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頓飽飯
撿個郎君來養(yǎng)娃
柳綿綿就蹲在灶臺前，手里捏著半碗糙米，米粒發(fā)黃，夾著谷殼和沙子，看著就硌牙。
阿寶趴在桌邊，小臉貼著手臂，眼巴巴瞅著那點米：“娘，能煮熟嗎？”
“能?！?br>
她把米倒進陶盆，加水搓洗，一遍又一遍，首到水漸漸變清，“這米糙是糙，可咱有法子讓它軟和?！?br>
她心里盤算著現代農學里最基礎的“糙米預處理”——泡米、搓洗、蒸燜，哪怕沒高壓鍋，也能讓這硬邦邦的粗糧變得能下咽。
洗完米，她起身翻箱倒柜，終于在灶下摸出一個破陶甑，底還裂了條縫。
“湊合用?！?br>
她拿濕泥糊了裂縫，架在鍋上，底下墊了塊竹片防漏。
阿寶瞪大眼：“娘，這是干啥？”
“蒸飯?！?br>
她把洗好的米鋪在甑里，“光煮，糙米咬不動。
蒸過再燜，軟糯些，還能把谷殼徹底分離。”
灶膛里塞進幾根干草，火苗“呼”地竄起，映得她半邊臉發(fā)亮。
她拿火鉗撥了撥柴，又從墻角拎來個破布袋，倒出些紅薯干和野豆子。
“光吃米頂不飽，加點雜糧。”
她掰碎紅薯干扔進鍋，“豆子提前泡過，混著蒸，補力氣?！?br>
阿寶鼻子抽了抽：“香了香了！”
柳綿綿笑了：“這才哪到哪，等咱有鍋新鐵鍋，我給你做燜飯，加點野菜、臘味，香得你找不著北?！?br>
“臘味是啥？”
阿寶仰頭問。
“就是肉腌的?！?br>
她眨眨眼，“等咱地翻好了，種出糧食，攢了錢，啥都能有?！?br>
火勢漸旺，甑上開始冒白氣，米香混著紅薯的甜味，在屋里一圈圈蕩開。
隔壁忽然傳來“哐當”一聲，門被推開條縫，林嬸探出頭，鼻子一聳：“喲，窮得米缸刮灰，還燒柴蒸飯？
敗家娘們兒！”
柳綿綿頭也不抬：“柴是我撿的，米是我洗的，蒸個飯，礙著您哪只眼了？”
林嬸跨進來，瞥了眼灶臺：“就這點米，還蒸？
不會煮就別裝能耐，小心燒了房子，連炕都沒得睡?！?br>
阿寶氣得小臉通紅：“我們有飯吃！
不許你說我娘！”
林嬸冷笑：“飯？
這破陶甑漏得跟篩子似的，蒸出來也是夾生飯！
等會兒咬不動，還得啃冷饃！”
柳綿綿終于抬頭，笑瞇瞇：“林嬸說得對，這甑是破。
可破甑也能出好飯，就像破屋也能住出人樣?！?br>
她掀開甑蓋，一股熱氣撲面，米粒晶瑩，豆子軟爛，紅薯干透著油亮。
“您聞聞，香不香？”
林嬸鼻子一皺，扭頭就走：“哼，撐死也就吃頓飽飯，能翻出什么浪來？”
門“啪”地關上，柳綿綿也不惱，拿筷子撥了撥飯，又加了點熱水，蓋上蓋子燜著。
“讓她說去?！?br>
她摸摸阿寶腦袋，“咱不爭嘴上贏，爭肚里飽。”
飯燜著，她又從墻角翻出個舊簸箕，把昨兒磨好的鋤頭放上去，仔細檢查刃口。
“明天開地，得趁早。”
她嘀咕，“地翻出來，先種紅薯，生長期短，三個月就能收?！?br>
阿寶扒在桌邊，眼睛盯著鍋：“娘，飯好了沒？”
“快了。”
她起身掀蓋，熱氣騰騰，飯粒油亮，豆子開花，紅薯干軟糯。
她盛了兩大碗，一碗遞給阿寶，一碗自己端著。
“來，嘗嘗?！?br>
阿寶接過碗，拿筷子扒拉一口，眼睛瞬間睜大：“哇！
不糙！
不硌牙！”
他又猛扒兩口，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娘！
這比張爺爺給的粥香多了！”
柳綿綿也吃了一口，糙米雖仍有些粗，但經過蒸燜，口感軟了許多，豆子添了豆香，紅薯干帶甜，竟真有幾分飽腹感。
“行，能吃?！?br>
她點頭，“往后就這么做。”
阿寶吃得滿頭是汗，小嘴吧唧響：“娘親好厲害！
這飯能吃三碗！”
柳綿綿樂了：“三碗可不行，肚子小，吃撐了難受。
