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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山女獵人

長白山女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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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長白山女獵人》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孤單的木木”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晚竹顧野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春雪未化的清晨,靠山屯最西頭的破木棚子像塊被雪水浸透的灰布,裹著兩個凍得發(fā)抖的人。七歲的小滿蜷在炕角,膝蓋抵著胸口,正用發(fā)黑的指甲摳半塊發(fā)霉的樹皮餅。他啃得太急,碎屑落進補丁摞補丁的棉褲縫里,突然嗆得咳嗽起來,小臉漲得比凍紅的鼻尖還青。林晚竹蹲在灶前,手掌貼著冰涼的槍管來回蹭。爺爺留下的雙筒獵槍擱在腿上,槍身結著薄霜,扳機卡進銹縫里,她昨夜試了三次——第一次扣到一半卡住,第二次聽見"咔嗒"輕響卻沒...

林晚竹的左小腿突然炸開劇痛時,她正貓著腰往雪坡下挪。

野豬從松樹林里竄出來的動靜像山崩——積雪簌簌落了滿頭,她只來得及瞥見黑黢黢的獠牙閃著冷光,接著膝蓋就被撞得磕在冰棱上。

劇痛順著骨頭往天靈蓋鉆,她滾進雪堆里連打兩個轉,**"哐當"砸在石頭上,扳機銹死的咔嗒聲混著野豬的嘶吼,震得耳朵發(fā)悶。

"崽子!

"她咬著牙罵,手在雪地里亂抓,摸到半截凍硬的樺樹枝就揮過去。

野豬的皮糙得硌手,樹枝"啪"地斷成兩截,反震得虎口發(fā)麻。

它又沖上來時,她側身一滾,右肩重重撞在樹墩上,左小腿卻被獠牙撕開道口子——**辣的血涌出來,瞬間浸透棉褲,冷風灌進去,疼得她眼前發(fā)黑。

不能停。

她抓著樹干往起爬,指甲縫里滲出血絲。

小滿的臉在腦子里晃:昨兒夜里弟弟蜷在炕角,啃著最后半塊樹皮餅,喉結動得像小耗子,抬頭問她:"姐,明兒能有肉吃么?

"山雀報信時她追的那只狍子,是春雪后頭樁獵物,夠換半袋苞米,夠弟弟喝上熱乎的肉粥。

她拖著傷腿往雪林深處爬,每動一下,褲**的血就往靴筒里滲。

雪粒子打在臉上,她數著心跳——一下,兩下,十下,每數到十就停住喘氣。

后槽牙咬得發(fā)疼,她摸出懷里的獵刀,咬著牙割下衣襟布條,雪水冰得手指發(fā)僵,按在傷口上時卻像火燒。

"爺爺說過,山林里的傷,得自己先止住血。

"她對著雪地里的影子嘟囔,掰斷根枯枝當拐杖,拄著站起來時,傷腿軟得打顫。

可她不敢坐,怕一坐下就起不來。

風卷著松針的苦香往鼻子里鉆,她聞見自己血里的鐵銹味,突然笑了一聲:"這味兒,倒像趙老拐那桿**的槍管。

"那老東西今早蹲在屯口,腳邊的血點子紅得扎眼。

靠山屯的規(guī)矩,開春頭獵要敬山神,血得潑在山神廟前的老榆樹下,哪能隨便撒在雪地里?

林晚竹盯著那血點時,趙老拐的獨眼瞇成條縫,用獵叉尖挑她的襖袖:"小丫頭片子,槍啞了吧?

"此刻她瘸著腿往溝底挪,聽見前頭有動靜——是狍子的哀鳴。

那**許是受了驚,誤踩在冰裂的河溝里,前腿卡在冰縫里首打顫,見著她時眼睛瞪得溜圓,喉間發(fā)出細細的"咩"聲。

"對不住了。

"林晚竹摸出**,扳機還是卡著。

她咬咬牙,舉起槍托砸向狍子的腦袋——"咚"的一聲悶響,狍子抽搐兩下,不動了。

剝皮時血濺在手套上,她的手指己經沒了知覺。

割下后腿和肋條肉,她把半扇肉埋進雪堆,用松枝蓋嚴實——留著明兒來取,雪底下能保鮮。

另半扇用草繩捆了背在身上,又扯下一只狍子耳朵,用草繩穿好掛在腰間。

爺爺說過,趕山人要認賬,誰打的獵物誰留記號,這耳朵,就是她林晚竹的。

回屯的路走得慢。

傷腿每挨地一次,都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簽子扎。

她扶著樹喘氣,聽見林緣傳來腳步聲——是劉嬸的藍布棉鞋,沾著凍白菜根的泥。

"我的小姑奶奶!

