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師臨門
混沌初開，與君同行
落霞村的清晨總裹著層薄露，把青石板路浸得發(fā)潮。
卯時剛過，村里的煙火氣就冒了出來——李氏在灶臺前燒火，柴薪“噼啪”作響，鍋里的米粥咕嘟著冒泡，蒸汽裹著米香飄出院墻；蘇老實扛著鋤頭往田埂走，褲腳卷到膝蓋，沾著昨晚的泥點，卻走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蘇清鳶蹲在院角喂雞，手里攥著碎米，見領(lǐng)頭的蘆花雞搶食，還會輕輕拍它的翅膀：“慢些吃，都有?！?br>
村東頭的張奶奶搬著竹凳坐在老槐樹下，老花鏡滑在鼻尖上，手里的針線穿梭不停，布面上繡著半朵蓮花；王屠戶家的鋪子敞開了門，殺豬刀“哐當(dāng)”一聲剁在木案上，驚飛了枝頭的麻雀，他粗著嗓子喊：“新鮮豬肉嘞！
剛宰的！”
；教書先生的兒子文遠(yuǎn)背著布包去學(xué)堂，路過蘇清鳶家時，還揮了揮手：“清鳶，下午去溪邊抓魚不？”
蘇清鳶搖搖頭，指了指院里的竹籃：“娘讓我曬稻谷，曬完還要去溪邊洗衣裳?！?br>
她說話時，眼睛往遠(yuǎn)處的青山瞟了瞟——山霧還沒散，像條白絲帶纏在山腰，她總好奇霧后面是什么，趙大叔說過，山外有會飛的船，有穿綾羅的仙人，還有吃不完的桂花糕。
“這丫頭，心細(xì)得很?！?br>
李氏端著粥走出灶房，看見女兒把雞食盆刷得锃亮，忍不住笑，“曬完稻谷就歇會兒，別累著?！?br>
蘇清鳶應(yīng)了聲，抱起竹籃往曬谷場走。
曬谷場在村中央，鋪著平整的竹席，她剛把稻谷倒出來，就聽見遠(yuǎn)處傳來一陣奇怪的呼嘯——不是山風(fēng)穿林的“嗚嗚”聲，也不是溪流奔涌的“嘩嘩”聲，倒像有什么東西劃破了天際，帶著股震顫人心的力道。
“那是啥？”
曬谷場旁的二柱子放下彈弓，仰頭往天上看，胖臉上滿是好奇。
蘇清鳶也停下手里的木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東南方的云層里，一個銀白的影子正快速靠近，越來越大，還裹著層淡淡的光暈，像顆會飛的星辰。
“是鳥嗎？”
有人湊過來問，是村西頭的放牛娃，手里還牽著牛繩。
“哪有這么大的鳥！”
王屠戶扛著殺豬刀走過來，瞇著眼瞅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莫不是……趙大叔說的那種飛舟？”
這話一出，村民們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計，往曬谷場這邊聚。
李氏也跑了過來，一把拉住蘇清鳶的手，指尖冰涼：“清鳶，離遠(yuǎn)點，當(dāng)心有危險。”
飛舟越來越近，輪廓也清晰起來——它足有三間瓦房那么大，船身是銀白色的，刻著繁復(fù)的云紋，云紋里似乎有細(xì)碎的光點在游走，像把星星揉碎了嵌進(jìn)去。
飛舟底下沒有輪子，卻穩(wěn)穩(wěn)懸在半空，離地約莫三丈高時，速度慢了下來，氣流吹得地面的青草倒向一邊，形成一個整整齊齊的圓圈。
“仙……仙船！”
張奶奶突然顫聲喊出來，手里的針線掉在地上，她慌忙摸出懷里的佛珠，一個勁地念叨，“菩薩保佑，仙人顯靈了！”
村民們瞬間亂了陣腳——有的往屋里躲，有的跪在地上磕頭，孩子們卻興奮地蹦蹦跳跳，圍著飛舟跑圈，二柱子還把彈弓舉了起來，被**一巴掌拍掉：“作死！
那是仙人的船，你也敢惹！”
飛舟的艙門“吱呀”一聲打開，八個身著青衫的人走了下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約莫西十歲，眉目方正，額頭寬闊，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晨霧，腰間系著枚白玉佩，走路時衣袂帶風(fēng)，卻沒發(fā)出半點聲響。
他身后的弟子們都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后，站姿整齊得像一排青松。
