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澗萍蹤，稚子牽衣
劍名驚鴻，桃花吹滿頭
李素甩脫那熱血上頭的少年，并非難事。
他的身形在暮色蒼茫的山道間幾個恍惚，便似融入了漸起的夜霧之中，再無痕跡可尋。
只留下身后遠(yuǎn)處，少年不甘又徒勞的呼喊，在山谷間空空回蕩，最終被歸林的鳥鳴與嗚咽的山風(fēng)吞沒。
“年輕人，火氣太旺?！?br>
李素?fù)u了搖頭，掂了掂腰間的酒葫蘆，里面清脆的聲響讓他眉頭皺得更深了些，“遠(yuǎn)不如一壺好酒實在。”
循著那被打趴下的胡人頭目臨昏前指點的方向，他一路向南。
越是深入，道路越是崎嶇難辨，人煙越是稀少。
尸骸與烽火的痕跡稍減，取而代之的是蠻荒的寂靜。
首至月上山巔，清輝灑落層林，才見前方兩山夾峙之處，隱約有一縷極淡的炊煙裊裊升起，混著**的夜霧，幾乎看不真切。
“桃花坳……”他鼻翼微動，空氣中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清氣，似乎終于捕捉到一絲極微弱的、若有若無的酒曲發(fā)酵的甜酸氣，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期待，腳步也不由得快了半分。
要通往那炊煙處，需得過一道幽深澗谷。
澗上原本應(yīng)有吊橋，如今卻只見幾根腐朽的斷索垂落，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訴說著年久失修。
澗下水聲轟鳴，白浪翻滾，在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數(shù)十丈寬的深澗，于他而言，不過是一次提氣的距離。
正欲動作，耳廓卻微微一動。
并非風(fēng)聲水聲，而是極細(xì)微的、金鐵破空之聲，夾雜著一聲壓抑的、屬于孩童的驚喘！
聲音來自側(cè)下方的澗底！
李素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麻煩……”他低聲咕噥，這世道的麻煩真是比路上的石頭還多，專挑人想著喝酒的時候來。
但那聲孩童的驚喘，像一根細(xì)針，輕輕刺了一下他早己打算徹底退休的神經(jīng)。
下一瞬，他身形己自崖邊消失，如一片被風(fēng)吹落的青葉，悄無聲息地墜入深澗水汽彌漫的陰影里。
澗底怪石嶙峋，水聲轟鳴。
只見三名黑衣勁裝、蒙著面目的漢子，正呈合圍之勢，攻向一個布衣男子。
那男子約莫三十五六年紀(jì)，面容清癯，身著尋常葛布衣衫，頗有幾分文人氣質(zhì)，手中并無兵刃，只以一雙肉掌迎敵，身法靈動飄逸，每每于間不容發(fā)之際避開劈來的刀鋒，掌風(fēng)拂過，竟能將對方凌厲的攻勢巧妙帶偏。
顯然身負(fù)上乘武功，卻似乎無心戀戰(zhàn)，眉宇間鎖著一抹郁色與不耐，更像是在游斗躲避，不欲糾纏。
戰(zhàn)圈之外，一個約莫七八歲、穿著打補丁粗布衣的小牧童，嚇得縮在一塊濕滑的大石后，雙手死死捂著嘴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方才那聲驚喘想必就是他發(fā)出的。
他腳邊還散落著幾根趕羊用的小樹枝和一只編得歪歪扭扭的草螞蚱。
“謝歸！
休要再躲！
交出東西，饒你不死！”
一名黑衣人低喝道，刀法越發(fā)狠辣。
那被叫做謝歸的男子一言不發(fā)，只是步法越發(fā)圓轉(zhuǎn)，試圖尋隙脫身，目光偶爾焦急地瞥向那小牧童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似乎失了耐心，虛晃一刀，猛地?fù)湎蚰菈K大石，竟是意圖抓住小牧童以作要挾！
謝歸臉色驟變，失聲喝道：“石頭！
躲開！”
欲要搶前救援，卻被另外兩把狠戾的刀光死死纏住。
眼看那黑衣人的手就要揪住小牧童的衣領(lǐng)，名為石頭的孩子嚇得連哭都忘了，只會緊閉雙眼，瑟瑟發(fā)抖。
忽然——“嘖?！?br>
一聲輕飄飄的、帶著點不耐煩的咂嘴聲，不知從何處響起。
那撲向小牧童的黑衣人只覺得膝彎處像是被什么極小極硬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整條腿瞬間一麻，前撲的勢頭猛地一滯，“哎喲”一聲，竟是控制不住地一頭栽向旁邊的淺水洼，噗通一聲，濺起好大一片水花，狼狽不堪。
這變故突如其來，激斗中的雙方都是一怔，攻勢不由得緩了下來。
幾人霍然轉(zhuǎn)頭，只見不遠(yuǎn)處一塊光滑的溪石上，不知何時竟懶洋洋地坐了一個青衫人。
那人正低頭看著自己剛從道旁折來的、如今只剩光桿的桃花樹枝，一副“這玩意果然不經(jīng)用”的嫌棄表情。
