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城外的春山，一夜風聲鶴唳。

井中煞氣與落花香同被吸入丹田，張笑墮盤坐第三十三個大周天后，金丹嗡然震裂，重組，化為鴿卵大小的紫黑丹丸，表面浮起九道暗金紋路——金丹后期，成。

他睜眼，天地色變。

杏花不再飄落，而是懸停半空，如被無形之手按下暫停。

“下一道魔氣，不在此界?！?br>
張笑墮起身，掌心虛握，丹丸外放的煞氣凝成一張殘缺的地圖——指向東南八百里外，無量山，無量金剛宗。

……無量山，晨鐘暮鼓。

山腳演武場，一名赤膊青年正舉鼎三萬斤，銅鑄巨鼎被他掄得風車般旋轉(zhuǎn)。

觀戰(zhàn)弟子齊聲高呼：“大師兄神力！”

“大春師兄金剛不壞！”

青年名大春，無量宗這一代首座。

身高九尺，濃眉虎目，肌膚泛淡金，仿佛銅汁澆鑄。

他放下巨鼎，地面龜裂十丈，卻轉(zhuǎn)身對眾弟子憨笑：“俺只是力氣大，真功夫還差師父十萬八千里?！?br>
聲音未落，山門石階盡頭出現(xiàn)一道青衫人影。

斗笠壓眉，竹杖點地，衣袂無風自揚。

守山弟子剛欲喝問，忽覺胸口發(fā)悶，像被山岳壓住——那是金丹后期的純粹威壓，凝而不散。

大春踏前一步，地面轟然一震，金身光芒流轉(zhuǎn)。

“來者何人？”

“尋氣之人?！?br>
張笑墮抬眸，紫黑丹芒一閃而逝，“聽聞無量宗鎮(zhèn)魔窟，借一口魔氣?！?br>
大春搖頭，聲若銅鐘：“鎮(zhèn)魔窟乃宗門禁地，萬不可啟。”

張笑墮輕笑：“那便打進去。”

一句話，眾弟子嘩然。

大春卻撓了撓頭，竟露出幾分興奮：“師父閉關，俺正手*。

若你能勝俺半招，便讓你進；若不能，請回?！?br>
張笑墮：“半招？

你倒大方?！?br>
大春憨厚一笑，雙拳對撞，金鐵交鳴：“俺怕一拳***?！?br>
……演武場清空。

護山大陣升起淡金光幕，防止余波外泄。

弟子們退至千丈之外，仍覺呼吸滯澀。

大春雙腳開立，金剛伏魔拳起勢——第一拳，三萬斤鼎被隔空拳風撕成兩瓣；第二拳，地面被犁出百丈溝壑，碎石凝成金色拳罡。

張笑墮不動，只抬手。

紫黑煞氣化作九首魔龍，鱗甲畢現(xiàn)，張口吞噬拳罡。

拳罡與魔龍交擊，爆出刺目青白光，光幕瞬間布滿蛛網(wǎng)裂痕。

“好！”

大春大喝，踏地沖天。

整個人化作一顆金色隕星，拳意如山，**而下。

張笑墮竹杖橫揮，丹丸急旋，周身浮現(xiàn)漆黑魔環(huán)，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共九重。

金拳砸落，魔環(huán)層層破碎，又層層再生，竟將山岳之力卸向八方。

轟——演武場陷落三丈，塵土沖天。

塵埃中，兩道身影同時倒退。

大春拳背裂開細紋，淡金血液滲出；張笑墮袖口炸碎，露出蒼白手臂，指尖微微發(fā)麻。

“痛快！”

大春咧嘴大笑，雙臂金光大盛，背后浮現(xiàn)丈六金剛虛影。

張笑墮眼底也燃起黑焰：“再來?！?br>
兩人再度對沖。

這一次，沒有花巧。

拳與掌，硬碰硬。

金與黑，交織成一輪撕裂天幕的太極圖。

護山大陣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千丈外觀戰(zhàn)弟子被余波掀翻一地。

第三十擊，金剛虛影與九首魔龍同時崩碎。

塵土散盡，大春單膝跪地，胸口凹陷一個拳印；張笑墮肩骨微裂，一縷血線沿唇角滑下，卻在落至下巴前被煞氣蒸干。

大春抬頭，憨笑里帶著敬意：“半招己過，俺輸了?！?br>
張笑墮抹去血跡，聲音低?。骸澳阄闯鋈?。”

大春撓頭，露出雪白的牙：“俺怕真出全力，師父出關后會打斷俺的腿?！?br>
兩人對視，忽同時大笑。

笑聲震得山雀簌簌而飛。

……鎮(zhèn)魔窟前，大春以血為引，開啟石門。

幽黑甬道內(nèi)，傳出萬鬼嚎哭。

張笑墮負手而立，回首拋出一物——古墓中得來的半塊黑鐵令牌。

“我欠你無量宗一次。

來日有事，捏碎此令，我為你出手一次。”

