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同桌與橘子糖
那年夏未晚
許柚還沒從剛才的窘迫里緩過神，前桌的椅子“吱呀”一聲轉(zhuǎn)了過來。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探出頭，臉上帶著爽朗的笑，眼睛彎成了月牙：“你好呀新同學，我叫紀淼淼，就坐你前面！”
她說話時帶著點雀躍的尾音，像顆剛剝開的橘子，清爽又鮮活。
許柚愣了愣，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她亮晶晶的目光。
“剛看你跟周祁安……呃，相處得‘還行’？”
紀淼淼眨眨眼，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聲，“別緊張，他那人就這樣，對誰都帶點刺兒，天天擺著個臭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兩百塊錢似的?！?br>
許柚被她首白的話逗得緩和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課本邊緣：“我叫許柚?！?br>
“許柚？
這名字真好聽！”
紀淼淼夸張地晃了晃腦袋，馬尾辮掃過肩膀，“跟柚子似的，清清爽爽。
對了，你是從哪個學校轉(zhuǎn)來的啊？
之前聽班主任說你是從外地來的？”
一連串的問題涌過來，卻不讓人覺得冒犯，反而透著一股真誠的熱絡。
許柚思緒回到那天，客廳里傳來玻璃杯輕碰桌面的聲響。
她頓了頓，聽見媽**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她不熟悉的疲憊：“……去外婆家待一陣，就當是散心了。”
“散心？”
許柚推開門，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媽**栗色卷發(fā)上，卻沒染上半分暖意。
電視屏幕還亮著，娛樂新聞的標題刺眼——“張穎似**，男方身份成謎”，配圖里媽媽戴著墨鏡的側(cè)臉，被狗仔拍得模糊又狼狽。
媽媽轉(zhuǎn)過身，手忙腳亂地去按遙控器，指尖的鉆戒晃得許柚眼睛疼。
“不是你想的那樣，西西，”她試圖牽女兒的手，卻被許柚輕輕避開，“網(wǎng)上那些都是胡說八道，等風頭過了……等風頭過了，我就能回來了？”
許柚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她忘不了昨天放學時，校門口那些舉著相機的人，還有同學手機里彈出的新聞推送，標題后面跟著的“爆”字紅得像血。
媽**眼圈紅了，別過臉去看窗外：“外婆家地方清凈，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跟她去后山摘野棗嗎？”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塞進許柚手里，“錢不夠就跟媽媽說，別委屈自己?！?br>
許柚沒接，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
她知道媽媽怕什么——怕那些順著網(wǎng)線爬過來的惡意，會纏上她這個“**女星的女兒”；怕學校里的指指點點，會讓她抬不起頭。
就像此刻，媽媽連一句“對不起”都不敢說，只能用“散心”兩個字，把她遠遠推開。
“我知道了。”
許柚拿起背包 跟張穎一起上了車。
去車站的路上，媽媽一路都在說江槐鎮(zhèn)的好，說外婆種的南瓜有多甜，說鎮(zhèn)口的老槐樹夏天能遮半條街的陰涼。
許柚沒怎么聽，只是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車開的時候，媽媽站在月臺上揮手，栗色的卷發(fā)被風吹得有些亂。
許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越來越小，首到被站臺的柱子擋住。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fā)來的消息：到了給我報平安，媽媽愛你。
許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終究沒回。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變得陌生，高樓換成了矮墻，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空氣里的味道也變了，混著泥土和植物的腥氣。
紀淼淼看著許柚愣了神，伸手推了推許柚的胳膊“許柚，你在聽嗎？”
許柚猛地回神，鼻尖還縈繞著橘子糖的酸甜氣。
紀淼淼正歪著頭看她，手指在她胳膊上輕輕戳了戳：“想什么呢？
魂都飛了。”
窗外的日光移了移，恰好落在了許柚的書本上，她下意識的把書本往陰影里挪了挪，指尖竄的有些發(fā)緊“沒....沒什么”紀淼淼見許柚情緒有些低落，扯開了話題：“江槐鎮(zhèn)夏天是挺熬人的，不過秋天超舒服，等桂花開得再盛點，我?guī)闳ズ笊秸鸹?，能泡一罐子桂花蜜呢！?br>
正說著，走廊里傳來一陣喧鬧，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走過，其中就有周祁安的身影。
他靠在欄桿上，旁邊有人遞過來一瓶冰汽水，他接過來擰開，仰頭灌了兩口，喉結滾動的弧度在脖頸上劃出輕佻的線，依舊是那副對什么都不在意的痞氣。
側(cè)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卻依舊透著那股漫不經(jīng)心的痞氣。
紀淼淼順著許柚的目光看過去，撇了撇嘴：“瞧見沒？
又跟那幫人混在一起了。”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跟你說哦，他可是咱們學校的‘傳奇人物’——家里巨有錢，咱學校那棟實訓樓就是他家投資的，**在咱鎮(zhèn)里有好幾家連鎖酒店 聽說**在京市好幾個上市公司 你知道槐巷胡同那有個三層樓嗎 他自己開了一家網(wǎng)吧和臺球俱樂部，據(jù)說還跟隔壁職高的人約過架。
關鍵是，總有女生前赴后繼地想跟他搭話，你說奇不奇怪？”
許柚想起剛才他踩在打火機上的眼神，還有那句帶著調(diào)侃的“手挺快”，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接話。
上課鈴響前，紀淼淼塞給許柚一顆橘子味的硬糖：“**吧，能提神。
下午有數(shù)學課，老班的課超催眠?！?br>
糖紙被剝開時發(fā)出輕微的響聲，酸甜的氣息在舌尖彌漫開來。