“閣下何人？！”
為首的黑衣人心中一凜，能無聲無息出現(xiàn)在他們左近，更是用一枚小石子（他猜的）就化解了同伴一撲，絕非尋常之輩。
李素抬起眼皮，掃了場中一眼，目光在那嚇得小臉煞白的牧童石頭身上停頓了一瞬，然后落在謝歸身上，慢悠悠地開口，答非所問：“你們打你們的，只是……”他指了指石頭：“嚇著孩子了，不好。”
那剛從水洼里爬起來的黑衣人，渾身濕透，羞惱交加，聞言厲喝一聲：“裝神弄鬼！”
揮刀便向李素砍來。
李素看也沒看，只將手中那根光禿禿的桃枝隨意一拂，像是驅(qū)趕一只聒噪的**。
那黑衣人沖來的快，回去的更快。
手中鋼刀“鐺”地一聲脫手飛出，插在旁邊石縫里嗡嗡作響，人則像是被一股柔韌的力道推開，蹬蹬蹬連退七八步，一**坐回那個水洼里，濺起第二波水花。
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剩下兩名黑衣人瞳孔驟縮，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謝歸則是面露驚詫，仔細(xì)打量著李素，似在回憶江湖中何時出了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高手。
李素卻己從溪石上跳了下來，踱步到那塊大石后，對著還在發(fā)抖的小牧童石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藹些——雖然他很久沒做這種表情了：“小子，沒事了。
你的羊呢？”
石頭愣愣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好像很厲害的青衫大叔，小嘴一癟，眼淚終于掉了下來：“跑……跑散了……他們追謝叔，我……我就躲到這里……”李素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
他就知道。
他轉(zhuǎn)頭看向那邊僵持住的西人，尤其是那三個黑衣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還要打？”
三個黑衣人面色難看，進退維谷。
為首之人死死盯著李素，咬牙道：“尊駕究竟是誰？
非要蹚這渾水？”
“我？”
李素晃了晃手中的禿樹枝，一本正經(jīng)道，“一個路過的，找酒喝的。
你們擋著我品鑒美酒的路了，還嚇哭了放羊的孩子，這很不好?！?br>
他目光掃過三人，雖無殺氣，卻讓那三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竄起。
“……山水有相逢！
謝歸，今日算你走運！”
為首黑衣**衡片刻，終究不敢冒險，摞下一句狠話，扶起水洼里二次遭殃的同伴，又撿回兵刃，幾人迅速退入澗底黑暗處，消失不見。
謝歸這才松了口氣，快步走到李素面前，鄭重拱手：“多謝兄臺出手相助！
在下謝歸，感激不盡！”
他又忙拉過小石頭，“石頭，快謝謝恩人?！?br>
小石頭**鼻子，怯生生地小聲道：“謝……謝謝大叔?！?br>
李素擺擺手，注意力又回到了那縷似有似無的酒香上：“舉手之勞。
倒是你，惹的麻煩不小?！?br>
他看了看謝歸，“能讓他們這般追殺的，可不是尋?！畺|西’。”
謝歸苦笑一聲，眉宇間郁色更濃：“身不由己，皆是俗物，反倒不如一壺酒來得干凈?！?br>
他頓了頓，看向李素，“兄臺是要去桃花坳？”
“聽說那里的酒不錯。”
“確實不錯，埋桃樹下十年以上的‘醉春風(fēng)’，堪稱一絕。”
謝歸眼中閃過一絲微光，“若兄臺不棄，謝某愿為引路，以報援手之恩。
只是……恐怕還會連累兄臺。”
李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緊緊抓著謝歸衣角、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牧童石頭，那孩子眼里還帶著未散的驚恐。
他嘆了口氣，認(rèn)命似的指了指那斷掉的吊橋：“帶路吧。
至于連累……”他掂了掂那根禿桃枝，語氣懶散，“總不能看著他們再嚇哭孩子。”
謝歸聞言，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如釋重負(fù)的笑意。
小石頭看著李素，忽然小聲問：“大叔，你……你很能打嗎？
比謝叔還能打嗎？”
李素低頭看他，挑了挑眉：“我？
我比較擅長找酒。
打架……只是副業(yè)，不怎么熟練?！?br>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里的恐懼己然褪去不少，反而多了點好奇。
月光下，三人身影沿著澗底，向著那炊煙升起的方向行去。
