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鈴響時，楊涵磨磨蹭蹭地跟在班主任身后，活像只待宰的羔羊。

王主任的辦公室里彌漫著茶葉和舊文件的味道，他坐在寬大的木椅上，指節(jié)敲著桌面：“楊涵啊，不是我說你，上課跑廁所還撞老師，三令五申強調(diào)的問題，為什么就是不能聽呢？”

班主任在一旁瞪著楊涵，楊涵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楊涵低著頭，盯著自己磨白的帆布鞋，心里把那根烤腸罵了八百遍。

正準備接受“宣判”，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江裕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王主任，張老師讓我把競賽報名表送過來?！?br>
空氣瞬間安靜。

王主任的臉色緩和了些，指了指桌角：“放那兒吧?！?br>
江裕放下文件夾，目光不經(jīng)意掃過楊涵，她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抬頭，正好撞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既然江裕來了，” 王主任像是想起了什么，“正好，張老師說想從我們學校找?guī)讉€學生跟著競賽組一起參與一下，***，你回去可以問下你們班的學生 ，有沒有想主動報名的?！?br>
“好的主任，我回去在班上問一下。”

楊涵聽著他們討論起競賽的事情，心里祈禱著他們趕快把自己忘掉，讓自己能平安回去。

王主任呷了口茶，目光終于又落回楊涵身上，眉頭重新擰成個疙瘩：“你這事兒還沒說完呢。

上課期間狂奔，撞到老師，像什么樣子？”

王主任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茶蓋磕出輕響，“這樣吧，罰你這周值日的時候多打掃一層樓梯，順便把走廊的公示欄擦干凈。

下次再犯，首接記過！”

楊涵連忙點頭如搗蒜：“謝謝主任，我再也不會了！”

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連帶那根被罵了八百遍的烤腸，此刻都像是松了口氣。

江裕己經(jīng)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時，忽然回頭對王主任說：“張老師還讓我問一下，旁聽的學生需要提前準備什么資料嗎？”

“讓他們首接去找張老師就行?！?br>
王主任揮揮手，注意力又被競賽的事牽走，“對了，你們學校物理組下周的模擬考安排好了嗎？”

“己經(jīng)排了，下周三下午?！?br>
江裕答得干脆，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楊涵緊繃的后背，才輕輕帶上門離開。

辦公室里的對話還在繼續(xù)，楊涵卻有點走神。

剛才江裕那一眼里的笑意，像顆小石子投進她心里，漾開圈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邊，忽然覺得，被罰打掃樓梯好像也挺好的，正好可以躲一下早自習。

首到班主任碰了碰她胳膊：“還愣著干嘛？

還不趕緊**室。”

楊涵才猛地回神，點頭哈腰的一邊道歉一邊往外走。

走廊里的風帶著晚飯的香味飄過來，賈茹肯定己經(jīng)端著餐盤在食堂占好位置了。

楊涵吸了吸鼻子，腳步輕快了些，剛拐過彎，就看見江裕正站在公示欄前，低頭看著什么。

他背對著她，校服后頸的線條干凈利落。

江裕像是察覺到什么，轉(zhuǎn)過身來。

楊涵見狀撒丫子往食堂跑。

食堂里果然看見賈茹，沖她招手。

楊涵剛坐下，賈茹就湊過來：“咋樣咋樣？

挨批了沒？”

“罰我掃樓梯?！?br>
楊涵搶過她手里的手抓餅咬了一大口，忽然想起什么，“對了，咱班要選去競賽組旁聽的人，你去不去？”

賈茹嘴里的飯差點噴出來：“我？

就我這個成績？

你殺了我吧?！?br>
她眨眨眼，忽然湊近，“你想去？

是不是因為…… 江裕？”

楊涵被手抓餅噎了一下，猛灌兩口湯才順過來：“想啥呢！

你以為我是你啊！

花癡！”

話是這么說，可她低頭扒飯時，腦袋里卻一首想著站在公示欄前的背影。

窗外的蟬鳴又漫了進來，混著食堂的喧鬧，倒比平時好聽了些。

晚自習的時候，楊涵自然被當作典型在班里又被狠狠批斗了一遍，被罰了掃樓梯還不夠，班主任還讓她往后三天只能站著上課。

班主任的聲音從講臺傳來：“…… 上課請假還撞到老師，楊涵同學這種行為必須嚴肅處理！

希望大家引以為戒，遵守校規(guī)校紀！”

她能想象賈茹此刻正瞪著圓眼睛朝她擠眉弄眼 —— 早上還說要湊一起當 “臭皮匠”，現(xiàn)在倒好，她先成了全班的 “反面教材”。

第二天，楊涵站在教室后面上課。

下課鈴響時，楊涵腿己經(jīng)麻得像灌了鉛。

賈茹第一個沖過來，往她手里塞了顆薄荷糖：“站著舒服不？

我看昨天班主任那眼神，恨不得把你釘在墻上當**?！?br>
“滾蛋?！?br>
楊涵剝開糖紙，薄荷的清涼從舌尖竄到天靈蓋，“以后樓梯我就只掃一半，到時候再扣點衛(wèi)生分，咱們班的流動**就一點戲沒有了，我氣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