“吾乃凌霄宗外門執(zhí)事周承業(yè)?！?br>
中年男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像有股無形的力量托著話音，連風(fēng)吹都吹不散，“此番下山，為周遭百里村落的孩童測靈根。
凡六歲至十歲者，皆可上前一試，若有靈根出眾者，可隨我等回宗修行，踏上仙途?！?br>
“仙途？”
“靈根？”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滿是茫然。
文遠(yuǎn)推了推草繩編的眼鏡，小聲跟旁邊人解釋：“我爹的話本里寫過，靈根是修仙的根骨，有靈根才能練仙法，能長生不老，還能像仙人這樣飛！”
孩子們瞬間炸了鍋，圍著周承業(yè)的弟子問東問西：“仙師，我能飛嗎？”
“練仙法能變糖人嗎？”
“靈根長啥樣?。俊?br>
周承業(yè)身后的一個年輕弟子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張?zhí)茨咀?，輕輕一放就穩(wěn)穩(wěn)落在地上，又拿出一塊瑩白的石頭——那石頭約莫巴掌大，表面光滑得能照見人影，放在桌上時，竟泛著淡淡的暖意，連周圍的露氣都繞著它走。
“此乃測靈石。”
周承業(yè)指著石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孩童將手置于其上，若石頭發(fā)光，便是有靈根。
光色越純、越亮，靈根品質(zhì)越高——紅為火、藍(lán)為水、黃為土、綠為木、白為金，若無色，則為雜靈根，資質(zhì)最差?！?br>
“我先來！
我先來！”
二柱子第一個沖上去，他把彈弓往腰里一塞，胖乎乎的手往測靈石上一按，眼睛瞪得溜圓。
可石頭毫無反應(yīng)，連絲微光都沒有。
“無靈根?！?br>
年輕弟子拿出紙筆，低頭劃了個叉，聲音沒什么起伏。
二柱子愣了愣，還想再按，被**拽了回來：“走了！
沒那命就別湊熱鬧，回家跟爹學(xué)種地！”
孩子癟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不敢反駁。
接下來是豆腐坊的阿秀，這姑娘穿著碎花衣裳，怯生生地走到桌前，小手猶豫了半天，才輕輕貼在石頭上。
過了一會兒，測靈石慢慢亮起一絲淡紅色，像天邊的晚霞，卻很微弱，沒一會兒就滅了。
“下品火靈根?！?br>
弟子記上，抬眼看了看阿秀，“可入外門，若能刻苦修行，將來或能筑基。”
阿秀的爹娘立刻笑開了花，拉著女兒給周承業(yè)鞠躬：“多謝仙師！
多謝仙師！”
阿秀也紅著臉，偷偷看了眼飛舟，眼里滿是憧憬。
然后是王屠戶家的小兒子，這孩子才五歲，被爹抱到桌上，小手在測靈石上拍了拍，石頭依舊沒反應(yīng)。
王屠戶嘆了口氣，抱著兒子就走：“罷了罷了，咱還是殺豬吧，實在！”
一個接一個孩子上前測試，大多是無靈根或雜靈根，最好的也只是個中品水靈根——是文遠(yuǎn)的弟弟，石頭亮起的淡藍(lán)色雖不算亮，卻很純凈，沒有雜色。
“中品水靈根，可入內(nèi)門?！?br>
弟子在紙上畫了個圈，語氣終于有了點變化，“三日后隨我等回宗?！?br>
文遠(yuǎn)的爹激動得手都抖了，當(dāng)場就給周承業(yè)磕了個響頭：“多謝仙師栽培！
犬子定不負(fù)所望！”
周承業(yè)的眉頭卻漸漸蹙起，他這次下山，本是奉命尋找有潛力的弟子，可這半天測下來，竟沒一個能入眼的。
中品靈根雖不算差，卻也只是中等資質(zhì)，離“天賦出眾”還差得遠(yuǎn)。
“還有要測的嗎？”
周承業(yè)的聲音響起，帶著點收尾的意味。
人群安靜了一瞬，沒人應(yīng)聲。
李氏攥著蘇清鳶的手，手心全是汗——她既盼著女兒能有靈根，又怕那所謂的“仙途”藏著危險，畢竟女兒才六歲，還是個需要爹娘護(hù)著的孩子。
蘇清鳶卻沒躲，她看著測靈石，心里莫名有點期待——要是有靈根，是不是就能去山外看看？
是不是就能變得厲害，保護(hù)爹娘？