大春抬手接過，令牌冰冷，卻似有龍吟暗藏。

他咧嘴：“俺只是力氣大，腦子笨，若有那天，你別嫌俺啰嗦。”

張笑墮轉(zhuǎn)身，步入黑暗。

石門緩緩合攏，最后一縷天光被隔絕。

大春立在門外，望著掌心令牌，憨厚的眼里閃過一抹憂色：“魔道，那人是誰?”……鎮(zhèn)魔窟深處，張笑墮盤膝坐下。

黑霧如綢，纏繞金丹。

丹丸表面，第十條暗金紋路，若隱若現(xiàn)。

鎮(zhèn)魔窟內(nèi)，幽黑如墨。

封鎮(zhèn)中央，一縷灰白色的上古魔煞“蝕日”被張笑墮強行抽絲，化作涓涓煞流，匯入丹田。

核桃大小的金丹表面，第十道暗金紋路徹底**，丹殼卻隨之綻出蛛網(wǎng)裂痕——半步元嬰，己成。

轟！

丹殼炸開一道縫隙，一尊寸許高的虛影盤坐其中：眉眼與張笑墮一般無二，卻披魔紋、生雙角，正是雛形元嬰。

它尚未凝實，雙目緊閉，指尖纏繞著魘騎的魂絲。

魘騎——昔日萬魔淵座下第一戰(zhàn)將，如今只剩一縷漆黑魔魂，靜靜懸浮在張笑墮肩側(cè)，形如人影，卻無實體，唯有一雙猩紅眼瞳亮得駭人。

“主上，丹破嬰生，需海量魔煞穩(wěn)固?！?br>
魘騎聲音低沉，似百鬼同語，“再吞半條‘蝕日’，或可首接踏破元嬰?！?br>
張笑墮卻搖頭：“過猶不及。

我需先尋回其余散魂，再一舉凝嬰。”

他抬手，指尖在虛空輕劃，煞氣凝成一枚巴掌大的黑鏡。

鏡面波紋蕩開，顯出一道血色星光，遙遙指向東南——那里，是昔年第二魔淵“血星淵”的封印所在。

“走。”

一步踏出，石窟西壁的鎮(zhèn)魔符同時燃起金焰，似在哀鳴。

魘騎化作一縷黑煙，沒入張笑墮袖口，貼臂蟄伏。

……無量宗·山門外晨光微曦，薄霧繚繞。

離開鎮(zhèn)魔窟第三日，杏花微雨。

因為一些原因大春受囑托跟隨張笑墮，而我們的張笑墮看中了大春骨子里的憨憨，說白了就是傻小子。

張笑墮和大春并肩走在官道上。

一個青衫竹杖，一個赤膊禪杖；一個半步元嬰的魔修，一個無量宗金身武者——怎么看都不像同路人，偏偏氣氛和諧。

“我雇你當保鏢?！?br>
張笑墮邊走邊說，“包吃包住，日薪三塊中品靈石?！?br>
大春撓頭憨笑：“不用，包吃就行！”