水聲轟鳴，漸漸掩去了身后的紛擾，只余前路未知的酒香與風(fēng)波。
他的身形在暮色蒼茫的山道間幾個恍惚，便似融入了漸起的夜霧之中，再無痕跡可尋。
只留下身后遠(yuǎn)處，少年不甘又徒勞的呼喊，在山谷間空空回蕩，最終被歸林的鳥鳴與嗚咽的山風(fēng)吞沒。
“年輕人，火氣太旺?！?br>
李素?fù)u了搖頭，掂了掂腰間的酒葫蘆，里面清脆的聲響讓他眉頭皺得更深了些，“遠(yuǎn)不如一壺好酒實在。”
循著那被打趴下的胡人頭目臨昏前指點的方向，他一路向南。
越是深入，道路越是崎嶇難辨，人煙越是稀少。
尸骸與烽火的痕跡稍減，取而代之的是蠻荒的寂靜。
首至月上山巔，清輝灑落層林，才見前方兩山夾峙之處，隱約有一縷極淡的炊煙裊裊升起，混著**的夜霧，幾乎看不真切。
“桃花坳……”他鼻翼微動，空氣中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清氣，似乎終于捕捉到一絲極微弱的、若有若無的酒曲發(fā)酵的甜酸氣，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期待，腳步也不由得快了半分。
要通往那炊煙處，需得過一道幽深澗谷。
澗上原本應(yīng)有吊橋，如今卻只見幾根腐朽的斷索垂落，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訴說著年久失修。
澗下水聲轟鳴，白浪翻滾，在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數(shù)十丈寬的深澗，于他而言，不過是一次提氣的距離。
正欲動作，耳廓卻微微一動。
并非風(fēng)聲水聲，而是極細(xì)微的、金鐵破空之聲，夾雜著一聲壓抑的、屬于孩童的驚喘！
聲音來自側(cè)下方的澗底！
李素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麻煩……”他低聲咕噥，這世道的麻煩真是比路上的石頭還多，專挑人想著喝酒的時候來。
但那聲孩童的驚喘，像一根細(xì)針，輕輕刺了一下他早己打算徹底退休的神經(jīng)。
下一瞬，他身形己自崖邊消失，如一片被風(fēng)吹落的青葉，悄無聲息地墜入深澗水汽彌漫的陰影里。
澗底怪石嶙峋，水聲轟鳴。
只見三名黑衣勁裝、蒙著面目的漢子，正呈合圍之勢，攻向一個布衣男子。
那男子約莫三十五六年紀(jì)，面容清癯，身著尋常葛布衣衫，頗有幾分文人氣質(zhì)，手中并無兵刃，只以一雙肉掌迎敵，身法靈動飄逸，每每于間不容發(fā)之際避開劈來的刀鋒，掌風(fēng)拂過，竟能將對方凌厲的攻勢巧妙帶偏。
顯然身負(fù)上乘武功，卻似乎無心戀戰(zhàn)，眉宇間鎖著一抹郁色與不耐，更像是在游斗躲避，不欲糾纏。
戰(zhàn)圈之外，一個約莫七八歲、穿著打補丁粗布衣的小牧童，嚇得縮在一塊濕滑的大石后，雙手死死捂著嘴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方才那聲驚喘想必就是他發(fā)出的。
他腳邊還散落著幾根趕羊用的小樹枝和一只編得歪歪扭扭的草螞蚱。
“謝歸！
休要再躲！
交出東西，饒你不死！”
一名黑衣人低喝道，刀法越發(fā)狠辣。
那被叫做謝歸的男子一言不發(fā)，只是步法越發(fā)圓轉(zhuǎn)，試圖尋隙脫身，目光偶爾焦急地瞥向那小牧童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似乎失了耐心，虛晃一刀，猛地?fù)湎蚰菈K大石，竟是意圖抓住小牧童以作要挾！
謝歸臉色驟變，失聲喝道：“石頭！
躲開！”
欲要搶前救援，卻被另外兩把狠戾的刀光死死纏住。
眼看那黑衣人的手就要揪住小牧童的衣領(lǐng)，名為石頭的孩子嚇得連哭都忘了，只會緊閉雙眼，瑟瑟發(fā)抖。
忽然——“嘖?！?br>
一聲輕飄飄的、帶著點不耐煩的咂嘴聲，不知從何處響起。
那撲向小牧童的黑衣人只覺得膝彎處像是被什么極小極硬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整條腿瞬間一麻，前撲的勢頭猛地一滯，“哎喲”一聲，竟是控制不住地一頭栽向旁邊的淺水洼，噗通一聲，濺起好大一片水花，狼狽不堪。
這變故突如其來，激斗中的雙方都是一怔，攻勢不由得緩了下來。
幾人霍然轉(zhuǎn)頭，只見不遠(yuǎn)處一塊光滑的溪石上，不知何時竟懶洋洋地坐了一個青衫人。
那人正低頭看著自己剛從道旁折來的、如今只剩光桿的桃花樹枝，一副“這玩意果然不經(jīng)用”的嫌棄表情。
“閣下何人？！”
為首的黑衣人心中一凜，能無聲無息出現(xiàn)在他們左近，更是用一枚小石子（他猜的）就化解了同伴一撲，絕非尋常之輩。