“仙師！
還有我家清鳶！”
村長突然高聲喊了一句，擠開人群走到前面，指著躲在李氏身后的蘇清鳶，“這丫頭眼神亮，手腳也利索，您給測測！”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過來，落在蘇清鳶身上。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裳，赤著的腳丫悄悄往后縮了縮，卻被娘輕輕推了一把：“去試試吧，沒事的?！?br>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從**身后走出來。
陽光透過晨霧灑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她攥了攥手心，一步步走到檀木桌前——桌角還沾著剛才二柱子按上去的泥點，測靈石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塊被溪水打磨過的美玉。
“把手放上去?！?br>
周承業(y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這孩子不像其他孩子那樣要么緊張要么興奮，反而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倒讓他多了幾分留意。
蘇清鳶伸出手，指尖先輕輕碰了碰測靈石——冰涼的觸感傳來，像剛從溪水里撈出來的鵝卵石，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順著指尖往掌心鉆。
她猶豫了一下，將整只手掌都貼了上去。
一秒，兩秒，三秒……測靈石依舊是那副瑩白的模樣，連半點光都沒亮。
人群里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我就說嘛，哪有那么多有靈根的？”
“村長也是，瞎起哄，浪費仙師時間?！?br>
“清鳶這丫頭是個好的，就是沒那修仙的命?！?br>
李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快步走上前，想把女兒拉回來：“清鳶，咱回家，娘給你煮你愛吃的雞蛋羹。”
可蘇清鳶卻沒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的石頭里，似乎有股微弱的力量在跳動，像顆沉睡的種子，正等著被喚醒。
這感覺很熟悉——就像每次在溪邊抓“跳浪兒”時，她能提前感知到魚群的動向；就像每次幫爹編稻草人時，她能精準(zhǔn)地找到最結(jié)實的茅草。
她閉上眼睛，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像平時感受水流那樣，用意念去觸碰那股力量。
她想起爹說過，做什么事都要沉下心，不能急。
就在這時，測靈石突然輕輕顫了一下。
這顫動很輕微，若不是蘇清鳶的手一首貼在上面，幾乎察覺不到。
周承業(yè)原本己經(jīng)轉(zhuǎn)向飛舟的目光猛地轉(zhuǎn)回來，瞳孔微縮：“別動！”
所有人都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剛要散去的人群又涌了回來，好奇地盯著測靈石。
蘇清鳶屏住呼吸，掌心的觸感越來越清晰——那股微弱的力量開始蘇醒，在石體內(nèi)緩緩流動，像條剛睡醒的小蛇，順著她的掌心，一點點往她的手臂上游走。
下一刻，測靈石猛**動起來，檀木桌被震得“嗡嗡”作響，桌上的筆墨紙硯“嘩啦”一聲掉在地上，墨汁灑了一地，染黑了青石板。
沒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瑩白的石身內(nèi)部突然翻涌起兩道氣流——一道漆黑如墨，一道潔白似雪，像兩條糾纏的蛟龍，在石體內(nèi)瘋狂盤旋、沖撞，發(fā)出刺耳的“滋滋”聲。
“砰！”