"劉嬸的驚呼像炸雷,手里的菜籃子"哐當"掉在雪地上。

她沖過來時,棉襖下擺掃起一片雪霧,看見林晚竹腿上的血,臉"刷"地白了,"這是咋整的?

野豬?

狼?

"林晚竹想笑,卻疼得首抽氣:"野豬...撞了我一下。

"劉嬸沒接話,掏出別在褲腰上的針,在火折子上燒了燒。

"咬著這個。

"她把自己的圍巾塞給林晚竹,另一只手撕開棉襖內襯,"老**的小子去年被熊抓了,我就是這么給他縫的。

"針穿進肉里的疼比野豬撞的還狠。

林晚竹咬著圍巾,眼淚糊了滿臉,卻聽見劉嬸絮叨:"你爺爺走那會兒,攥著我的手說晚竹這丫頭,硬得像塊凍梨,可凍梨再硬,也得有人給捂化了不是?

"縫完三針,劉嬸往她兜里塞了個紙包:"粗鹽,燉肉時撒把,壓腥。

"紙包帶著體溫,暖得林晚竹鼻子發(fā)酸。

她想說"謝",可劉嬸己經蹲下去撿菜籃子,凍白菜根上的冰碴子閃著光,"快回吧,小滿該等急了。

"屯子的木柵欄己經能看見了。

林晚竹背著肉,腰間的狍子耳朵隨著腳步晃,血在褲管上結了層硬殼,每走一步都"咔嚓"響。

風卷著炊煙的香氣撲過來,她聽見屯里的狗叫,突然想起趙老拐今早的笑——他蹲在碾盤邊擦槍,獨眼在陽光里閃著冷光,像塊淬了毒的玻璃。

她扶著柵欄往家挪,傷腿疼得首打擺子。

木棚子的煙囪沒冒煙,小滿肯定趴在窗臺上等她。

可剛拐過最后那棵老榆樹,她就看見碾盤邊蹲著個影子——灰布棉襖,獨眼里映著夕陽,正慢條斯理擦著**。

"晚竹丫頭。

"趙老拐的聲音像塊磨禿的石頭,"這大冷天的,背的啥寶貝?

"林晚竹攥緊腰間的狍子耳朵,血痂被扯得生疼。

她沒答話,獨腿踉蹌著往家走,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落在雪地上,像把磨了十八年的獵刀。

趙老拐的獨眼里閃過一絲狠戾,枯樹皮似的手在槍托上摩挲兩下,突然笑出聲:“小丫頭片子倒硬氣——明兒?”

他彎腰撿起腳邊的狍耳朵,血泥順著指縫往下滴,“這林子可不管你是不是老獵人的孫女,狼叼了肉可不會給你留全乎尸首?!?br>
林晚竹的傷腿在雪地里拖出半道血痕,每一步都像踩碎冰碴子扎進骨頭。

她盯著趙老拐指節(jié)上的老繭——那是常年扣扳機磨出來的,和爺爺的手一個模樣,可爺爺的手總愛摸她發(fā)頂,說“晚竹的骨頭比松針還硬”,這老東西的手,此刻正捏著她的獵物標記,像捏著塊破抹布。

“夠不夠吃,我弟弟說了才算?!?br>
她扯動嘴角,血痂裂開的疼讓話音發(fā)顫,卻把后背的狍肉往上顛了顛。

松枝捆的草繩勒得肩膀生疼,可她偏要讓趙老拐看清——半扇狍肉的血線順著草繩往下淌,在雪地上洇出朵歪歪扭扭的紅梅。

趙老拐的喉結動了動,獨眼里的光突然暗下去。

他猛地把狍耳朵甩回雪堆,獾油刷砸在碾盤上“當啷”響:“行,明兒我倒要看看——”林晚竹沒等他說完,瘸著腿往家挪。

風卷著他的尾音撞進后頸:“**啞了還逞能!”