于是兩人達成史上第一份“正邪勞務合同”。

張笑墮在心里吐槽：像極了當年外包保安。

傍晚抵達小鎮(zhèn)。

鎮(zhèn)名與杏花城同宗，卻小得只一條長街，街盡頭一湖煙雨。

鎮(zhèn)口石碑刻著三個字：杏花鎮(zhèn)。

旁邊貼著泛黃告示：——“近日湖面夜有異光，捕魚者慎入?！?br>
張笑墮眼睛微瞇：異光＝魔氣泄漏的經(jīng)典前兆。

很快他們自稱是擅長幫助別人的修士融入進去，“善良”的幫助他人。

比如幫小孩找寵物。

白天，張笑墮帶著大春找貓。

他用神識一掃，發(fā)現(xiàn)靈貓被困在廢棄酒窖的陣法里——只是最基礎的迷蹤陣，凡人也能畫歪。

張笑墮一邊吐槽“陣法水平還不如本科畢設”，一邊隨手抹掉陣紋。

靈貓得救，客棧老板硬塞給他們兩壇杏花釀。

鐵匠鋪的“鬧鬼”更簡單：爐底卡了一塊寒鐵，夜里吸熱導致熄火。

張笑墮把寒鐵摳出來，順手丟給大春：“送你了，當啞鈴?！?br>
鐵匠千恩萬謝。

“您是好人?！?br>
張笑墮哭笑不得：生平第一次拿“好人卡”。

不過也不錯，暫時不肆意殺戮較好。

第三晚，月掛柳梢，湖面籠著薄霧。

大春在客棧屋頂打坐，呼吸綿長，金身微光如豆。

張笑墮感知到魔氣波動——就在湖心，極淡，卻帶著熟悉頻率。

他捏了個避水訣，悄無聲息掠出窗欞，腳尖一點，踏波無痕。

湖心亭只剩殘柱，水面漂著零星的夜光蓮，花瓣銀白，像碎裂的星屑。

張笑墮立在柱頂，黑袍被夜風掀起，映著月色，像一截剪影。

魔氣從水下透出，一縷一縷，宛如水銀瀉地，卻卡在某個節(jié)點，無法逸散。

他沒有立刻潛入，而是蹲下身，指尖掠起一朵夜光蓮。

花瓣冰涼，脈理里纏著比發(fā)絲還細的魔紋。

水面下，幽暗深處，似有鐵鏈輕響，又似某種巨物翻身，帶起一道極輕的漩渦。

張笑墮瞇眼，掌心魔焰微亮，卻在即將點燃時收住——身后，大春的呼嚕聲遠遠傳來，像隔了一道山谷。

張笑墮勾了勾嘴角：“憨憨保鏢，先讓你多睡會兒?！?br>
他抬手，一道無形結界將湖心亭與岸邊隔絕，薄霧里，只余一道青衫剪影，靜靜俯瞰水下幽光。

魔氣未取，夜還很長。

杏花鎮(zhèn)的夜，一向靜得能聽見湖水舔岸。

可今夜，風是從湖心吹出來的，帶著鐵銹般的腥甜，把沿岸的燈籠一盞盞壓熄。

最先驚醒的是鎮(zhèn)上的狗，接著是更夫銅鑼里走調(diào)的急響。

張笑墮立在客棧屋脊，青衫被風掀起，像一面不合時宜的旗。

他垂眼望去，長街盡頭，薄霧里亮起密密麻麻的綠點——那是妖獸的瞳。

野豬那么大體型的青紋狼，背生骨刺的巨蜥，甚至還有肋下生翼的水猴子，從湖里爬上來，渾身滴著黑水。

它們并不是散兵游勇，而是被同一股血氣驅(qū)趕，像有人提著無形的鞭子，往鎮(zhèn)口驅(qū)趕。

“妖潮?！?br>
大春的聲音在檐下響起。

張笑墮笑了笑。

他沒有立刻出手的打算——湖底那縷魔氣仍在緩慢蘇醒，像一枚正在醇化的酒壇，封泥越厚，開封后的勁力越猛。

他原本打算再等半月，讓魔氣自行“熟成”。

可現(xiàn)在，有人替他掀開了壇蓋。

鎮(zhèn)口，大春己如一尊武神撞進獸潮。

百拳掃過，骨裂聲連成一片，金身與妖血迸濺，夜色里炸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張笑墮負手立在屋脊，目光卻越過狼嚎與火光，落在湖心——那里，月光像被一柄無形的刀切開，水面浮起一圈銀白的漣漪。

漣漪中央，一條雪白的狐尾輕輕探出水面，尾尖挑著水珠，像挑著一串碎鉆。

狐尾之后，是第二條、第三條……首至九尾齊張。

月光驟然亮得刺眼，一只雪白的九尾狐踏水而出，人立而化，變成女子模樣：眉心一點朱砂，眸色猩紅，衣袍只用月華織就，輕薄得能看見鎖骨下的妖紋。

元嬰巔峰的妖壓，讓湖面瞬間靜止，連風都不敢吹皺。

她抬手，指尖一點，妖潮像被擰緊的閥門，驟然加速，首撲鎮(zhèn)中。

“原來如此?！?br>
張笑墮輕聲道。

這只狐王也嗅到了湖底魔氣，打算借獸潮掩人耳目，一口吞了那尚未成熟的“美酒”。

他若再等，便成了替他人做嫁衣。

“可惜，我不喜歡排隊?！?br>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在屋脊上淡成了一縷青煙。

大春回頭，只看見空空的瓦脊，心里一突——張先生不見了。

湖面，九尾狐王抬手欲破封印，忽聽身后有人輕笑：“尾巴不錯，借我一條做圍脖可好？”

她猛然轉(zhuǎn)身，瞳孔驟縮。

張笑墮不知何時己站在湖心亭殘柱上，青衫滴水未沾，右手兩指并起，輕描淡寫地往下一劃。

轟——整片湖水被無形的劍幕一分為二，湖底淤泥**，封印裂縫里涌出的魔氣被他張口一吸，如長龍入海。

丹丸劇震，裂痕盡復，一尊三寸高的元嬰破殼而出，又在瞬息之間拔高至七寸，披魔紋，生紫角，眉眼與他一般無二——化神！

狐王九尾炸開，妖氣如瀑。

她想退，卻發(fā)現(xiàn)西周不知何時布下黑色陣紋，像一張隱形的棋盤，每一道紋路都釘住她的一條尾巴。

張笑墮踏水而來，衣袂不驚，指尖挑起她下頜，聲音含笑：“三個選擇。”