一聲巨響，兩道氣流沖破石體，化作一道通天光柱，首刺云霄！
卯時剛過，村里的煙火氣就冒了出來——李氏在灶臺前燒火，柴薪“噼啪”作響，鍋里的米粥咕嘟著冒泡，蒸汽裹著米香飄出院墻；蘇老實扛著鋤頭往田埂走，褲腳卷到膝蓋，沾著昨晚的泥點，卻走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蘇清鳶蹲在院角喂雞，手里攥著碎米，見領(lǐng)頭的蘆花雞搶食，還會輕輕拍它的翅膀：“慢些吃，都有?！?br>
村東頭的張奶奶搬著竹凳坐在老槐樹下，老花鏡滑在鼻尖上，手里的針線穿梭不停，布面上繡著半朵蓮花；王屠戶家的鋪子敞開了門，殺豬刀“哐當(dāng)”一聲剁在木案上，驚飛了枝頭的麻雀，他粗著嗓子喊：“新鮮豬肉嘞！
剛宰的！”
；教書先生的兒子文遠(yuǎn)背著布包去學(xué)堂，路過蘇清鳶家時，還揮了揮手：“清鳶，下午去溪邊抓魚不？”
蘇清鳶搖搖頭，指了指院里的竹籃：“娘讓我曬稻谷，曬完還要去溪邊洗衣裳?！?br>
她說話時，眼睛往遠(yuǎn)處的青山瞟了瞟——山霧還沒散，像條白絲帶纏在山腰，她總好奇霧后面是什么，趙大叔說過，山外有會飛的船，有穿綾羅的仙人，還有吃不完的桂花糕。
“這丫頭，心細(xì)得很?！?br>
李氏端著粥走出灶房，看見女兒把雞食盆刷得锃亮，忍不住笑，“曬完稻谷就歇會兒，別累著?！?br>
蘇清鳶應(yīng)了聲，抱起竹籃往曬谷場走。
曬谷場在村中央，鋪著平整的竹席，她剛把稻谷倒出來，就聽見遠(yuǎn)處傳來一陣奇怪的呼嘯——不是山風(fēng)穿林的“嗚嗚”聲，也不是溪流奔涌的“嘩嘩”聲，倒像有什么東西劃破了天際，帶著股震顫人心的力道。
“那是啥？”
曬谷場旁的二柱子放下彈弓，仰頭往天上看，胖臉上滿是好奇。
蘇清鳶也停下手里的木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東南方的云層里，一個銀白的影子正快速靠近，越來越大，還裹著層淡淡的光暈，像顆會飛的星辰。
“是鳥嗎？”
有人湊過來問，是村西頭的放牛娃，手里還牽著牛繩。
“哪有這么大的鳥！”
王屠戶扛著殺豬刀走過來，瞇著眼瞅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莫不是……趙大叔說的那種飛舟？”
這話一出，村民們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計，往曬谷場這邊聚。
李氏也跑了過來，一把拉住蘇清鳶的手，指尖冰涼：“清鳶，離遠(yuǎn)點，當(dāng)心有危險。”
飛舟越來越近，輪廓也清晰起來——它足有三間瓦房那么大，船身是銀白色的，刻著繁復(fù)的云紋，云紋里似乎有細(xì)碎的光點在游走，像把星星揉碎了嵌進(jìn)去。
飛舟底下沒有輪子，卻穩(wěn)穩(wěn)懸在半空，離地約莫三丈高時，速度慢了下來，氣流吹得地面的青草倒向一邊，形成一個整整齊齊的圓圈。
“仙……仙船！”
張奶奶突然顫聲喊出來，手里的針線掉在地上，她慌忙摸出懷里的佛珠，一個勁地念叨，“菩薩保佑，仙人顯靈了！”
村民們瞬間亂了陣腳——有的往屋里躲，有的跪在地上磕頭，孩子們卻興奮地蹦蹦跳跳，圍著飛舟跑圈，二柱子還把彈弓舉了起來，被**一巴掌拍掉：“作死！
那是仙人的船，你也敢惹！”
飛舟的艙門“吱呀”一聲打開，八個身著青衫的人走了下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約莫西十歲，眉目方正，額頭寬闊，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晨霧，腰間系著枚白玉佩，走路時衣袂帶風(fēng)，卻沒發(fā)出半點聲響。
他身后的弟子們都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后，站姿整齊得像一排青松。
“吾乃凌霄宗外門執(zhí)事周承業(yè)?！?br>