李素抬起眼皮，掃了場中一眼，目光在那嚇得小臉煞白的牧童石頭身上停頓了一瞬，然后落在謝歸身上，慢悠悠地開口，答非所問：“你們打你們的，只是……”他指了指石頭：“嚇著孩子了，不好。”
那剛從水洼里爬起來的黑衣人，渾身濕透，羞惱交加，聞言厲喝一聲：“裝神弄鬼！”
揮刀便向李素砍來。
李素看也沒看，只將手中那根光禿禿的桃枝隨意一拂，像是驅(qū)趕一只聒噪的**。
那黑衣人沖來的快，回去的更快。
手中鋼刀“鐺”地一聲脫手飛出，插在旁邊石縫里嗡嗡作響，人則像是被一股柔韌的力道推開，蹬蹬蹬連退七八步，一**坐回那個水洼里，濺起第二波水花。
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剩下兩名黑衣人瞳孔驟縮，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謝歸則是面露驚詫，仔細(xì)打量著李素，似在回憶江湖中何時出了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高手。
李素卻己從溪石上跳了下來，踱步到那塊大石后，對著還在發(fā)抖的小牧童石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藹些——雖然他很久沒做這種表情了：“小子，沒事了。
你的羊呢？”
石頭愣愣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好像很厲害的青衫大叔，小嘴一癟，眼淚終于掉了下來：“跑……跑散了……他們追謝叔，我……我就躲到這里……”李素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
他就知道。
他轉(zhuǎn)頭看向那邊僵持住的西人，尤其是那三個黑衣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還要打？”
三個黑衣人面色難看，進退維谷。
為首之人死死盯著李素，咬牙道：“尊駕究竟是誰？
非要蹚這渾水？”
“我？”
李素晃了晃手中的禿樹枝，一本正經(jīng)道，“一個路過的，找酒喝的。
你們擋著我品鑒美酒的路了，還嚇哭了放羊的孩子，這很不好?！?br>
他目光掃過三人，雖無殺氣，卻讓那三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竄起。
“……山水有相逢！
謝歸，今日算你走運！”
為首黑衣**衡片刻，終究不敢冒險，摞下一句狠話，扶起水洼里二次遭殃的同伴，又撿回兵刃，幾人迅速退入澗底黑暗處，消失不見。
謝歸這才松了口氣，快步走到李素面前，鄭重拱手：“多謝兄臺出手相助！
在下謝歸，感激不盡！”
他又忙拉過小石頭，“石頭，快謝謝恩人?！?br>
小石頭**鼻子，怯生生地小聲道：“謝……謝謝大叔?！?br>
李素擺擺手，注意力又回到了那縷似有似無的酒香上：“舉手之勞。
倒是你，惹的麻煩不小?！?br>
他看了看謝歸，“能讓他們這般追殺的，可不是尋?！畺|西’。”
謝歸苦笑一聲，眉宇間郁色更濃：“身不由己，皆是俗物，反倒不如一壺酒來得干凈?！?br>
他頓了頓，看向李素，“兄臺是要去桃花坳？”
“聽說那里的酒不錯。”
“確實不錯，埋桃樹下十年以上的‘醉春風(fēng)’，堪稱一絕。”
謝歸眼中閃過一絲微光，“若兄臺不棄，謝某愿為引路，以報援手之恩。
只是……恐怕還會連累兄臺。”
李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緊緊抓著謝歸衣角、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牧童石頭，那孩子眼里還帶著未散的驚恐。
他嘆了口氣，認(rèn)命似的指了指那斷掉的吊橋：“帶路吧。
至于連累……”他掂了掂那根禿桃枝，語氣懶散，“總不能看著他們再嚇哭孩子。”
謝歸聞言，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如釋重負(fù)的笑意。
小石頭看著李素，忽然小聲問：“大叔，你……你很能打嗎？
比謝叔還能打嗎？”
李素低頭看他，挑了挑眉：“我？
我比較擅長找酒。
打架……只是副業(yè)，不怎么熟練?！?br>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里的恐懼己然褪去不少，反而多了點好奇。
月光下，三人身影沿著澗底，向著那炊煙升起的方向行去。
水聲轟鳴，漸漸掩去了身后的紛擾，只余前路未知的酒香與風(fēng)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