等以后收了糧，頓頓都能這么吃?！?br>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挎著藥箱的老頭推門進來，胡子翹著，手里拎著個小酒葫蘆。
“喲，屋里香得很啊?！?br>
張老太醫(yī)鼻子一抽，“窮得叮當響，還開伙房？”
阿寶抬頭，嘴上沾著飯粒：“張爺爺！
我娘蒸的飯！
可香了！”
張老太醫(yī)瞇眼看看鍋，又瞅瞅柳綿綿：“你這法子……誰教的？”
“沒人教?！?br>
柳綿綿夾了口豆子，“自己琢磨的。
糙米難咽，蒸一遍，再燜，軟和些?！?br>
張老太醫(yī)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妙??！
糙米蒸兩遍，谷殼浮，米心軟，還能去些燥氣！
小丫頭，你這腦子，比那些老農都靈光！”
他湊近點，壓低聲音：“你這法子，要是傳出去，村里人得罵你攪亂規(guī)矩?！?br>
柳綿綿挑眉：“規(guī)矩是人定的。
人餓著，規(guī)矩也得讓路?！?br>
張老太醫(yī)一拍大腿：“說得好！
來，賞你一口酒！”
他拔開葫蘆塞，遞過去。
柳綿綿忙擺手：“我不喝酒，您留著潤喉吧?！?br>
張老太醫(yī)也不勉強，自顧喝了一口，瞇眼嘆：“這年頭，能活的人都在熬，能吃頓飽飯都不易。
你這飯，雖是粗糧，可吃得踏實?！?br>
他看向阿寶，小家伙正捧著碗，連湯都舔干凈了。
“這孩子，總算有頓熱乎飯了?！?br>
他聲音低了些，“前些日子，他天天蹲米缸前，拿手指刮缸底灰吃?！?br>
柳綿綿心頭一緊。
她低頭看阿寶，小家伙正咧嘴笑，酒窩深深：“娘，我吃飽了！
肚子圓滾滾！”
她鼻子一酸，趕緊低頭扒飯。
張老太醫(yī)拍拍她肩：“有手藝，有心氣，不怕窮。
你這飯，不光填肚子，還暖人心?！?br>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后山有片野豆地，沒人管，你若得空，去收些回來，曬干了能存一冬?！?br>
“謝張爺爺！”
阿寶跳下凳子送他。
門關上，屋里只剩母子倆。
柳綿綿收拾碗筷，阿寶蹲在灶邊，拿小棍撥著余燼。
“娘?！?br>
他忽然抬頭，“你說咱以后天天能吃這么香的飯嗎？”
“能?！?br>
她擦著碗，聲音輕卻堅定，“不光天天吃，還要頓頓有菜，過年有肉?！?br>
阿寶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我要吃***！
還要穿新襖！”
“都給你?！?br>
她放下碗，蹲下身，“只要咱不偷不搶，憑力氣吃飯，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阿寶撲過來抱住她脖子：“娘，你醒了以后，天都亮了?！?br>
柳綿綿一怔，隨即摟緊他。
她沒說話，只輕輕拍著他背。
外頭日頭高照，曬得土墻發(fā)燙。
她拎起鋤頭，走到院中，蹲下身，拿磨石輕輕蹭了蹭刃口。
“沙——”火星子濺起一星。
她試了了，刃口寒光微閃，利了不少。
“明天開地?！?br>
她自語，“第一鋤，就從這塊荒地起?！?br>
阿寶跑出來，手里攥著根小木棍，學她樣子，在地上劃拉。
“娘，我也要鋤地！”
“行?！?br>
她笑，“你負責撿石頭，我來翻土?！?br>
阿寶用力點頭：“那我撿最大的！”
她站起身，望向屋后那片荒地，雜草叢生，野藤纏樹。
可她眼里，己不是荒蕪。
是地膜覆蓋的紅薯壟，是滴灌帶下的玉米田，是堆肥坑旁的菜畦。