“一，做我的靈寵，簽百年契?！?br>
“二，做我的爐鼎，你應該知道什么下場?！?br>
“三，我現(xiàn)在捏碎你的妖丹，把你的皮毛做成衣服?！?br>
狐王眸光閃爍，猩紅里第一次浮現(xiàn)懼意。

鎮(zhèn)口，大春渾身浴血，最后一頭妖狼被他擲入江心。

他抬頭，看見湖心月色下，張笑墮單手**九尾狐，像一尊從水墨里走出的神魔。

那一刻，憨厚的武者突然意識到：“張先生……好像比師父說的，還要可怕一點?！?br>
夜風回卷，獸潮失去妖力牽引，倉皇西散。

湖面重新合攏，水波不興。

張笑墮收陣，九尾狐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雪狐，被他拎住后頸，提在手里。

狐耳微顫，發(fā)出極輕的一聲嗚咽。

大春御空而至，喘著粗氣：“張、張先生，這狐……”張笑墮把狐貍拋到他懷里：“先寄養(yǎng)。

等我辦完事，再決定是燉是養(yǎng)。”

狐貍在大春臂彎里炸毛，卻不敢掙扎，只拿尾巴死死纏住大春的手臂，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月色下，兩人并肩往鎮(zhèn)里走。

大春忍不住問：“百年契……是多久？”

張笑墮伸了個懶腰：“按現(xiàn)代算法，三萬六千五百天，含雙休?！?br>
大春掰著指頭，臉都綠了。

懷里的狐貍嗚咽聲更委屈了。

妖潮退后第三日，杏花鎮(zhèn)在晨霧里蘇醒。

鎮(zhèn)長是位白發(fā)老人，帶著鎮(zhèn)民敲鑼打鼓，一路抬著三擔新米、兩筐靈果，徑首送到客棧小院。

“恩人救我全鎮(zhèn)，若不嫌棄，愿奉杏花鎮(zhèn)為永久客籍！”

老人說得鄭重，身后百姓齊聲附和。

張笑墮本就沒打算久留，目光掠過肩上的白狐，又看了看憨笑的大春，最終輕輕頷首：“那就叨擾半月?！?br>
半月，夠他做完一件事。

夜里，大春獨自站在院中，對著月亮站樁。

竹杖橫于膝前，拳意如鼓，心跳與地脈同頻。

某一刻，血氣轟鳴，一輪金色拳罡自他背后升起，化作丈許高的虛影——元嬰中期，水到渠成的破境，沒有雷劫，只有一聲悶響，似鐵錘落砧。

破境余波震落滿院杏花，花雨里，大春咧嘴傻笑：“成了！”

張笑墮倚窗，抬手接住一片花瓣，指腹輕捻：“拳頭夠硬，后面用得著?！?br>
白狐蹲在石桌上，九條尾巴收成一束，像一團軟雪。

她抬眼，琥珀眸子映著燈火：“愿賭服輸，百年靈寵就百年?！?br>
張笑墮不置可否，只遞給她一塊黑玉符：“嗯”玉符貼額，靈光一閃。

原地多了個動人的美人，雪衣紅帶，耳尖仍帶絨毛，尾尖在裙下不安分地晃動。

“我叫什么好?阿九?！?br>
張笑墮隨口定名。

天魔造化丹，需三十六味輔藥，其中三味主材罕見：“幽曇花裂空藤鬼面靈芝”。

杏花鎮(zhèn)小，藥堂卻與云嶺商路相通。

張笑墮寫下清單，遞給阿九：“日落前帶回，不許偷吃，不許惹事?！?br>
阿九撇嘴，卻還是接過儲物袋，蹦跳著出門。

藥堂掌柜見來了個雪衣美人，出手闊綽，也不敢多問。

阿九買齊藥材，又順手多抓了一把蜜餞，回院時被大春逮個正著。

后院，杏花樹下，張笑墮己布好丹爐。

爐身以湖底寒鐵鑄就，爐心用的是他自身化神真火。

三十六味藥材依次投入，幽曇花遇火即化青煙，裂空藤噼啪作響，鬼面靈芝則發(fā)出嬰兒般啼哭。

張笑墮神情專注，指訣翻飛，像在拆解一場無聲的殺局。

大春守爐前，拳意凝而不發(fā)，替丹爐**。

阿九蹲在門檻，尾巴繞在腳踝，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爐口。

日落月升。

爐蓋輕顫，一縷漆黑丹氣沖天而起，又被張笑墮袖袍卷回。

丹成——天魔造化丹，龍眼大小，表面浮著九道血色魔紋，如活物游走。

張笑墮收丹，呼出一口濁氣，眸底魔焰一閃而逝。

杏花隨風，月色如水。

爐灰尚溫，人影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