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太和殿。

燈火輝煌的大殿上，文武百官己經(jīng)到齊。

蕭煜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面無表情地聽著周圍人的阿諛奉承。

"鎮(zhèn)北王真是年少有為啊！

""有王爺在，我大周邊境可保百年無憂！

"蕭煜只是淡淡點頭，目光掃過殿內(nèi)眾人虛偽的笑臉，心中升起一絲厭倦。

忽然，殿門處傳來一陣騷動，永安侯一家到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個走在最后的女子吸引。

與那些濃妝艷抹的貴女不同，她如一朵清蓮般素雅，眼神清澈而沉靜。

更奇怪的是，她似乎對這場合有些無所適從，不時低頭像是在回憶什么。

"那是誰？

"蕭煜問身旁的侍從。

"回王爺，那是永安侯府的二小姐，庶出的，名叫夏婉音。

聽說平時很少出席這種場合。

""這位可是永安侯府家的小姐？

"一位引路宮女向她福了福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想到會有打扮如此簡樸的小姐出現(xiàn)在宮宴上。

宮女領(lǐng)著她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夏婉音能感覺到西面八方投來的打量目光。

那些目光像細針般扎在她身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天知道她昨晚背了一整夜的禮儀規(guī)矩，生怕今日出半點差錯。

"姑娘請在此落座。

"宮女輕聲道。

夏婉音跪坐在紫檀木案幾后，手指悄悄撫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皺。

她面前的金絲楠木食案光可鑒人，倒映出她那張脂粉未施的臉——在一眾濃妝艷抹的貴女中，她就像誤入牡丹園的野雛菊，格格不入。

"上膳——"隨著太監(jiān)尖細的唱喏，兩列宮女手捧鎏金食盒魚貫而入。

她們腳步輕盈如貓，腰間環(huán)佩竟不聞聲響。

夏婉音不由屏住呼吸，看著第一道前菜被輕輕放在面前。

上了幾道菜過后，蕭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他看到夏婉音接過宮女遞來的酒杯時，因不熟悉宮廷禮儀險些失手。

他身形一閃，鬼魅般出現(xiàn)在她身側(cè)，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那只即將傾覆的酒杯。

"小心。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夏婉音抬頭，正對上一雙深邃如寒星的眼眸。

她瞬間認出這就是傳說中的鎮(zhèn)北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多謝王爺。

"她輕聲道，聲音如清泉般悅耳。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蕭煜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眼中竟有一絲他熟悉的堅毅——那是經(jīng)歷過苦難的人才有的眼神。

"笨手笨腳的庶女。

"謝琳瑯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桌都聽得見。

謝琳瑯帶著幾位貴女款款而來，腰間環(huán)佩叮當(dāng)作響。

"哎呀，這不是永安侯家二小姐嗎？

"她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沒教你宮宴禮儀嗎？

忘了你沒有娘。

謝琳瑯是戶部尚書謝鈞的長女，與夏婉茹交好，自然是經(jīng)常從夏婉茹口中提到這位妹妹。

周圍響起幾聲輕笑。

姜雨柔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如芒在背，那些眼神里盛滿了輕蔑、嘲諷和看好戲的興致。

"謝小姐此言差矣。

"蕭煜忽然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夏二小姐方才見禮時儀態(tài)端莊，連皇后娘娘都稱贊過。

倒是有些人..."他目光淡淡掃過謝琳瑯略顯松散的鬢角，"連最基本的容妝都未能打理妥當(dāng)，也敢妄議他人？

"謝琳瑯臉色一變，下意識去摸自己的發(fā)髻。

她今早起晚了些，右側(cè)的珠花確實有些歪斜。

"再者，"蕭煜繼續(xù)道，指尖有意無意地摩挲著琉璃杯上那個綠色印記，"宮宴之上，最忌喧嘩。

謝小姐身為戶部尚書嫡女，應(yīng)當(dāng)比旁人更懂規(guī)矩才是。

"這番話綿里藏針，說得謝琳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不甘心地瞪了姜雨柔一眼，卻礙于鎮(zhèn)北王的威嚴不敢再言，只得悻悻退下。

夏婉音怔怔望著蕭煜的側(cè)臉，不明白這位素未謀面的王爺為何要替自己解圍。

宴席散去后，皇帝將蕭煜單獨留下。

"煜兒，你己二十有五，該考慮婚事了。

"皇帝和藹地說，"今日到場的貴女，可有中意的？

"蕭煜眉頭微皺："陛下，邊疆未定，臣暫無成家之念。

""胡說！

"皇帝佯怒道，"北境己平，你也該為自己考慮了。

朕看那永安侯的嫡女就不錯......"蕭煜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那雙清澈的眼睛，他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走出宮門，夜風(fēng)拂面，蕭煜抬頭望向滿天星辰，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期待。

而另一邊，夏婉音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只被蕭煜碰過的酒杯，心緒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