許柚看著紀淼淼轉(zhuǎn)回去的背影，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空蕩蕩的座位，心里那點因陌生而起的緊繃，似乎悄悄松動了些。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探出頭，臉上帶著爽朗的笑，眼睛彎成了月牙：“你好呀新同學，我叫紀淼淼，就坐你前面！”
她說話時帶著點雀躍的尾音，像顆剛剝開的橘子，清爽又鮮活。
許柚愣了愣，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她亮晶晶的目光。
“剛看你跟周祁安……呃，相處得‘還行’？”
紀淼淼眨眨眼，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聲，“別緊張，他那人就這樣，對誰都帶點刺兒，天天擺著個臭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兩百塊錢似的?！?br>
許柚被她首白的話逗得緩和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課本邊緣：“我叫許柚?！?br>
“許柚？
這名字真好聽！”
紀淼淼夸張地晃了晃腦袋，馬尾辮掃過肩膀，“跟柚子似的，清清爽爽。
對了，你是從哪個學校轉(zhuǎn)來的啊？
之前聽班主任說你是從外地來的？”
一連串的問題涌過來，卻不讓人覺得冒犯，反而透著一股真誠的熱絡。
許柚思緒回到那天，客廳里傳來玻璃杯輕碰桌面的聲響。
她頓了頓，聽見媽**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她不熟悉的疲憊：“……去外婆家待一陣，就當是散心了。”
“散心？”
許柚推開門，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媽**栗色卷發(fā)上，卻沒染上半分暖意。
電視屏幕還亮著，娛樂新聞的標題刺眼——“張穎似**，男方身份成謎”，配圖里媽媽戴著墨鏡的側(cè)臉，被狗仔拍得模糊又狼狽。
媽媽轉(zhuǎn)過身，手忙腳亂地去按遙控器，指尖的鉆戒晃得許柚眼睛疼。
“不是你想的那樣，西西，”她試圖牽女兒的手，卻被許柚輕輕避開，“網(wǎng)上那些都是胡說八道，等風頭過了……等風頭過了，我就能回來了？”
許柚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她忘不了昨天放學時，校門口那些舉著相機的人，還有同學手機里彈出的新聞推送，標題后面跟著的“爆”字紅得像血。
媽**眼圈紅了，別過臉去看窗外：“外婆家地方清凈，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跟她去后山摘野棗嗎？”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塞進許柚手里，“錢不夠就跟媽媽說，別委屈自己?！?br>
許柚沒接，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
她知道媽媽怕什么——怕那些順著網(wǎng)線爬過來的惡意，會纏上她這個“**女星的女兒”；怕學校里的指指點點，會讓她抬不起頭。
就像此刻，媽媽連一句“對不起”都不敢說，只能用“散心”兩個字，把她遠遠推開。
“我知道了。”
許柚拿起背包 跟張穎一起上了車。
去車站的路上，媽媽一路都在說江槐鎮(zhèn)的好，說外婆種的南瓜有多甜，說鎮(zhèn)口的老槐樹夏天能遮半條街的陰涼。
許柚沒怎么聽，只是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車開的時候，媽媽站在月臺上揮手，栗色的卷發(fā)被風吹得有些亂。
許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越來越小，首到被站臺的柱子擋住。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fā)來的消息：到了給我報平安，媽媽愛你。
許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終究沒回。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變得陌生，高樓換成了矮墻，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空氣里的味道也變了，混著泥土和植物的腥氣。
紀淼淼看著許柚愣了神，伸手推了推許柚的胳膊“許柚，你在聽嗎？”
許柚猛地回神，鼻尖還縈繞著橘子糖的酸甜氣。
紀淼淼正歪著頭看她，手指在她胳膊上輕輕戳了戳：“想什么呢？
魂都飛了。”
窗外的日光移了移，恰好落在了許柚的書本上，她下意識的把書本往陰影里挪了挪，指尖竄的有些發(fā)緊“沒....沒什么”紀淼淼見許柚情緒有些低落，扯開了話題：“江槐鎮(zhèn)夏天是挺熬人的，不過秋天超舒服，等桂花開得再盛點，我?guī)闳ズ笊秸鸹?，能泡一罐子桂花蜜呢！?br>
正說著，走廊里傳來一陣喧鬧，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走過，其中就有周祁安的身影。
他靠在欄桿上，旁邊有人遞過來一瓶冰汽水，他接過來擰開，仰頭灌了兩口，喉結滾動的弧度在脖頸上劃出輕佻的線，依舊是那副對什么都不在意的痞氣。
側(cè)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卻依舊透著那股漫不經(jīng)心的痞氣。
紀淼淼順著許柚的目光看過去，撇了撇嘴：“瞧見沒？
又跟那幫人混在一起了。”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跟你說哦，他可是咱們學校的‘傳奇人物’——家里巨有錢，咱學校那棟實訓樓就是他家投資的，**在咱鎮(zhèn)里有好幾家連鎖酒店 聽說**在京市好幾個上市公司 你知道槐巷胡同那有個三層樓嗎 他自己開了一家網(wǎng)吧和臺球俱樂部，據(jù)說還跟隔壁職高的人約過架。
關鍵是，總有女生前赴后繼地想跟他搭話，你說奇不奇怪？”
許柚想起剛才他踩在打火機上的眼神，還有那句帶著調(diào)侃的“手挺快”，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接話。
上課鈴響前，紀淼淼塞給許柚一顆橘子味的硬糖：“**吧，能提神。
下午有數(shù)學課，老班的課超催眠?！?br>
糖紙被剝開時發(fā)出輕微的響聲，酸甜的氣息在舌尖彌漫開來。
許柚看著紀淼淼轉(zhuǎn)回去的背影，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空蕩蕩的座位，心里那點因陌生而起的緊繃，似乎悄悄松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