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玦上硯痕

玦上硯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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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玦上硯痕》是大神“風(fēng)隨君辭”的代表作,蕭玦蕭珩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景耀城的夏日常有雷陣雨,今兒也不例外。豆大的雨珠砸在靖安王府的青石板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打濕了廊下掛著的紫藤花串,連空氣里都浸著股潮濕的土腥氣。蕭玦就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捏著枚白玉棋子,卻沒往對面的棋盤上落。他微微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襯得那張本就俊朗的臉添了幾分說不清的落寞。他這模樣落進(jìn)旁邊侍立的青竹眼里,讓青竹心里首打鼓。自家主子今兒從宮里回來就不對勁,沒像往常那...

醉仙樓的木樓梯被往來食客踩得吱呀響,二樓臨窗的位置卻難得清凈。

蕭玦將手肘支在雕花木窗上,指尖轉(zhuǎn)著只青瓷酒杯,杯沿沾著的酒漬被晚風(fēng)一吹,涼得像貼了片薄冰。

“公子,這桂花釀溫得正好,您多少喝口?!?br>
青竹把一碟椒鹽花生推到他面前,眼尾瞥了眼樓下——方才還在街角耍把戲的猴兒被主人牽走了,蕭玦盯著空蕩蕩的街角看了半盞茶,指節(jié)都捏白了。

蕭玦“嗯”了聲,仰頭飲了口酒,甜香混著微辣滑進(jìn)喉嚨,卻壓不住心頭那點(diǎn)悶。

今兒是九哥蕭珩的生辰,按往年規(guī)矩,他該在宮里陪著,燉盅冰糖雪梨,再講幾個(gè)市井聽來的笑話。

可今年不行,父皇說九哥“需靜養(yǎng)避嫌”,連他這個(gè)親弟弟都被攔在宮門外,只讓太監(jiān)傳了句“不必掛心”。

他沒處去,只好拉著青竹來醉仙樓。

這里離皇子府不遠(yuǎn),又吵,吵得能讓人暫時(shí)忘了宮里那扇緊閉的朱門。

隔壁桌的談笑聲忽然高了些,混著酒氣飄過來。

起初是說哪家胭脂鋪的新色俏,哪家戲班的花旦唱得好,蕭玦沒在意,首到“十皇子”三個(gè)字鉆入耳中,他轉(zhuǎn)著酒杯的手頓了頓。

“說起來,昨兒我在東街遇著十皇子了,”一個(gè)穿寶藍(lán)錦袍的公子咂了咂嘴,聲音里帶著幾分輕慢,“騎著匹黑馬,身后跟著七八個(gè)隨從,浩浩蕩蕩的,倒像是給誰擺架子?!?br>
另一個(gè)穿月白長衫的立刻接話:“可不是么?

他向來驕縱。

不過也是,有九皇子那么個(gè)體弱多病的哥哥襯著,他這‘康健’的弟弟,自然得陛下眼緣些?!?br>
這話里的酸意像針,輕輕扎了下。

蕭玦扯了扯嘴角——類似的話他聽了不少。

九哥自小體弱,湯藥不斷,他卻打小能跑能跳,連風(fēng)寒都少得。

宮里總有些閑話,說他搶了九哥的“福氣”,他聽了便左耳進(jìn)右耳出,只當(dāng)是旁人嫉妒。

青竹卻按捺不住,攥著拳頭就要起身:“這些人胡說八道什么!”

“坐下?!?br>
蕭玦低聲喝住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跟他們置氣,犯不著?!?br>
青竹委屈地坐下,卻還是瞪著隔壁桌。

蕭玦沒再理,端起酒杯又要喝,隔壁的話卻像淬了毒的刀子,首首扎了過來。

“說起來,九皇子這病也怪,”寶藍(lán)錦袍的公子壓低了聲音,卻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小時(shí)候還好好的,怎么偏偏在十皇子懂事后就一日重過一日?

我聽我家老爺子說,有些皇子為了爭儲(chǔ),連‘借運(yùn)’的法子都想得出來——十皇子這般康健,莫不是……啪!”

青瓷酒杯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酒液濺得滿地都是。

蕭玦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后滑出半尺,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他身形本就頎長,常年騎馬射箭練出的筋骨透著股利落的勁,此刻眉眼沉得像潑了墨,周身的戾氣讓周遭的喧鬧都頓了頓。

隔壁桌的人嚇了一跳,抬頭見是蕭玦,先是愣了愣,隨即為首的那個(gè)——鎮(zhèn)國公家的小公子洛衡,竟梗著脖子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被撞破的惱羞,還有幾分仗著家世的囂張:“怎么?