她知道，一切得從一粒種、一鋤土開始。
正想著，阿寶忽然拽她衣角：“娘，林嬸又來了！”
柳綿綿回頭，果然見林嬸站在院外，手里端著個瓷碗，里頭盛著白米飯，還臥著個煎蛋。
她揚著下巴：“喲，蒸糙米蒸得挺起勁??？
我來看看，你們吃的是飯，還是豬食？”
柳綿綿不惱，走過去，低頭看看那碗飯。
米粒晶瑩，油光發(fā)亮，確實是細米。
她抬頭，笑：“林嬸這飯，真香?！?br>
林嬸得意：“那是！
我家米細，柴足，灶旺，哪像你們，窮得燒草都得撿?！?br>
柳綿綿點頭：“是，您家有米有柴，是福氣。”
她轉身回屋，拿出自己那碗——糙米混豆，紅薯干參差，湯汁渾濁。
她把兩碗并排放在院中石墩上。
“您瞧，您的飯白凈，我的飯糙?！?br>
她指著自己的碗：“可您聞聞，哪個香？”
林嬸一愣，下意識湊近一嗅。
柳綿綿那碗，雖粗，卻有豆香、薯甜、米蒸后的醇厚氣息。
她的飯，只有油味。
柳綿綿笑：“飯糙不糙，不在米，而在人。
人有心，糙米也能蒸出滋味?！?br>
林嬸臉色漲紅，端起碗就走：“呸！
歪理！
窮就是窮，裝什么體面！”
柳綿綿也不追，回身摸摸阿寶腦袋：“走，娘教你認種子?！?br>
她從布袋里倒出幾粒紅薯干，掰開，露出橙黃的芯。
“看見沒？
這是種芯，埋土里，能長新薯?！?br>
阿寶湊近看：“那它會自己長腿跑出來嗎？”
“不會?！?br>
她笑，“但它會生根，發(fā)芽，爬藤，結薯——比你還聽話?！?br>
阿寶咯咯笑：“那我要天天看它！”
柳綿綿把種子收好，抬頭看天。
日頭正中，曬得人額上冒汗。
她拎起鋤頭，掂了掂。
“下午，咱就把這塊地清了?！?br>
阿寶跳起來：“我拿筐！”
她點頭，目光落在那片荒地。
鋤頭在陽光下閃了閃。
她抬腳，朝荒地走去。
阿寶跟在后面，蹦蹦跳跳，手里揮著小木棍。
柳綿綿走到地頭，深吸一口氣，舉起鋤頭。
第一鋤，狠狠落下。
阿寶趴在桌邊，小臉貼著手臂，眼巴巴瞅著那點米：“娘，能煮熟嗎？”
“能?！?br>
她把米倒進陶盆，加水搓洗，一遍又一遍，首到水漸漸變清，“這米糙是糙，可咱有法子讓它軟和?！?br>
她心里盤算著現代農學里最基礎的“糙米預處理”——泡米、搓洗、蒸燜，哪怕沒高壓鍋，也能讓這硬邦邦的粗糧變得能下咽。
洗完米，她起身翻箱倒柜，終于在灶下摸出一個破陶甑，底還裂了條縫。
“湊合用?！?br>
她拿濕泥糊了裂縫，架在鍋上，底下墊了塊竹片防漏。
阿寶瞪大眼：“娘，這是干啥？”
“蒸飯?！?br>
她把洗好的米鋪在甑里，“光煮，糙米咬不動。
蒸過再燜，軟糯些，還能把谷殼徹底分離。”
灶膛里塞進幾根干草，火苗“呼”地竄起，映得她半邊臉發(fā)亮。
她拿火鉗撥了撥柴，又從墻角拎來個破布袋，倒出些紅薯干和野豆子。
“光吃米頂不飽，加點雜糧。”
她掰碎紅薯干扔進鍋，“豆子提前泡過，混著蒸，補力氣?！?br>
阿寶鼻子抽了抽：“香了香了！”
柳綿綿笑了：“這才哪到哪，等咱有鍋新鐵鍋，我給你做燜飯，加點野菜、臘味，香得你找不著北?！?br>
“臘味是啥？”
阿寶仰頭問。
“就是肉腌的?！?br>
她眨眨眼，“等咱地翻好了，種出糧食，攢了錢，啥都能有?！?br>
火勢漸旺，甑上開始冒白氣，米香混著紅薯的甜味，在屋里一圈圈蕩開。
隔壁忽然傳來“哐當”一聲，門被推開條縫，林嬸探出頭，鼻子一聳：“喲，窮得米缸刮灰，還燒柴蒸飯？
敗家娘們兒！”
柳綿綿頭也不抬：“柴是我撿的，米是我洗的，蒸個飯，礙著您哪只眼了？”
林嬸跨進來，瞥了眼灶臺：“就這點米，還蒸？
不會煮就別裝能耐，小心燒了房子，連炕都沒得睡?！?br>
阿寶氣得小臉通紅：“我們有飯吃！
