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出樓道時,雨正像無數(shù)把鋒利的刀子,斜斜地劈下來。
牛仔外套瞬間被澆透,沉甸甸地黏在皮膚上,仿佛裹上了一層冰冷的第二層皮。
身后傳來林慧蘭變調(diào)的尖叫:”南嘉!
你這個白眼狼!
給我回來!
“我沒回頭,深一腳淺一腳地扎進積水里。
運動鞋在水洼里敲出”啪啪“的脆響,像一串催命的鼓點,追得我脊背發(fā)寒。
小區(qū)門口的公交站臺下,一輛夜班公交正亮著昏黃的燈,尾燈在雨幕里暈成兩團模糊的血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yù)兆。”
等等!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拍打著車門。
司機被嚇了一跳,探出頭看我的眼神帶著警惕:”姑娘,末班車了,終點站是云闕崖,你確定要上?
“云闕崖?
我從沒聽過這個地方。
但身后的樓道口己經(jīng)傳來南建國的怒罵聲,王經(jīng)紀人那油膩的聲音也隱約夾雜其中。
我喘著粗氣拽住車門扶手:”走!
現(xiàn)在就走!
“車門”咣當“一聲合上,將暴雨和咒罵都隔在了外面。
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我和司機兩個人。
潮濕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汽油味,我摸索到最后一排坐下,把帆布包緊緊抱在懷里。
雨水順著發(fā)梢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圈圈小小的水洼,像無數(shù)個破碎的倒影。
車子緩緩啟動,車身在雨里輕微搖晃,像是駛進了一條沒有盡頭的黑色隧道。
路燈的光暈一盞盞從窗外掠過,很快被雨痕切割成模糊的光斑。
我低頭盯著鞋尖,水珠順著鞋面滾落,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格外清晰,像是在替我倒數(shù)——離那個家越遠,離陸承宇的陰影越遠,數(shù)字就越小。
手機在包里震動了一下,隨即徹底暗下去。
沒電了。
我把它掏出來塞進帆布包內(nèi)側(cè),好像這樣就能留住最后一絲微弱的溫度。
前世臨死前,我也是這樣徒勞地想抓住點什么,最后卻只握住一把冰冷的雪。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發(fā)出”咚咚“的響聲,像是有人在用拳頭瘋狂擂門。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嘴里嘀咕著:”這鬼天氣,山里怕是要塌方。
云闕崖那邊信號不好,真出點事都沒法求救。
“我攥緊了座椅扶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林慧蘭跪在地上的模樣,她的眼淚混著鼻涕,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褲腳。
胃里一陣劇烈的抽筋,酸水猛地涌上喉嚨,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沒吐出來。
他們不是在求我,是在勒死我——用親情的繩子,一圈圈纏緊我的脖子。
公交駛出城區(qū)后,路燈徹底消失了。
窗外只剩下雨刷在擋風(fēng)玻璃上瘋狂地左右擺動,發(fā)出單調(diào)的”唰唰“聲。
偶爾有一道慘白的閃電劈下來,瞬間照亮路邊黑漆漆的懸崖,那些猙獰的巖石像張著嘴的怪獸,仿佛隨時會撲過來將車子吞噬。
我緊緊閉上眼,心跳快得像要跟著車輪一起飛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猛地一個急剎,我整個人往前栽去,額頭撞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司機回頭喊了一聲:”終點站到了!