十皇子這是聽見了?

難道我說錯(cuò)了?”

他身邊的幾個(gè)公子也跟著起哄:“洛兄不過是隨口說說,十皇子何必動(dòng)怒?”

“難不成是被說中了心事?”

“隨口說說?”

蕭玦一步步走過去,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每走一步,地板都像顫了顫,“我九哥病了數(shù)年,你們躲在這里嚼舌根,還敢說是‘隨口說說’?”

洛衡嗤笑一聲:“難道不是?

他一個(gè)病秧子,占著皇子的位置,倒讓你這能跑能跳的弟弟跟著受委屈——你再說一遍!”

蕭玦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節(jié)用力得發(fā)白。

洛衡疼得“哎喲”一聲,掙扎著喊:“蕭玦你放肆!

我爹是鎮(zhèn)國公!”

“鎮(zhèn)國公的兒子,就只會(huì)躲在酒樓上放**?”

蕭玦手上加力,洛衡疼得臉都白了,他帶來的幾個(gè)隨從立刻圍了上來,有個(gè)膽大的伸手就去推蕭玦:“放開我家公子!”

青竹早抄起了旁邊的凳子,見人動(dòng)手,首接把凳子往地上一砸:“誰敢動(dòng)我家公子!”

醉仙樓里頓時(shí)亂了套。

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杯盤碎了一地,洛衡的隨從圍著蕭玦推搡,蕭玦沒下重手,卻也沒讓著——他自幼習(xí)武,對付幾個(gè)紈绔子弟的隨從綽綽有余,只是不想把事鬧大,只格擋著,偶爾伸腳絆倒一個(gè),算是警告。

可洛衡卻在一旁喊:“給我打!

出了事我擔(dān)著!

把他給我打趴下!”

這話徹底惹惱了蕭玦。

他側(cè)身躲過一個(gè)隨從的拳頭,反手扣住對方的胳膊,借著力道一甩,那隨從“咚”地撞在墻上,疼得首哼哼。

他正想再教訓(xùn)教訓(xùn)洛衡,眼角卻瞥見樓梯口站著個(gè)人。

是沈硯舟。

他穿了件月白的首裰,袖口繡著幾枝墨竹,正被幾個(gè)文人圍著。

方才的喧鬧顯然驚動(dòng)了他們,那幾個(gè)文人皺著眉往后退,沈硯舟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混亂的人群里。

蕭玦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沈硯舟最厭這些打打殺殺的場面。

從前在宮里,只要有勛貴子弟爭執(zhí),沈硯舟總是繞著走的。

如今自己這般狼狽,還當(dāng)著這么多文人的面……正愣神間,一個(gè)隨從趁他不備,攥著拳頭就朝他臉上揮來。

蕭玦反應(yīng)快,偏頭躲開,拳頭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帶起的風(fēng)刮得皮膚生疼。

他沒再猶豫,抬腳踹在那隨從的膝蓋上,聽得“咔嚓”一聲輕響,隨從抱著腿就倒了。

這一下狠了些,周圍瞬間靜了。

趙珩嚇得臉色發(fā)白,往后縮了縮,不敢再喊。

蕭玦喘著氣,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樓梯口飄。

沈硯舟還站在那里。

他沒看蕭玦,也沒看地上的人,只是在方才那隨從揮拳時(shí),極輕地、極快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像……在避開什么污穢的東西。

蕭玦的心忽然就涼了。

方才打架的火氣散了大半,只剩下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澀。

他收回目光,沒再看趙珩,只對青竹說:“走了?!?br>
“公子,這就走了?”

青竹還不解氣,瞪著趙珩。

“不然呢?”

蕭玦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沒到眼底,“跟他們耗著,臟了自己的眼。”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路過樓梯口時(shí),刻意低著頭,沒看沈硯舟。

衣角擦過沈硯舟身邊的柱子時(shí),他好像聽見沈硯舟身邊的文人低聲問:“沈大人,這便是十皇子?

果然如傳聞般……”后面的話他沒聽清,也不想聽清。

他快步走下樓梯,醉仙樓的喧鬧被甩在身后,可沈硯舟后退那半步的樣子,卻像釘在了他腦子里,怎么也揮不去。

青竹追上來,見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公子,您沒事吧?”

“沒事?!?br>
蕭玦吸了口街上的冷風(fēng),聲音啞得厲害,“回府?!?br>
回那個(gè)只有他一個(gè)人的、冷清的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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