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fēng)雪路，初相逢
寒脈少年
落雁鎮(zhèn)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沈徹在鎮(zhèn)外的山坡上，用一把銹鐵鏟給老刀堆了個墳。
沒有墓碑，只在墳前插了那根磨亮的鐵拐杖——這是老刀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也是沈徹能抓住的最后一點溫度。
黑布包里的東西，他在夜里偷偷看過。
那是一截斷劍，約莫手掌長短，劍身烏沉沉的，布滿細密的裂紋，像是被巨力硬生生砸斷。
斷口處并不鋒利，反而帶著一種久經(jīng)歲月的溫潤，握在手里，竟能隱隱壓制住他體內(nèi)亂竄的寒脈。
“鑄劍山莊……” 沈徹摩挲著斷劍的紋路，老刀臨終的話在耳邊回響。
他不知道江南有多遠，也不知道鑄劍山莊是善是惡，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
不只是為了老刀的囑托，更是為了那個陌生的名字——沈驚雁。
他的父親，究竟是怎樣的人？
為何會留下這樣一截斷劍，又為何會讓老刀這樣的人，用一生來守護？
收拾行囊時，沈徹只帶走了三樣?xùn)|西：斷劍、老刀留下的幾十枚銅板，還有那件縫補過多次的棉襖。
鐵匠王大叔塞給他兩個熱乎乎的麥餅，紅著眼圈說：“徹小子，路上小心。
這世道，壞人比馬匪多?！?br>
沈徹點點頭，沒說話。
他不善言辭，尤其是在離別時。
離開落雁鎮(zhèn)的那天，雪停了。
北風(fēng)卷著殘雪，刮得人臉生疼。
沈徹沿著官道往南走，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響，在空曠的原野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慢，一來寒脈時不時發(fā)作，渾身發(fā)冷；二來他從未離開過雁門關(guān)，對前路一片茫然。
唯一的方向，是太陽升起的南方。
走了約莫半個月，身上的銅板見了底，麥餅也早就吃完了。
沈徹只能靠打獵為生，運氣好時能打到只兔子，運氣差了，就只能啃幾口雪，嚼些樹皮。
他的“逆脈心法”在這時派上了用場——那股冰冷的內(nèi)力雖不能傷人，卻能讓他在雪地里待得更久，追蹤獵物時也更敏銳。
這日傍晚，他循著血跡追到一片密林，卻在雪地上看到了另一串腳印。
那腳印很小，像是女子的繡鞋，卻深且凌亂，顯然是在匆忙奔逃。
沈徹心里一緊，剛想繞道走開——老刀說過，江湖險惡，少管閑事。
可沒走幾步，就聽到林子里傳來兵刃交擊的脆響，夾雜著女子的喝罵。
“你們這些邪魔歪道，當(dāng)真以為青云劍派好欺負？”
女聲清脆，卻帶著一絲喘息，顯然己落入下風(fēng)。
“小娘子，識相的就把‘?dāng)噤h劍譜’的消息交出來，爺還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一個粗嘎的聲音獰笑。
沈徹腳步頓住。
斷鋒劍譜？
老刀從未提過，但這名字和他懷里的斷劍顯然脫不了干系。
他悄悄撥開樹枝，往林子里望去。
只見雪地上，三個穿著黑衣的漢子正**一個白衣少女。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手持一柄長劍，劍法靈動飄逸，像雪地里的白鶴。
但她左肩己經(jīng)受傷，鮮血染紅了白衣，呼吸也有些急促，顯然快支撐不住了。
三個黑衣漢子臉上都帶著獰笑，出手狠辣，招式中帶著一股邪氣。
沈徹認出他們腰間的令牌——和上次襲擊落雁鎮(zhèn)的馬匪腰間的令牌很像，只是上面的骷髏頭多了一只眼睛。
“黑風(fēng)教……” 沈徹想起老刀說過，關(guān)外最狠的邪派就是黑風(fēng)教，行事無忌，**為樂。
白衣少女一劍逼退左邊的漢子，卻被右邊的漢子抓住破綻，一刀砍向她的腰側(cè)。
少女驚呼一聲，急忙揮劍格擋，卻被震得連連后退，腳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
“嘿嘿，抓住你了！”
中間的刀疤臉獰笑著撲上去，伸手就要抓少女的頭發(fā)。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樹上竄下，快得像道風(fēng)。