不許你說我娘！”
林嬸冷笑：“飯？
這破陶甑漏得跟篩子似的，蒸出來也是夾生飯！
等會兒咬不動，還得啃冷饃！”
柳綿綿終于抬頭，笑瞇瞇：“林嬸說得對，這甑是破。
可破甑也能出好飯，就像破屋也能住出人樣?！?br>
她掀開甑蓋，一股熱氣撲面，米粒晶瑩，豆子軟爛，紅薯干透著油亮。
“您聞聞，香不香？”
林嬸鼻子一皺，扭頭就走：“哼，撐死也就吃頓飽飯，能翻出什么浪來？”
門“啪”地關上，柳綿綿也不惱，拿筷子撥了撥飯，又加了點熱水，蓋上蓋子燜著。
“讓她說去?！?br>
她摸摸阿寶腦袋，“咱不爭嘴上贏，爭肚里飽。”
飯燜著，她又從墻角翻出個舊簸箕，把昨兒磨好的鋤頭放上去，仔細檢查刃口。
“明天開地，得趁早。”
她嘀咕，“地翻出來，先種紅薯，生長期短，三個月就能收?！?br>
阿寶扒在桌邊，眼睛盯著鍋：“娘，飯好了沒？”
“快了。”
她起身掀蓋，熱氣騰騰，飯粒油亮，豆子開花，紅薯干軟糯。
她盛了兩大碗，一碗遞給阿寶，一碗自己端著。
“來，嘗嘗?！?br>
阿寶接過碗，拿筷子扒拉一口，眼睛瞬間睜大：“哇！
不糙！
不硌牙！”
他又猛扒兩口，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娘！
這比張爺爺給的粥香多了！”
柳綿綿也吃了一口，糙米雖仍有些粗，但經過蒸燜，口感軟了許多，豆子添了豆香，紅薯干帶甜，竟真有幾分飽腹感。
“行，能吃?！?br>
她點頭，“往后就這么做。”
阿寶吃得滿頭是汗，小嘴吧唧響：“娘親好厲害！
這飯能吃三碗！”
柳綿綿樂了：“三碗可不行，肚子小，吃撐了難受。
等以后收了糧，頓頓都能這么吃?！?br>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挎著藥箱的老頭推門進來，胡子翹著，手里拎著個小酒葫蘆。
“喲，屋里香得很啊?！?br>
張老太醫(yī)鼻子一抽，“窮得叮當響，還開伙房？”
阿寶抬頭，嘴上沾著飯粒：“張爺爺！
我娘蒸的飯！
可香了！”
張老太醫(yī)瞇眼看看鍋，又瞅瞅柳綿綿：“你這法子……誰教的？”
“沒人教?！?br>
柳綿綿夾了口豆子，“自己琢磨的。
糙米難咽，蒸一遍，再燜，軟和些?！?br>
張老太醫(yī)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妙??！
糙米蒸兩遍，谷殼浮，米心軟，還能去些燥氣！
小丫頭，你這腦子，比那些老農都靈光！”
他湊近點，壓低聲音：“你這法子，要是傳出去，村里人得罵你攪亂規(guī)矩?！?br>
柳綿綿挑眉：“規(guī)矩是人定的。
人餓著，規(guī)矩也得讓路?！?br>
張老太醫(yī)一拍大腿：“說得好！
來，賞你一口酒！”
他拔開葫蘆塞，遞過去。
柳綿綿忙擺手：“我不喝酒，您留著潤喉吧?！?br>
張老太醫(yī)也不勉強，自顧喝了一口，瞇眼嘆：“這年頭，能活的人都在熬，能吃頓飽飯都不易。
你這飯，雖是粗糧，可吃得踏實?！?br>
他看向阿寶，小家伙正捧著碗，連湯都舔干凈了。
“這孩子，總算有頓熱乎飯了?！?br>
他聲音低了些，“前些日子，他天天蹲米缸前，拿手指刮缸底灰吃?！?br>
柳綿綿心頭一緊。
她低頭看阿寶，小家伙正咧嘴笑，酒窩深深：“娘，我吃飽了！
肚子圓滾滾！”
她鼻子一酸，趕緊低頭扒飯。
張老太醫(yī)拍拍她肩：“有手藝，有心氣，不怕窮。
你這飯，不光填肚子，還暖人心?！?br>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后山有片野豆地，沒人管，你若得空，去收些回來，曬干了能存一冬?！?br>
