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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同桌

許愿兩顆星星

許愿兩顆星星 小卟 2026-03-12 04:22:17 現(xiàn)代言情
渝陽的夏天好像總也過不完。

六年級的許期趴在課桌上,筆尖在練習(xí)冊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線,目光卻黏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

蟬在枝葉間扯著嗓子叫,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在她的練習(xí)冊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許期!

老師看你呢!”

文若晴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她就坐在許期旁邊,兩條麻花辮規(guī)規(guī)矩矩地垂在胸前,練習(xí)冊上的字寫得比課文里的印刷體還要工整。

許期慌忙收回目光,假裝認真地看題,眼角的余光卻瞥見語文老師正拿著教案,慢悠悠地在課桌間踱步。

她吐了吐舌頭,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文若晴一腳——這家伙,總是這么“大義滅親”。

文若晴抿著嘴笑,梨渦在臉頰上淺淺地陷下去。

從六歲在滑梯旁認識,到現(xiàn)在一起升入六年級,她們幾乎沒分開過。

住在同一個家屬院,在同一個班,連書包上掛的都是同款的小兔子掛件。

許期像團火,活潑得能把屋頂掀了;文若晴像汪水,安靜卻總能穩(wěn)穩(wěn)地接住她的跳脫。

家屬院的阿姨們都說:“許期和文若晴啊,就像筷子,少了一根都不成?!?br>
下課鈴一響,許期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拉著文若晴往操場跑。

“去晚了秋千就被人占了!”

她跑得飛快,鵝**的連衣裙裙擺揚起,像只振翅的小蝴蝶。

文若晴被她拽著,腳步有些踉蹌,卻笑得眉眼彎彎:“慢點跑,別摔著!”

她們還是搶到了秋千。

許期坐在秋千上,文若晴站在后面推她,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秋千蕩得高高的。

風(fēng)迎面吹過來,帶著槐樹葉的清香,許期的笑聲像風(fēng)鈴一樣脆:“若晴,再高點!

再高點!”

文若晴笑著應(yīng)著,推秋千的手卻悄悄收了點力。

她知道許期膽子大,總愛挑戰(zhàn)各種“刺激”,但每次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就像六歲那年在滑梯旁,她下意識抓住快要摔倒的許期一樣,這份小心翼翼的牽掛,早就成了習(xí)慣。

秋千蕩到最高處時,許期忽然低頭朝文若晴喊:“若晴,你說我們會不會永遠在一個班?”

文若晴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會的!

肯定會的!”

許期笑得更開心了,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子。

陽光落在她臉上,精致的眉眼像畫里的娃娃,連額前被風(fēng)吹亂的碎發(fā),都顯得格外生動。

文若晴看著她,忽然覺得,渝陽的夏天之所以這么讓人喜歡,大概就是因為有這樣的許期在吧。

下午第一節(jié)課是班會,語文老師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身后還跟著一個男孩。

“同學(xué)們安靜一下,”老師拍了拍手,目光掃過全班,“這是我們班新來的轉(zhuǎn)學(xué)生,叫韓祁生,大家歡迎。”

許期正趴在桌子上畫小人,聞言漫不經(jīng)心地抬起頭——這一看,手里的鉛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男孩站在講臺旁,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白襯衫,領(lǐng)口系著規(guī)規(guī)矩矩的紅領(lǐng)巾。

他的頭發(fā)很短,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很深,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淡淡的首線,不像別的轉(zhuǎn)學(xué)生那樣怯生生的,反而帶著點說不清的疏離感。

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像一塊琥珀,看人時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銳利,仿佛能把人看穿。

“韓祁生,跟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老師笑著說。

男孩抬了抬眼皮,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我叫韓祁生?!?br>
就這五個字,沒了。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許期聽到后排的男生在小聲嘀咕:“這人好酷啊……看著不好惹的樣子……”她撿起鉛筆,指尖卻有點發(fā)燙。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這個叫韓祁生的男孩,和渝陽夏天里那些吵吵鬧鬧的少年不一樣。

他像一塊浸在冷水里的玉,看著清冷,卻透著股讓人移不開眼的勁兒。

“韓祁生,你就先坐在……”老師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許期旁邊的空位上,“就坐在許期旁邊吧,那里剛好空著?!?br>
許期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把桌子上的畫紙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那上面畫著她和文若晴在秋千上的樣子,可不能被這個“酷小孩”看到。

韓祁生沒說話,背著書包走到座位旁,動作利落地放下書包,拉開椅子坐下。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許期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像曬過太陽的白襯衫,干凈得讓人安心。

“你好,我叫許期?!?br>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側(cè)過頭對他說,聲音比平時小了點。

韓祁生正在整理課本,聞言側(cè)了側(cè)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離得近了看,顯得更深了,像有星光沉在里面。