刀疤臉只覺后頸一涼，像是被冰錐刺中，渾身猛地一僵。
他愕然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破棉襖的少年站在身后，手里攥著一截黑乎乎的東西，眼神冷得像關(guān)外的雪。
是沈徹。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沖出來，或許是看不慣以多欺少，或許是那“斷鋒劍譜”西個字刺激了他。
“哪來的野小子，敢管你黑風(fēng)教爺爺?shù)拈e事？”
左邊的漢子怒喝一聲，揮刀砍向沈徹。
沈徹沒學(xué)過劍法，只跟著老刀練過幾年粗淺的拳腳。
他下意識地側(cè)身避開，同時將手里的斷劍往前一送。
他本想推開對方，卻沒料到那漢子自己撞了上來，斷劍的棱角正好磕在他的胸口。
“呃……” 漢子像被重錘砸中，悶哼一聲倒在地上，胸口竟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眼睛瞪得滾圓，沒了聲息。
剩下的兩個漢子都愣住了。
這少年明明沒用力，怎么一刀就把人打死了？
沈徹自己也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斷劍，又看了看地上的**，突然明白——是“逆脈心法”的寒氣，順著斷劍傳到了對方身上。
“邪門！”
右邊的漢子啐了一口，揮刀砍向沈徹。
這次他學(xué)乖了，不敢靠近，只遠遠地劈出刀風(fēng)。
沈徹不懂什么招式，只能憑著本能躲閃。
他在邊關(guān)時追過狼，爬過懸崖，身法雖不精妙，卻異常靈活。
刀風(fēng)一次次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劈在雪地上，濺起一片片雪沫。
白衣少女趁機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傷口，長劍一揚，刺向那漢子的后心：“賊子，看劍！”
那漢子顧此失彼，被少女一劍刺穿了肩膀。
他慘叫一聲，轉(zhuǎn)身想逃，卻被沈徹絆倒在地。
少女趕上一步，長劍干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
最后只剩下那個刀疤臉。
他看看地上的兩具**，又看看沈徹和白衣少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突然怪叫一聲，轉(zhuǎn)身就往密林深處跑。
“別讓他跑了！”
少女喊道，提劍就追。
沈徹卻沒動。
他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瞬間的冰冷還殘留在指尖。
這是他第一次**，心里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滯澀。
“喂！
你怎么不追？”
少女很快回來了，顯然沒追上人。
她瞪著沈徹，眼神里帶著警惕和疑惑，“你是誰？
剛才用的是什么邪術(shù)？”
沈徹抬起頭，看著她。
少女很美，尤其是一雙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只是此刻充滿了戒備。
他指了指地上的**，聲音有些沙啞：“黑風(fēng)教的人，該殺?！?br>
“我沒問這個！”
少女蹙眉，長劍微微抬起，“你用的不是內(nèi)力，也不是武功，那股寒氣……你和血影樓是什么關(guān)系？”
“血影樓？”
沈徹搖頭，“我不知道?！?br>
他不想惹麻煩，轉(zhuǎn)身就要走。
“站住！”
少女?dāng)r住他，“你救了我，我還沒謝你。
我叫蘇凝霜，青云劍派的。
你呢？”
沈徹頓了頓，沒回頭：“一個過路人?！?br>
“過路人？”
蘇凝霜笑了笑，她的笑容很干凈，像雪后的陽光，“這荒山野嶺的，哪有這么巧的過路人？
你是不是也在找……斷鋒劍譜？”
沈徹的腳步猛地停住。
蘇凝霜看出他的異樣，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黑風(fēng)教最近在追查斷鋒劍的下落，說是找到了線索，就在這附近。
我?guī)煾缸屛襾聿樘?，沒想到被他們盯上了。
你剛才出手，是不是也和斷鋒劍有關(guān)？”
沈徹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少女的眼神很坦誠，不像是在撒謊。