“謝張爺爺！”
阿寶跳下凳子送他。
門關上，屋里只剩母子倆。
柳綿綿收拾碗筷，阿寶蹲在灶邊，拿小棍撥著余燼。
“娘?！?br>
他忽然抬頭，“你說咱以后天天能吃這么香的飯嗎？”
“能?！?br>
她擦著碗，聲音輕卻堅定，“不光天天吃，還要頓頓有菜，過年有肉?！?br>
阿寶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我要吃***！
還要穿新襖！”
“都給你?！?br>
她放下碗，蹲下身，“只要咱不偷不搶，憑力氣吃飯，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阿寶撲過來抱住她脖子：“娘，你醒了以后，天都亮了?！?br>
柳綿綿一怔，隨即摟緊他。
她沒說話，只輕輕拍著他背。
外頭日頭高照，曬得土墻發(fā)燙。
她拎起鋤頭，走到院中，蹲下身，拿磨石輕輕蹭了蹭刃口。
“沙——”火星子濺起一星。
她試了了，刃口寒光微閃，利了不少。
“明天開地?！?br>
她自語，“第一鋤，就從這塊荒地起?！?br>
阿寶跑出來，手里攥著根小木棍，學她樣子，在地上劃拉。
“娘，我也要鋤地！”
“行?！?br>
她笑，“你負責撿石頭，我來翻土?！?br>
阿寶用力點頭：“那我撿最大的！”
她站起身，望向屋后那片荒地，雜草叢生，野藤纏樹。
可她眼里，己不是荒蕪。
是地膜覆蓋的紅薯壟，是滴灌帶下的玉米田，是堆肥坑旁的菜畦。
她知道，一切得從一粒種、一鋤土開始。
正想著，阿寶忽然拽她衣角：“娘，林嬸又來了！”
柳綿綿回頭，果然見林嬸站在院外，手里端著個瓷碗，里頭盛著白米飯，還臥著個煎蛋。
她揚著下巴：“喲，蒸糙米蒸得挺起勁??？
我來看看，你們吃的是飯，還是豬食？”
柳綿綿不惱，走過去，低頭看看那碗飯。
米粒晶瑩，油光發(fā)亮，確實是細米。
她抬頭，笑：“林嬸這飯，真香?！?br>
林嬸得意：“那是！
我家米細，柴足，灶旺，哪像你們，窮得燒草都得撿?！?br>
柳綿綿點頭：“是，您家有米有柴，是福氣。”
她轉身回屋，拿出自己那碗——糙米混豆，紅薯干參差，湯汁渾濁。
她把兩碗并排放在院中石墩上。
“您瞧，您的飯白凈，我的飯糙?！?br>
她指著自己的碗：“可您聞聞，哪個香？”
林嬸一愣，下意識湊近一嗅。
柳綿綿那碗，雖粗，卻有豆香、薯甜、米蒸后的醇厚氣息。
她的飯，只有油味。
柳綿綿笑：“飯糙不糙，不在米，而在人。
人有心，糙米也能蒸出滋味?！?br>
林嬸臉色漲紅，端起碗就走：“呸！
歪理！
窮就是窮，裝什么體面！”
柳綿綿也不追，回身摸摸阿寶腦袋：“走，娘教你認種子?！?br>
她從布袋里倒出幾粒紅薯干，掰開，露出橙黃的芯。
“看見沒？
這是種芯，埋土里，能長新薯?！?br>
阿寶湊近看：“那它會自己長腿跑出來嗎？”
“不會?！?br>
她笑，“但它會生根，發(fā)芽，爬藤，結薯——比你還聽話?！?br>
阿寶咯咯笑：“那我要天天看它！”
柳綿綿把種子收好，抬頭看天。
日頭正中，曬得人額上冒汗。
她拎起鋤頭，掂了掂。
“下午，咱就把這塊地清了?！?br>
阿寶跳起來：“我拿筐！”
她點頭，目光落在那片荒地。
鋤頭在陽光下閃了閃。
她抬腳，朝荒地走去。
阿寶跟在后面，蹦蹦跳跳，手里揮著小木棍。
柳綿綿走到地頭，深吸一口氣，舉起鋤頭。
第一鋤，狠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