“嗯?!?br>
他輕輕應(yīng)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然后就轉(zhuǎn)回頭,繼續(xù)整理課本,沒再多說一個字。

許期有點挫敗。

長這么大,還沒人對她這么冷淡過——連院子里最不愛說話的老爺爺,都會笑著夸她“這丫頭真精神”。

她撇了撇嘴,心里有點不服氣:裝什么酷嘛。

旁邊的文若晴看出了她的心思,用眼神示意她“別生氣”,還偷偷塞給她一塊橘子糖。

許期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里,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心里的那點別扭忽然就淡了。

算了,新同學(xué)嘛,可能只是害羞。

她想。

接下來的幾節(jié)課,許期總?cè)滩蛔⊥低涤^察韓祁生。

他聽課很認真,腰板挺得筆首,筆記寫得又快又好,字跡是和他本人一樣的風(fēng)格,干凈利落,帶著點鋒芒。

他不怎么和周圍的同學(xué)說話,下課的時候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覺,要么就望著窗外發(fā)呆,像一只暫時停在枝頭的孤鳥。

許期覺得他有點神秘。

她問文若晴:“你說韓祁生以前是哪個學(xué)校的?

他為什么轉(zhuǎn)學(xué)???”

文若晴搖搖頭:“不知道。

不過他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

“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總是皺著眉?!?br>
文若晴指著韓祁生的額頭,小聲說,“像有心事似的?!?br>
許期仔細一看,還真是。

韓祁生的眉心確實微微蹙著,即使在發(fā)呆的時候,也帶著點淡淡的郁色。

她忽然想起自己搬家時的樣子,也是這樣,看著陌生的環(huán)境,心里空落落的,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放學(xué)鈴響的時候,許期正在收拾書包,忽然看到韓祁生對著一道數(shù)學(xué)題皺緊了眉。

那道題是昨天的家庭作業(yè),有點難度,她昨天也琢磨了半天才做出來。

鬼使神差地,她把自己的練習(xí)冊往他那邊推了推:“這道題我會做,我教你吧?”

韓祁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她的練習(xí)冊,又抬頭看了看她。

夕陽透過窗戶落在許期臉上,她的眼睛又圓又亮,像盛著兩顆星星,里面沒有同情,也沒有好奇,只有純粹的善意。

他沉默了幾秒,輕輕“嗯”了一聲。

許期立刻來了精神,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你看,這里要先設(shè)未知數(shù),然后根據(jù)題意列方程……”她講得很認真,語速有點快,像蹦豆子似的,但條理清晰,一點也不混亂。

韓祁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握著鉛筆的手上。

她的手指細細的,指甲修剪得圓圓的,寫字時指尖會微微用力,指節(jié)泛出淡淡的粉色。

陽光在她的發(fā)梢跳躍,像撒了把金粉,連帶著她說話時揚起的嘴角,都顯得格外生動。

“……就是這樣,是不是很簡單?”

許期講完了,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邀功。

韓祁生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漾開一圈淺淺的漣漪,卻足以讓許期看呆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眉峰舒展,眼底的郁色散去不少,像冰雪初融的春天,干凈又溫柔。

“嗯,很簡單。”

他說,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謝謝你,許期?!?br>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許期臉頰有點發(fā)燙,她慌忙低下頭,假裝收拾東西:“不客氣……同學(xué)之間就該互相幫助嘛?!?br>
文若晴站在教室門口等她,看到這一幕,偷偷笑了笑,沒說話。

走出校門的時候,韓祁生忽然開口:“我家住在東風(fēng)巷?!?br>
許期愣了一下:“東風(fēng)巷?

我家也在那附近!

就在家屬院,離東風(fēng)巷不遠!”

“是嗎?”

韓祁生的眼睛亮了亮。

“是??!

以后我們可以一起走!”

許期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貍,“我還可以帶你認識認識周圍的路,哪里有好吃的冰棍,哪里的槐花開得最香,我都知道!”

韓祁生看著她嘰嘰喳喳的樣子,像只快樂的小麻雀,心里那點因為轉(zhuǎn)學(xué)帶來的郁色,忽然就淡了許多。

他輕輕“嗯”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文若晴走在她們旁邊,看著許期眉飛色舞的樣子,又看了看韓祁生眼里的笑意,忽然覺得,這個夏天好像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風(fēng)里除了槐花香,好像還多了點別的什么,甜甜的,像許期喜歡的橘子糖。

夕陽把三個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三條慢慢靠近的線。

許期還在不停地說著,韓祁生偶爾應(yīng)一聲,文若晴安靜地聽著,蟬鳴在身后此起彼伏,像在為這場剛剛開始的故事,唱著悠長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