他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掏出那截斷劍，握在手里，卻沒遞給她：“我只知道這個?！?br>
蘇凝霜看到斷劍，眼睛猛地睜大：“斷鋒劍！
這是斷鋒劍的碎片！”
她顯然認識這東西，語氣里帶著驚訝，“你從哪兒得到的？”
“一個故人給的?！?br>
沈徹含糊道，“他讓我去江南，找鑄劍山莊?！?br>
“鑄劍山莊？”
蘇凝霜若有所思，“我聽說過，那是江湖上最古老的鑄劍世家，據(jù)說藏著很多神兵的秘密。
斷鋒劍當(dāng)年就是在那里鑄成的……” 她突然抬頭，看著沈徹，“你要去江南？”
沈徹點頭。
“正好，我也要南下回門派復(fù)命?！?br>
蘇凝霜眼睛一亮，“這一路不太平，黑風(fēng)教的人肯定還會來找麻煩。
不如我們結(jié)伴同行？
我劍法比你好，能保護你；你……嗯，你的寒氣雖然古怪，但對付黑風(fēng)教好像挺管用的?！?br>
沈徹看著她。
他確實需要個伴，至少能在寒脈發(fā)作時，有人照應(yīng)。
而且，這個叫蘇凝霜的少女，雖然是名門正派，卻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刻板。
“我叫沈徹。”
他最終點了點頭。
“沈徹……” 蘇凝霜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笑了，“好，那我們明早出發(fā)？
今晚先在附近找個山洞落腳，我這里有傷藥，你的……你的寒氣要不要緊？”
沈徹搖搖頭，握緊了懷里的斷劍。
寒脈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但他心里卻不像之前那么茫然了。
雪又開始下了，落在兩人的肩頭，很快積起薄薄一層。
密林深處，風(fēng)吹過樹梢，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但沈徹覺得，身邊有了個人，這風(fēng)雪好像也沒那么冷了。
他不知道，這一路同行，會讓他卷入怎樣的旋渦。
更不知道，眼前這個白衣勝雪的少女，將會在他未來的命運里，留下怎樣深刻的印記。
前路漫漫，風(fēng)雪未停。
但沈徹的腳步，卻比來時堅定了許多。
沈徹在鎮(zhèn)外的山坡上，用一把銹鐵鏟給老刀堆了個墳。
沒有墓碑，只在墳前插了那根磨亮的鐵拐杖——這是老刀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也是沈徹能抓住的最后一點溫度。
黑布包里的東西，他在夜里偷偷看過。
那是一截斷劍，約莫手掌長短，劍身烏沉沉的，布滿細密的裂紋，像是被巨力硬生生砸斷。
斷口處并不鋒利，反而帶著一種久經(jīng)歲月的溫潤，握在手里，竟能隱隱壓制住他體內(nèi)亂竄的寒脈。
“鑄劍山莊……” 沈徹摩挲著斷劍的紋路，老刀臨終的話在耳邊回響。
他不知道江南有多遠，也不知道鑄劍山莊是善是惡，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
不只是為了老刀的囑托，更是為了那個陌生的名字——沈驚雁。
他的父親，究竟是怎樣的人？
為何會留下這樣一截斷劍，又為何會讓老刀這樣的人，用一生來守護？
收拾行囊時，沈徹只帶走了三樣?xùn)|西：斷劍、老刀留下的幾十枚銅板，還有那件縫補過多次的棉襖。
鐵匠王大叔塞給他兩個熱乎乎的麥餅，紅著眼圈說：“徹小子，路上小心。
這世道，壞人比馬匪多?！?br>
沈徹點點頭，沒說話。
他不善言辭，尤其是在離別時。
離開落雁鎮(zhèn)的那天，雪停了。
北風(fēng)卷著殘雪，刮得人臉生疼。
沈徹沿著官道往南走，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響，在空曠的原野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慢，一來寒脈時不時發(fā)作，渾身發(fā)冷；二來他從未離開過雁門關(guān)，對前路一片茫然。
唯一的方向，是太陽升起的南方。
走了約莫半個月，身上的銅板見了底，麥餅也早就吃完了。
沈徹只能靠打獵為生，運氣好時能打到只兔子，運氣差了，就只能啃幾口雪，嚼些樹皮。
他的“逆脈心法”在這時派上了用場——那股冰冷的內(nèi)力雖不能傷人，卻能讓他在雪地里待得更久，追蹤獵物時也更敏銳。
