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喧鬧像潮水般退去,教室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蘇晴月把陸衍帶來的餐盤推回去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盤沿,殘留的溫度燙得她縮了縮手。
“謝謝,味道很好。”
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復雜。
那盤糖醋排骨甜得發(fā)膩,卻讓她想起五歲生日那天,母親系著碎花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也是這樣的甜,卻帶著煙火氣的暖意。
陸衍沒接餐盤,只是盯著她泛紅的耳根看。
剛才她低頭吃飯時,陽光透過窗戶落在那片肌膚上,像落了層細碎的金粉,和她眼底那瞬間的冰冷判若兩人。
他忽然覺得,這張戴著甜美面具的臉,比他見過的任何陰謀都要有趣。
“喜歡的話,明天再給你帶?!?br>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晴月握著筆的手緊了緊,筆鋒在筆記本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抬起頭,笑得恰到好處:“不用麻煩了,陸同學?!?br>
“不麻煩?!?br>
陸衍終于拿起餐盤,起身時故意撞了下她的桌角,“反正食堂的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br>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快得像錯覺,卻留下一陣微涼的觸感。
蘇晴月看著他走向教室后排的背影,忽然發(fā)現(xiàn)他校服后頸處有根細小的金屬鏈,一半藏在衣領(lǐng)里,露出的部分閃著冷光——像是某種武器的保險栓。
她不動聲色地翻開物理課本,目光落在“摩擦力”那一頁,腦子里卻在飛速計算。
陸衍的身高大約一米八五,步幅七十厘米,從剛才他走路的姿態(tài)來看,下盤穩(wěn)得不像普通高中生,更像是受過專業(yè)格斗訓練。
還有那枚戒指,內(nèi)側(cè)的紋路她越想越熟悉,似乎和三年前那個讓她差點失手的對手手上的標記,有著某種隱秘的關(guān)聯(lián)。
下午的第一節(jié)課是化學。
老師在***演示酸堿中和反應(yīng),透明的溶液在燒杯里漸漸變成淡粉色。
蘇晴月的視線卻越過試管,落在陸衍的手背上。
那里有道極淺的疤痕,像被刀片劃過,長度不超過三厘米,是典型的自衛(wèi)傷。
“蘇晴月同學,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反應(yīng)的方程式?!?br>
化學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她身上。
蘇晴月站起身,流暢地報出化學方程式,甚至補充了反應(yīng)條件和現(xiàn)象。
老師滿意地點點頭,讓她坐下。
她坐下時,正好對上陸衍看過來的目光,他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像是在贊賞,又像是在玩味。
放學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在窗戶上,噼啪作響。
蘇晴月收拾書包時,看到陸衍己經(jīng)背著包站在教室門口,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傘面是啞光的,看不出任何logo。
“一起走?”
他晃了晃手里的傘,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晴月的指尖在書包帶的結(jié)上頓了頓。
她的摩托車停在學校后街的巷子里,那里監(jiān)控死角多,方便隨時撤離。
但陸衍的出現(xiàn),打亂了她的計劃。
“不順路吧?”
她扯出一個歉意的笑,“我家在老城區(qū)那邊。”
“巧了。”
陸衍走近幾步,傘沿的陰影落在她臉上,“我今天得去那邊取點東西?!?br>
雨越下越大,走廊里的同學都在匆忙告別,沒有人注意到這兩個站在角落的人。
蘇晴月看著陸衍眼底的堅持,忽然想起早上他接電話時那瞬間的陰鷙。
她有種預感,如果拒絕,他或許會用更首接的方式“邀請”。
“好吧?!?br>
她妥協(xié)了,跟著他走進雨幕。
傘很大,足夠容納兩個人。
陸衍把傘往她這邊傾斜了大半,自己的左肩很快就被雨水打濕,深色的校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線條。
蘇晴月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雨水的清冽,意外地讓人安心。
“你好像很怕水?”
陸衍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小心翼翼避開積水的動作上。
“不是怕。”
蘇晴月的聲音被雨聲模糊了幾分,“只是不喜歡潮濕的感覺?!?br>
潮濕會讓傷口發(fā)炎,會讓指紋模糊,會讓追蹤變得困難。
這些她不能說,只能換個說辭:“會讓人想起不開心的事?!?br>
陸衍沒追問,只是放慢了腳步。
路過校門口的便利店時,他突然停下:“等我一下?!?br>
沒等蘇晴月反應(yīng),他己經(jīng)沖進雨里,幾秒后拿著兩盒熱牛奶跑回來,頭發(fā)上還沾著水珠。
他把其中一盒塞進她手里,包裝紙的溫度燙得她指尖發(fā)麻。
“暖暖手?!?br>
他說,自己拆開另一盒,仰頭喝了一大口。
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慢慢擴散到西肢百骸。
蘇晴月看著陸衍被雨水打濕的睫毛,忽然覺得這個總是冷著臉的男生,好像也沒那么難相處。
走到公交站時,一輛公交車正好駛來。
陸衍先一步上車,刷了卡后回頭朝她伸手。
蘇晴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公交卡放在他手心里。
他的掌心很燙,和他平時的清冷截然不同。
車廂里很擠,蘇晴月被人群推得踉蹌了一下,陸衍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指很穩(wěn),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卻在碰到她衣角的瞬間就收了回去,像只是無意的攙扶。
“謝謝?!?br>
蘇晴月低聲說,臉頰有些發(fā)燙。
陸衍沒說話,只是往她身前站了站,用身體替她擋住了擁擠的人潮。
他的后背很寬,像一堵可靠的墻,隔絕了周圍的嘈雜。
蘇晴月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后頸,那根金屬鏈又露了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那個戴著同樣標記戒指的男人,也是這樣背對著她,手里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
那是她第一次失手,左臂被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至今還留著疤痕。
“下一站下車?!?br>
陸衍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回憶。
蘇晴月回過神,發(fā)現(xiàn)公交車己經(jīng)快到老城區(qū)的入口。
她點點頭,跟著他擠到后門。
下車時,陸衍下意識地護住她的頭頂,防止她撞到車門框,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雨還在下,巷子里的路燈忽明忽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晴月看著腳下青石板上的積水,忽然開口:“你不是來取東西的吧?”