中年男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像有股無形的力量托著話音，連風(fēng)吹都吹不散，“此番下山，為周遭百里村落的孩童測靈根。
凡六歲至十歲者，皆可上前一試，若有靈根出眾者，可隨我等回宗修行，踏上仙途?！?br>
“仙途？”
“靈根？”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滿是茫然。
文遠(yuǎn)推了推草繩編的眼鏡，小聲跟旁邊人解釋：“我爹的話本里寫過，靈根是修仙的根骨，有靈根才能練仙法，能長生不老，還能像仙人這樣飛！”
孩子們瞬間炸了鍋，圍著周承業(yè)的弟子問東問西：“仙師，我能飛嗎？”
“練仙法能變糖人嗎？”
“靈根長啥樣?。俊?br>
周承業(yè)身后的一個年輕弟子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張?zhí)茨咀?，輕輕一放就穩(wěn)穩(wěn)落在地上，又拿出一塊瑩白的石頭——那石頭約莫巴掌大，表面光滑得能照見人影，放在桌上時，竟泛著淡淡的暖意，連周圍的露氣都繞著它走。
“此乃測靈石。”
周承業(yè)指著石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孩童將手置于其上，若石頭發(fā)光，便是有靈根。
光色越純、越亮，靈根品質(zhì)越高——紅為火、藍(lán)為水、黃為土、綠為木、白為金，若無色，則為雜靈根，資質(zhì)最差?！?br>
“我先來！
我先來！”
二柱子第一個沖上去，他把彈弓往腰里一塞，胖乎乎的手往測靈石上一按，眼睛瞪得溜圓。
可石頭毫無反應(yīng)，連絲微光都沒有。
“無靈根?！?br>
年輕弟子拿出紙筆，低頭劃了個叉，聲音沒什么起伏。
二柱子愣了愣，還想再按，被**拽了回來：“走了！
沒那命就別湊熱鬧，回家跟爹學(xué)種地！”
孩子癟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不敢反駁。
接下來是豆腐坊的阿秀，這姑娘穿著碎花衣裳，怯生生地走到桌前，小手猶豫了半天，才輕輕貼在石頭上。
過了一會兒，測靈石慢慢亮起一絲淡紅色，像天邊的晚霞，卻很微弱，沒一會兒就滅了。
“下品火靈根?！?br>
弟子記上，抬眼看了看阿秀，“可入外門，若能刻苦修行，將來或能筑基。”
阿秀的爹娘立刻笑開了花，拉著女兒給周承業(yè)鞠躬：“多謝仙師！
多謝仙師！”
阿秀也紅著臉，偷偷看了眼飛舟，眼里滿是憧憬。
然后是王屠戶家的小兒子，這孩子才五歲，被爹抱到桌上，小手在測靈石上拍了拍，石頭依舊沒反應(yīng)。
王屠戶嘆了口氣，抱著兒子就走：“罷了罷了，咱還是殺豬吧，實在！”
一個接一個孩子上前測試，大多是無靈根或雜靈根，最好的也只是個中品水靈根——是文遠(yuǎn)的弟弟，石頭亮起的淡藍(lán)色雖不算亮，卻很純凈，沒有雜色。
“中品水靈根，可入內(nèi)門?！?br>
弟子在紙上畫了個圈，語氣終于有了點變化，“三日后隨我等回宗?！?br>
文遠(yuǎn)的爹激動得手都抖了，當(dāng)場就給周承業(yè)磕了個響頭：“多謝仙師栽培！
犬子定不負(fù)所望！”
周承業(yè)的眉頭卻漸漸蹙起，他這次下山，本是奉命尋找有潛力的弟子，可這半天測下來，竟沒一個能入眼的。
中品靈根雖不算差，卻也只是中等資質(zhì)，離“天賦出眾”還差得遠(yuǎn)。
“還有要測的嗎？”
周承業(yè)的聲音響起，帶著點收尾的意味。
人群安靜了一瞬，沒人應(yīng)聲。
李氏攥著蘇清鳶的手，手心全是汗——她既盼著女兒能有靈根，又怕那所謂的“仙途”藏著危險，畢竟女兒才六歲，還是個需要爹娘護(hù)著的孩子。
蘇清鳶卻沒躲，她看著測靈石，心里莫名有點期待——要是有靈根，是不是就能去山外看看？
是不是就能變得厲害，保護(hù)爹娘？
“仙師！
還有我家清鳶！”