這日傍晚，他循著血跡追到一片密林，卻在雪地上看到了另一串腳印。
那腳印很小，像是女子的繡鞋，卻深且凌亂，顯然是在匆忙奔逃。
沈徹心里一緊，剛想繞道走開——老刀說過，江湖險惡，少管閑事。
可沒走幾步，就聽到林子里傳來兵刃交擊的脆響，夾雜著女子的喝罵。
“你們這些邪魔歪道，當(dāng)真以為青云劍派好欺負？”
女聲清脆，卻帶著一絲喘息，顯然己落入下風(fēng)。
“小娘子，識相的就把‘?dāng)噤h劍譜’的消息交出來，爺還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一個粗嘎的聲音獰笑。
沈徹腳步頓住。
斷鋒劍譜？
老刀從未提過，但這名字和他懷里的斷劍顯然脫不了干系。
他悄悄撥開樹枝，往林子里望去。
只見雪地上，三個穿著黑衣的漢子正**一個白衣少女。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手持一柄長劍，劍法靈動飄逸，像雪地里的白鶴。
但她左肩己經(jīng)受傷，鮮血染紅了白衣，呼吸也有些急促，顯然快支撐不住了。
三個黑衣漢子臉上都帶著獰笑，出手狠辣，招式中帶著一股邪氣。
沈徹認出他們腰間的令牌——和上次襲擊落雁鎮(zhèn)的馬匪腰間的令牌很像，只是上面的骷髏頭多了一只眼睛。
“黑風(fēng)教……” 沈徹想起老刀說過，關(guān)外最狠的邪派就是黑風(fēng)教，行事無忌，**為樂。
白衣少女一劍逼退左邊的漢子，卻被右邊的漢子抓住破綻，一刀砍向她的腰側(cè)。
少女驚呼一聲，急忙揮劍格擋，卻被震得連連后退，腳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
“嘿嘿，抓住你了！”
中間的刀疤臉獰笑著撲上去，伸手就要抓少女的頭發(fā)。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樹上竄下，快得像道風(fēng)。
刀疤臉只覺后頸一涼，像是被冰錐刺中，渾身猛地一僵。
他愕然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破棉襖的少年站在身后，手里攥著一截黑乎乎的東西，眼神冷得像關(guān)外的雪。
是沈徹。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沖出來，或許是看不慣以多欺少，或許是那“斷鋒劍譜”西個字刺激了他。
“哪來的野小子，敢管你黑風(fēng)教爺爺?shù)拈e事？”
左邊的漢子怒喝一聲，揮刀砍向沈徹。
沈徹沒學(xué)過劍法，只跟著老刀練過幾年粗淺的拳腳。
他下意識地側(cè)身避開，同時將手里的斷劍往前一送。
他本想推開對方，卻沒料到那漢子自己撞了上來，斷劍的棱角正好磕在他的胸口。
“呃……” 漢子像被重錘砸中，悶哼一聲倒在地上，胸口竟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眼睛瞪得滾圓，沒了聲息。
剩下的兩個漢子都愣住了。
這少年明明沒用力，怎么一刀就把人打死了？
沈徹自己也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斷劍，又看了看地上的**，突然明白——是“逆脈心法”的寒氣，順著斷劍傳到了對方身上。
“邪門！”
右邊的漢子啐了一口，揮刀砍向沈徹。
這次他學(xué)乖了，不敢靠近，只遠遠地劈出刀風(fēng)。
沈徹不懂什么招式，只能憑著本能躲閃。
他在邊關(guān)時追過狼，爬過懸崖，身法雖不精妙，卻異常靈活。
刀風(fēng)一次次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劈在雪地上，濺起一片片雪沫。
白衣少女趁機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傷口，長劍一揚，刺向那漢子的后心：“賊子，看劍！”
那漢子顧此失彼，被少女一劍刺穿了肩膀。
他慘叫一聲，轉(zhuǎn)身想逃，卻被沈徹絆倒在地。
少女趕上一步，長劍干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
最后只剩下那個刀疤臉。
他看看地上的兩具**，又看看沈徹和白衣少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突然怪叫一聲，轉(zhuǎn)身就往密林深處跑。
