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窒息感中驚醒。

冰冷的水灌入鼻腔，他掙扎著向上劃動(dòng)，卻撞上了一層堅(jiān)硬的透明屏障——他被困在了水底。

睜開眼的瞬間，他看到了倒懸的世界。

水面之上不是天空，而是一片顛倒的森林，樹木的根系盤繞如血管，而他的出租車正卡在一棵巨樹的枝椏間，車門大開，像被某種力量撕扯過。

“咕——”肺里的氧氣即將耗盡，陳默拼命捶打頭頂?shù)摹八妗?，卻只激起一圈圈漣漪。

就在視野開始發(fā)黑時(shí)，一抹銀光閃過——那只白狐踏水而來，尖銳的爪子劃過屏障。

“咔嚓！”

水面如玻璃般碎裂，陳默猛地嗆出一口水，摔在**的草地上。

他劇烈咳嗽著，抬頭時(shí)，正對上白狐那雙冰冷的金色豎瞳。

“人類，你咽下了不該咽的東西。”

陳默這才想起——那個(gè)鈴鐺。

他下意識摸向喉嚨，指尖觸到皮膚時(shí)，一陣刺痛傳來。

他的脖頸上浮現(xiàn)出一圈細(xì)密的符文，像是被烙印上去的。

“這是……什么？”

他嗓音嘶啞。

白狐沒有回答，而是低頭舔了舔前爪的傷口。

它的血滴落在地，竟像活物般蠕動(dòng)，勾勒出一個(gè)詭異的圖騰。

“契約己成?！?br>
它冷冷道，“現(xiàn)在，你和我綁定了。”

陳默剛想追問，地面突然震顫起來。

遠(yuǎn)處，那輛墜崖的出租車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擠壓、扭曲，金屬發(fā)出刺耳的**，最終坍縮成一個(gè)拳頭大小的鐵球，“咚”地砸進(jìn)泥土里。

“他們來了。”

白狐的耳朵警覺地豎起。

“誰？”

“獵妖師?！?br>
話音未落，林間傳來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陳默轉(zhuǎn)頭，看到三個(gè)披著蓑衣的身影從樹后走出——正是之前追殺他們的無臉人。

但這一次，他們的斗篷下不再是虛無，而是三張一模一樣的、慘白如紙的臉。

“找到你了，叛徒?！?br>
中間的男人開口，聲音像生銹的齒輪摩擦。

白狐的毛發(fā)瞬間炸起，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咆哮。

陳默本能地后退一步，卻踩到了什么硬物——是那個(gè)鈴鐺。

它不知何時(shí)回到了他身邊，此刻正微微震顫，發(fā)出只有他能聽到的嗡鳴。

“撿起來。”

白狐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陳默彎腰的瞬間，一支青羽箭擦著他的耳際飛過，釘入身后的樹干。

箭尾顫動(dòng)，箭身上的符文亮起猩紅的光。

“快！”

他一把抓起鈴鐺，掌心立刻傳來灼燒般的痛感。

鈴鐺表面的銹跡剝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咒文。

與此同時(shí)，他的虎口疤痕也開始發(fā)燙，金色的紋路順著手臂蔓延。

“以血為引，喚吾真名——”白狐的聲音忽然變得空靈，它的身形在光芒中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名銀發(fā)少女，赤足踏在血繪的圖騰中央。

獵妖師們同時(shí)舉起**，但箭矢在靠近她的瞬間紛紛崩碎。

“白璃?！?br>
她輕聲道，“這是我的名字?！?br>
下一秒，她抬手一揮，狂風(fēng)驟起，整片森林的陰影活了過來，如潮水般撲向獵妖師。

慘叫聲中，陳默看到他們的皮膚被黑暗侵蝕，像蠟一樣融化。

最后一人倒下前，死死盯著陳默，嘴唇蠕動(dòng)：“鎮(zhèn)妖師的……血脈……”然后，他的頭顱滾落在地。

寂靜重新籠罩森林。

白璃——現(xiàn)在是人形的她——緩緩轉(zhuǎn)身，看向陳默。

她的左眼仍是金色豎瞳，右眼卻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漆黑。

“你到底是什么？”

陳默聲音發(fā)緊。

白璃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撫上他脖頸的符文。

她的指尖冰涼，觸碰到皮膚的瞬間，陳默的視野再次被幻象占據(jù)——青銅巨柱、鎖鏈、血?！€有無數(shù)雙從黑暗中伸出的手，試圖將他拖入深淵。

幻象破碎時(shí)，他發(fā)現(xiàn)自己跪在地上，冷汗浸透后背。

白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從現(xiàn)在起，”她低聲道，“你的命是我的?！?br>
遠(yuǎn)處，夜梟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啼叫。

而陳默手中的鈴鐺，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細(xì)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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