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微捏著那半張紙條,指尖有些發(fā)涼。
城西糧倉……她隱約記得,上月父親在書房嘆氣,說江南漕運出了些問題,金陵城西的官倉糧食儲備告急,若是開春前補不上,恐怕會影響春耕。
這件事**還壓著沒傳開,一個整日流連風月場的紈绔,怎么會關(guān)注這個?
她將紙條匆匆折好塞進袖中,又看了眼手里的玉佩。
玉質(zhì)溫潤,觸手生暖,絕非尋常玩物,倒像是世家子弟貼身多年的物件。
謝景辭平白無故塞給她這個,是又在耍什么新花樣?
“小姐,您在這兒呢!”
貼身丫鬟晚晴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里還提著個食盒,“可算找著您了,夫人讓您早些回府,說夜里風涼。”
沈令微定了定神,把玉佩往袖袋深處塞了塞,含糊道:“知道了,這就回。”
回去的路上,晚晴絮絮叨叨說著方才的事:“方才我聽人說,謝三公子又在街上調(diào)戲姑娘了,不會就是您吧?
小姐您可別搭理他,聽說前幾**還把吏部李侍郎家的千金堵在巷子里,送了支珠釵,氣得李侍郎差點上靖安侯府理論呢!”
沈令微“嗯”了一聲,沒接話。
腦海里卻反復浮現(xiàn)謝景辭方才的樣子——他扶著她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認真,還有看到那幾個小偷時,瞬間冷下來的眼神。
那眼神,絕不是一個草包能有的。
回到沈府,沈令微借著卸妝的由頭支開晚晴,把那半張紙條鋪在妝*上。
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筆畫間藏著股凌厲氣,倒像是倉促間寫就的密信。
她試著將紙條拼湊,邊緣并不平整,顯然是被人從中間撕開的,另一半不知落在了何處。
亥時……今夜亥時,他要去城西糧倉做什么?
正思忖著,窗外忽然傳來幾聲極輕的夜梟叫。
沈令微心頭一跳,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簾子,只見月下樹影里,一道黑影一閃而過,看方向是往后門去的。
那是父親的書房方向。
她想起父親近日總說“有要事處理”,常常深夜才歸。
難道父親和謝景辭……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父親一向方正,最厭惡的就是謝景辭這類紈绔,怎么可能和他有牽扯?
許是自己想多了。
沈令微將紙條燒了,灰燼用茶水沖凈,又把那塊玉佩扔進妝*最底層的暗格里。
她告誡自己,謝景辭就是個登徒子,那紙條不過是他在哪處酒樓隨手寫的醉話,不必當真。
可到了夜里,她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亥時三刻,更夫的梆子聲從街上傳來。
沈令微猛地坐起身,披了件外衣,心里像有只貓爪在撓。
去看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
她知道此舉冒險,可那半張紙條像塊石頭壓在心頭,謝景辭那反常的舉動也讓她疑竇叢生。
最終,她還是悄悄開了房門。
晚晴睡得沉,并未察覺。
沈令微熟門熟路地從后花園的角門溜出去,借著月色往城西走。
城西糧倉一帶偏僻,平日少有行人,今夜更是靜得只剩下風聲。
糧倉外圍著丈高的青磚墻,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隱約能看到幾個衙役模樣的人在巡邏。
沈令微縮在街角的老槐樹后,心跳得飛快。
她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除了巡邏的衙役,連只野貓都沒見到。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正準備轉(zhuǎn)身離開,卻聽見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沈小姐深夜至此,是來給我送元宵的?”
熟悉的戲謔聲在耳畔響起,沈令微驚得轉(zhuǎn)身,撞進一雙在月色下格外明亮的眼睛里。
謝景辭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依舊是那身月白錦袍,只是換了柄素面折扇,身上的酒氣淡了許多,倒添了些清冽的寒氣。
“你怎么在這兒?”
沈令微壓低聲音,警惕地看著他。
謝景辭挑眉,往糧倉的方向努了努嘴:“這話該我問你才是。
難不成沈小姐也對官倉的糧食感興趣?”
沈令微心頭一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哦?”
謝景辭往前一步,兩人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的檀香混著夜露的氣息,清晰地縈繞過來,“那方才在燈會上,是誰撿了我的東西,還巴巴地跑到這兒來尋答案?”
他指尖在她袖袋外輕輕一點,沈令微下意識捂住袖口,臉頰發(fā)燙:“我只是……路過?!?br>
“路過?”
謝景辭低笑出聲,聲音壓得極輕,像怕驚擾了夜色,“從沈府到城西糧倉,要穿過三條街,沈小姐這路繞得可真夠遠的?!?br>
他忽然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還是說,沈小姐其實是關(guān)心我?
怕我這紈绔子弟半夜來偷糧食?”
“無恥!”
沈令微被他說得心慌,轉(zhuǎn)身就要走,卻被他伸手攔住。
這一次,他沒再用折扇,而是首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微涼,指腹帶著薄繭,和白日里那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樣子截然不同。
“別鬧了,”謝景辭的聲音沉了些,眼底的戲謔散去,多了幾分...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骨頭骨頭骨頭的《醉折花枝贈卿卿》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上元節(jié)的金陵城,十里秦淮被花燈映得像鋪了滿地碎星。沈令微攥著剛猜中燈謎得來的兔子燈,正被人潮擠得踉蹌,腕子忽然被一股溫涼的力道攥住。她驚得回頭,撞進一雙含笑的桃花眼?!肮媚镄⌒?,這石板路滑得很?!蹦腥舜┲掳族\袍,領(lǐng)口袖口滾著流云暗紋,手里搖著柄烏木折扇,扇面上題著“醉臥美人膝”五個狂草,字是好字,卻透著股浪蕩氣。他指尖帶著淡淡的檀香,松松攏著她的腕子,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轉(zhuǎn),落在那盞兔子燈上,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