“別讓他跑了！”
少女喊道，提劍就追。
沈徹卻沒動。
他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瞬間的冰冷還殘留在指尖。
這是他第一次**，心里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滯澀。
“喂！
你怎么不追？”
少女很快回來了，顯然沒追上人。
她瞪著沈徹，眼神里帶著警惕和疑惑，“你是誰？
剛才用的是什么邪術(shù)？”
沈徹抬起頭，看著她。
少女很美，尤其是一雙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只是此刻充滿了戒備。
他指了指地上的**，聲音有些沙啞：“黑風(fēng)教的人，該殺?！?br>
“我沒問這個！”
少女蹙眉，長劍微微抬起，“你用的不是內(nèi)力，也不是武功，那股寒氣……你和血影樓是什么關(guān)系？”
“血影樓？”
沈徹搖頭，“我不知道?！?br>
他不想惹麻煩，轉(zhuǎn)身就要走。
“站住！”
少女?dāng)r住他，“你救了我，我還沒謝你。
我叫蘇凝霜，青云劍派的。
你呢？”
沈徹頓了頓，沒回頭：“一個過路人?！?br>
“過路人？”
蘇凝霜笑了笑，她的笑容很干凈，像雪后的陽光，“這荒山野嶺的，哪有這么巧的過路人？
你是不是也在找……斷鋒劍譜？”
沈徹的腳步猛地停住。
蘇凝霜看出他的異樣，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黑風(fēng)教最近在追查斷鋒劍的下落，說是找到了線索，就在這附近。
我?guī)煾缸屛襾聿樘?，沒想到被他們盯上了。
你剛才出手，是不是也和斷鋒劍有關(guān)？”
沈徹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少女的眼神很坦誠，不像是在撒謊。
他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掏出那截斷劍，握在手里，卻沒遞給她：“我只知道這個?！?br>
蘇凝霜看到斷劍，眼睛猛地睜大：“斷鋒劍！
這是斷鋒劍的碎片！”
她顯然認識這東西，語氣里帶著驚訝，“你從哪兒得到的？”
“一個故人給的?！?br>
沈徹含糊道，“他讓我去江南，找鑄劍山莊?！?br>
“鑄劍山莊？”
蘇凝霜若有所思，“我聽說過，那是江湖上最古老的鑄劍世家，據(jù)說藏著很多神兵的秘密。
斷鋒劍當(dāng)年就是在那里鑄成的……” 她突然抬頭，看著沈徹，“你要去江南？”
沈徹點頭。
“正好，我也要南下回門派復(fù)命?！?br>
蘇凝霜眼睛一亮，“這一路不太平，黑風(fēng)教的人肯定還會來找麻煩。
不如我們結(jié)伴同行？
我劍法比你好，能保護你；你……嗯，你的寒氣雖然古怪，但對付黑風(fēng)教好像挺管用的?！?br>
沈徹看著她。
他確實需要個伴，至少能在寒脈發(fā)作時，有人照應(yīng)。
而且，這個叫蘇凝霜的少女，雖然是名門正派，卻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刻板。
“我叫沈徹。”
他最終點了點頭。
“沈徹……” 蘇凝霜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笑了，“好，那我們明早出發(fā)？
今晚先在附近找個山洞落腳，我這里有傷藥，你的……你的寒氣要不要緊？”
沈徹搖搖頭，握緊了懷里的斷劍。
寒脈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但他心里卻不像之前那么茫然了。
雪又開始下了，落在兩人的肩頭，很快積起薄薄一層。
密林深處，風(fēng)吹過樹梢，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但沈徹覺得，身邊有了個人，這風(fēng)雪好像也沒那么冷了。
他不知道，這一路同行，會讓他卷入怎樣的旋渦。
更不知道，眼前這個白衣勝雪的少女，將會在他未來的命運里，留下怎樣深刻的印記。
前路漫漫，風(fēng)雪未停。
但沈徹的腳步，卻比來時堅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