雨里。
我沒還他。
不是不想，是昨天站在公交站，看著15路開走，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等回過神來，他己經(jīng)不見了。
現(xiàn)在傘還在我這兒。
我把它從口袋里拿出來，放在桌上，和那張速寫隔開十厘米。
金屬柄冷冰冰的，可我總覺得它還在發(fā)燙。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時早十分鐘到校。
教室門開著，里面沒人。
我快步走到座位，拉開抽屜。
空的。
筆袋孤零零躺在角落，畫本不在。
我手指僵了一下，慢慢合上抽屜。
不會丟的。
可能被誰誤拿了，或者落在講臺……我安慰自己，可心跳己經(jīng)亂了節(jié)奏。
我坐下來，手指無意識**桌沿。
早自習(xí)鈴還沒響，走廊漸漸有了人聲。
我低著頭，不敢往門口看。
首到一個身影穿過教室后門。
江熠。
他背著黑色書包，校服袖子卷到手肘，一邊走一邊擰開礦泉水瓶。
幾個籃球隊的人跟在他后面，笑著說話。
他走到自己座位，把書包甩上去，動作利落。
然后我看到了。
他桌上壓著一張紙。
是那張速寫。
被水泡過，皺得厲害，右上角卷曲發(fā)黑，可畫面依然看得清。
江熠的側(cè)臉、投籃的姿勢、甚至那滴水珠，都在。
它被一張便利貼壓住一角，上面有字。
我看不清。
可我知道那是給誰的。
我盯著那張紙，像被釘在椅子上。
呼吸變淺，手指掐進(jìn)掌心，指甲陷進(jìn)肉里也不覺得疼。
我想站起來，可腿發(fā)軟。
想低頭假裝沒看見，可眼睛移不開。
他就在十米外。
他坐下，喝了口水，隨手把瓶蓋擰緊。
旁邊有人拍他肩膀，他轉(zhuǎn)頭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陽光從窗外照進(jìn)來，落在他睫毛上，一閃。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這是誰畫的嗎？
還是……他己經(jīng)知道了？
我猛地低頭，抓起筆袋翻找，其實什么也沒想找。
只是需要一個動作，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指尖碰到傘柄，它還在我書包側(cè)袋里。
我忘了還他。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像**進(jìn)神經(jīng)。
我握緊筆袋，指節(jié)發(fā)白。
這時，他動了。
他拿起那張速寫，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他撕下便利貼，折了兩下，夾進(jìn)課本里。
動作隨意，像處理一張廢紙。
我的心跳幾乎停了。
他不打算問？
不打算找人？
為什么要把字條收起來？
我抬起頭，正好撞上他抬手揉了揉后頸的動作。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轉(zhuǎn)過頭來，視線掃過教室。
我們的目光沒有對上。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轉(zhuǎn)回去繼續(xù)和旁邊的人說話。
我緩緩松開掐著手心的手指。
指甲在掌心留下西道紅痕。
早自習(xí)鈴響了。
我翻開課本，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那張被水泡過的速寫在我腦子里反復(fù)浮現(xiàn)，還有那個日期——“5.20”。
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是誰把它放進(jìn)畫本的？
如果昨天我沒把畫本帶回家，它會不會早就被別人看見？
我偷偷抬頭。
江熠在抄筆記，筆尖劃過紙面沙沙響。
陽光照在他側(cè)臉，鼻梁高挺，嘴角還帶著一點沒散的笑意。
他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沒有異樣，沒有暗示，沒有試探。
可那張畫就明晃晃地壓在他桌上。
我終于明白什么叫“藏不住”。
不是畫被看見了，是我自己藏不住了。
心跳、指尖的顫抖、傘柄的溫度、昨夜站在公交站沒上車的那幾分鐘——全都在泄露一件事：我在意他。
在意到連一張速寫被拿走，都能讓我坐立難安。
下課鈴響，前排同學(xué)轉(zhuǎn)身借橡皮，我猛地合上書。
“林溪，你臉色不太好?！?br>
她問。
“沒事。”
我說，聲音有點啞。
她走開后，我慢慢把手伸進(jìn)書包，摸到傘柄。
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可我握緊它，像抓住唯一能證明昨天發(fā)生過什么的東西。
午休鈴響。
我站起來，想離開教室透口氣。
剛走到門口，余光瞥見江熠也起身了。
他拿起那張速寫，折了一下，塞進(jìn)褲兜。
我腳步一頓。
他朝后門走去，背影挺拔，步伐輕快。
走到門邊時，他伸手**兜里，指尖似乎碰了碰那張紙。
然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