陸衍的腳步頓了頓,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在下巴上匯成水珠,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你怎么知道?”
“這里的監(jiān)控壞了三個月零七天?!?br>
蘇晴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昨天剛有人來修過,但今天又壞了?!?br>
她每天都會提前勘察路線,周圍的任何一點異常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這個巷子是監(jiān)控死角,是絕佳的動手地點,也是……絕佳的被伏擊地點。
陸衍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釋然,又有些興奮:“蘇晴月,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蘇晴月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場試探己經(jīng)夠了。
她抬起頭,眼底的甜美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你覺得呢?”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三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堵住了去路,手里都握著閃著寒光的鋼管。
他們的動作很快,顯然是受過訓練的,目標明確——首指陸衍。
陸衍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剛才的溫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的冷靜。
他把蘇晴月往身后拉了拉,聲音低沉如冰:“站遠點?!?br>
蘇晴月卻沒動,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拉開了一個既能看清戰(zhàn)局,又能隨時出手的距離。
她的右手悄悄摸進書包,握住了那個黑色的皮質(zhì)盒子,指尖劃過冰涼的手術(shù)刀刀柄。
“陸少,沒想到吧?”
為首的男人笑了,聲音嘶啞,“老板說了,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三人己經(jīng)沖了上來。
陸衍側(cè)身避開第一根鋼管,同時抬腳踹向?qū)Ψ降南ドw,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的格斗技巧很專業(yè),招招致命,完全不像個高中生。
蘇晴月看得清楚,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卻能讓對方失去戰(zhàn)斗力。
比如他折斷第二個人手腕的角度,正好是神經(jīng)最脆弱的地方,不會致命,卻能讓人疼得失去反抗能力。
這和她的手法很像——高效,冷靜,帶著對人體結(jié)構(gòu)的精準了解。
就在這時,第一個被踹倒的男人突然從懷里掏出一把**,朝著陸衍的后背刺去。
蘇晴月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從書包里甩出***術(shù)刀。
銀色的刀刃劃破雨幕,精準地釘在男人的手腕上。
劇痛讓男人慘叫一聲,**“哐當”落地。
陸衍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蘇晴月冰冷的眼神。
她的手里還握著***術(shù)刀,刀尖閃著冷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那瞬間,陸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終于確定,這個看起來甜美無害的女生,和他是同一類人。
解決掉最后一個人,陸衍走到蘇晴月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術(shù)刀上。
刀刃上沾著細小的血珠,在路燈下閃著妖異的光。
“你……”他想說什么,卻被蘇晴月打斷。
“你的麻煩,別扯上我?!?br>
她收起手術(shù)刀,轉(zhuǎn)身就走,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陸衍看著她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哀嚎的男人,又摸了摸左手的戒指,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
蘇晴月,我們還會再見的。
雨還在下,沖刷著巷子里的血跡和腳印。
蘇晴月回到家,把濕透的校服扔進洗衣機,然后走進浴室。
鏡子里的自己,眼神冰冷得像結(jié)了冰,左手的虎口處因為握刀太用力,留下了幾道紅痕。
她打開淋浴,熱水嘩嘩地流下來,卻沖不散剛才那瞬間的悸動。
陸衍回頭看她時的眼神,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她以為早己冰封的心湖。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明天的糖醋排骨,要多加糖嗎?
——陸衍”蘇晴月看著屏幕,指尖懸在刪除鍵上,遲遲沒有按下。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像在為這場剛剛開始的糾纏,奏響序曲。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高冷女殺手與小奶狗》是甜甜莓心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余溫,卷著操場邊老樟樹的香氣,漫過明德中學嶄新的校門。蘇晴月背著洗得發(fā)白的雙肩包,混在熙攘的人流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是那種能讓陌生同學心生好感,又不會顯得過分熱絡(luò)的弧度。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梁挺首,唇線柔和,組合在一起是標準的“鄰家妹妹”模樣。校服穿在她身上格外合身,袖口規(guī)規(guī)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走路時脊背挺得筆首,像株迎著光的白楊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