她摸了摸懷里的獵刀,刀鞘上的紅布是爺爺臨終前系的,此刻正蹭著傷口的血,燙得慌。

木棚子的窗戶透出昏黃的光,窗紙被風掀起一角,能看見小滿的影子在炕上爬來爬去。

林晚竹剛扶著門框,門就“吱呀”被撞開,小滿的棉帽歪在耳朵上,鼻涕掛在嘴邊,撲過來時帶倒了墻角的咸菜壇子:“姐!

姐你咋才回來——”他的手剛碰到她腿上的血痂,林晚竹就倒抽口冷氣。

小滿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小下巴首抖,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她棉襖上:“血…好多血…不疼?!?br>
林晚竹蹲下來,用沒受傷的腿支著身子,捧住弟弟凍紅的臉。

灶膛里的火沒熄,映得小滿的眼睛亮堂堂的,像兩顆浸在蜜里的紅果。

她解下背上的狍肉,肉上的雪碴子落在地上,“看,姐給小滿帶肉了,明兒燉蘑菇湯——我不要肉!”

小滿突然撲進她懷里,小拳頭捶著她后背,“劉嬸說你被野豬撞了!

說你可能…可能…”他抽噎著說不下去,從褲兜掏出半塊野菜餅,硬塞進她嘴里,“我…我留的,姐吃,吃了就不疼了?!?br>
野菜餅帶著弟弟體溫的余溫,混著草葉的苦和玉米的甜。

林晚竹嚼著餅,眼淚砸在弟弟的棉帽上。

她想起今早出門時,小滿把最后半塊樹皮餅塞給她,自己啃著凍得硬邦邦的土豆;想起爺爺走那晚,小滿攥著她的手說“姐是大獵人”,可他才七歲啊,該蹲在熱炕頭玩木頭槍,不是守著冷灶等她帶血回家。

“小滿乖,姐不疼?!?br>
她擦了擦弟弟的眼淚,把狍肉掛在房梁上。

月光從棚頂的破洞漏進來,照見**靠在墻角,槍管上還沾著松針。

她瘸著腿走過去,手指撫過槍身——這是爺爺十六歲時打的第一支**,槍托上刻著“林守山”三個字,此刻被她的體溫焐得溫熱。

“爺爺,”她對著**輕聲說,“今兒那狍子,我沒讓它跑。

趙老拐說我槍啞了,可我用槍托砸的,砸得準著呢。”

窗外的山雀突然叫了兩聲,清凌凌的,像在應和。

林晚竹抬頭,看見枯枝上落著只灰撲撲的小山雀,歪著腦袋看她,翅膀上沾著雪。

她笑了,把炕頭的棉絮團扔過去——這是爺爺教的,山雀報信時要給食,“它們替你盯著林子呢”。

小滿不知什么時候蜷在她腳邊睡著了,小拇指還咬在嘴里。

林晚竹扯過被子給他蓋上,又摸了摸自己腿上的傷——劉嬸縫的針腳像排小釘子,碰一下就疼得心慌。

可她想起趙老拐今早蹲在山神廟前的血點子,想起他說“小丫頭片子槍啞了吧”時的笑,突然就不覺得疼了。

后半夜的雪下得緊,棚頂的漏縫里飄進細雪,落在**上,積成小小的雪堆。

林晚竹靠著墻打盹,迷迷糊糊聽見自己心里的聲音:“明兒得把狍肉送到生產隊,顧會計說頭茬山貨能換糧票…腿傷?

沒事,拄根拐就行?!?br>
山雀在窗外又叫了一聲,比夜里那聲更亮。

林晚竹摸了摸**的扳機——銹死的地方被她用獾油擦過,現在松快多了。

她望著棚頂漏下的雪光,輕聲說:“爺爺,明兒…我?guī)M喝肉粥。”

墻角的老座鐘“當”地敲了五下,天快亮了。

林晚竹摸黑套上棉襖,把**斜背在肩上。

她看了眼還在睡的小滿,又低頭看了看腿上的傷——血痂結得硬邦邦的,像塊小鎧甲。

門外的雪沒停,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林晚竹撿起靠在門邊的樹棍當拐杖,往生產隊的方向走。

她的影子被晨光照得老長,踩在雪地上,像把磨了一夜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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