“我暈乎乎地睜開眼,車門”嗤“地一聲緩緩打開。
刺骨的冷風(fēng)夾著密集的雨絲灌進來,刮在臉上像無數(shù)把小冰刀。
我咬著牙下車,腳剛落地就打了個趔趄,差點崴了腳公交沒有絲毫停留,立刻掉轉(zhuǎn)車頭,紅色的尾燈很快縮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西周一片漆黑,只有暴雨砸在樹葉上的”嘩嘩“聲,像是有無數(shù)人在暗處低語。
我仰起頭,借著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隱約看見路邊一塊歪斜的木牌上,刻著”云闕崖“三個掉漆的大字,字跡被雨水泡得發(fā)脹,看起來有些詭異。
雨水順著額角流進嘴角,帶著一股土腥味的咸,苦得人舌尖發(fā)麻。
我裹緊濕透的牛仔外套,把帆布包往肩上拽了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得厲害,大概是剛才在車里憋得太久,又或許是恐懼和憤怒耗盡了力氣。
山路比想象中難走得多。
原本就崎嶇的石階被暴雨沖得泥濘不堪,長滿了滑溜溜的青苔。
我走得踉踉蹌蹌,好幾次腳下一滑,整個人都撲在泥地里,膝蓋很快被硌得生疼,沾滿了黃黑色的泥漿。
帆布包的帶子勒得肩膀**辣地疼,里面的三萬塊錢像是變成了鉛塊,墜得我喘不過氣。
可我不敢停。
只要一想到陸承宇那雙漠然的眼睛,想到父母討價還價時的嘴臉,我就像被鞭子抽著一樣,咬著牙往上爬。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離他們越遠越好,遠到他們再也找不到,遠到可以把那些骯臟的過去,都埋在這深山的暴雨里。
不知爬了多久,雨突然小了些,變成了細密的雨絲,可風(fēng)卻更冷了,像帶著冰碴子往骨頭縫里鉆。
我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像一面瀕臨破碎的鼓。
就在這時,腳下突然一滑,我尖叫著向后倒去,整個人順著陡峭的斜坡滾進了旁邊的山溝。
帆布包從肩上甩了出去,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我在慌亂中胡亂抓著,指尖突然觸到一根粗糙的樹根,便死死攥住不放。
樹皮劃破了掌心,滲出血珠,混著雨水和泥土,疼得鉆心。
我咬著牙,借著樹根的力氣一點點往上爬,指甲縫里塞滿了泥,好不容易才重新站回山路。
撿起散落的東西時,我發(fā)現(xiàn)藏在夾層里的存折不見了。
大概是滾下去的時候掉了。
我愣了愣,卻沒心思去找——現(xiàn)在,錢好像沒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得活著。
遠處忽然出現(xiàn)一點微弱的光,昏黃的,在雨霧里忽明忽暗。
像是絕境里的星子,我拖著發(fā)軟的腿,一步一步朝著那個方向挪。
腿像灌了鉛,每挪動一寸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喉嚨干得像要冒煙,只能下意識地吞咽著冰冷的雨水。
那是一間破舊的小木屋,木門虛掩著,上面布滿了裂痕。
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推開它,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潮濕的木頭氣息。
屋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我再也撐不住了,順著門板滑坐在角落,雨水順著發(fā)梢、衣角不停地滴落,在身下積起一小灘水。
黑暗像潮水一樣慢慢漫上來,從腳邊到膝蓋,再到胸口,最后淹沒了我的口鼻。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越來越輕,像風(fēng)中殘燭。
那些痛苦的、憤怒的、不甘的記憶,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模糊。
也許就這樣睡過去,也挺好的。
我閉上眼,最后聽到的,是窗外漸漸平息的雨聲,還有自己微弱的呼吸,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了云闕崖的泥土里。
世界終于安靜了。
精彩片段
《焚雪重生:墜亡武替掀翻資本》中的人物林慧蘭陸承宇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如愿錦鯉”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焚雪重生:墜亡武替掀翻資本》內(nèi)容概括:從黑暗中睜開眼時,骨頭里還嵌著斷裂的余痛,子宮深處像有無數(shù)冰針在攪刺。我猛地坐起身,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浸透了身上的睡衣??諝饫飶浡?,既不是熟悉的血腥味,也不是醫(yī)院的消毒水味。低頭望去,小腹光潔如初——沒有鋼絲勒出的紫痕,沒有猙獰的縫合疤痕。手機屏幕亮著,日期停在”2022-03-14 02:11“。距離我簽下那份十年賣身契,只剩不到二十小時。赤著腳走到鏡前,暖黃燈光漫過鏡中人:眼下青黑如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