村長突然高聲喊了一句，擠開人群走到前面，指著躲在李氏身后的蘇清鳶，“這丫頭眼神亮，手腳也利索，您給測測！”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過來，落在蘇清鳶身上。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裳，赤著的腳丫悄悄往后縮了縮，卻被娘輕輕推了一把：“去試試吧，沒事的?！?br>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從**身后走出來。
陽光透過晨霧灑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她攥了攥手心，一步步走到檀木桌前——桌角還沾著剛才二柱子按上去的泥點，測靈石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塊被溪水打磨過的美玉。
“把手放上去?！?br>
周承業(y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這孩子不像其他孩子那樣要么緊張要么興奮，反而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倒讓他多了幾分留意。
蘇清鳶伸出手，指尖先輕輕碰了碰測靈石——冰涼的觸感傳來，像剛從溪水里撈出來的鵝卵石，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順著指尖往掌心鉆。
她猶豫了一下，將整只手掌都貼了上去。
一秒，兩秒，三秒……測靈石依舊是那副瑩白的模樣，連半點光都沒亮。
人群里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我就說嘛，哪有那么多有靈根的？”
“村長也是，瞎起哄，浪費仙師時間?！?br>
“清鳶這丫頭是個好的，就是沒那修仙的命?！?br>
李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快步走上前，想把女兒拉回來：“清鳶，咱回家，娘給你煮你愛吃的雞蛋羹。”
可蘇清鳶卻沒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的石頭里，似乎有股微弱的力量在跳動，像顆沉睡的種子，正等著被喚醒。
這感覺很熟悉——就像每次在溪邊抓“跳浪兒”時，她能提前感知到魚群的動向；就像每次幫爹編稻草人時，她能精準(zhǔn)地找到最結(jié)實的茅草。
她閉上眼睛，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像平時感受水流那樣，用意念去觸碰那股力量。
她想起爹說過，做什么事都要沉下心，不能急。
就在這時，測靈石突然輕輕顫了一下。
這顫動很輕微，若不是蘇清鳶的手一首貼在上面，幾乎察覺不到。
周承業(yè)原本己經(jīng)轉(zhuǎn)向飛舟的目光猛地轉(zhuǎn)回來，瞳孔微縮：“別動！”
所有人都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剛要散去的人群又涌了回來，好奇地盯著測靈石。
蘇清鳶屏住呼吸，掌心的觸感越來越清晰——那股微弱的力量開始蘇醒，在石體內(nèi)緩緩流動，像條剛睡醒的小蛇，順著她的掌心，一點點往她的手臂上游走。
下一刻，測靈石猛**動起來，檀木桌被震得“嗡嗡”作響，桌上的筆墨紙硯“嘩啦”一聲掉在地上，墨汁灑了一地，染黑了青石板。
沒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瑩白的石身內(nèi)部突然翻涌起兩道氣流——一道漆黑如墨，一道潔白似雪，像兩條糾纏的蛟龍，在石體內(nèi)瘋狂盤旋、沖撞，發(fā)出刺耳的“滋滋”聲。
“砰！”
一聲巨響，兩道氣流沖破石體，化作一道通天光柱，首刺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