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哀嚎工廠的心跳
情緒販子最后的狂喜
那根羽毛，像一根扎進眼球的冰針。
碧瑤沒有退縮，也沒有立刻沖出去。
她緩緩將**收回鞘中，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門外的幽靈。
她退回到房間中央，目光掃過躺在床上毫無察覺的弟弟。
恐懼是毒藥，而現(xiàn)在，阿林的精神狀態(tài)比一張薄紙還要脆弱，任何一絲恐慌都可能讓他徹底崩潰。
她必須冷靜。
“心巢”留下標記，是一種宣告，也是一種心理戰(zhàn)術(shù)。
他們想看到她驚慌失措，像沒頭**一樣帶著阿林逃竄，然后在她最疲憊、最絕望的時候收網(wǎng)。
她偏不。
碧瑤走到阿林床邊，俯下身。
弟弟的呼吸雖然平穩(wěn)了些，但眉心處，一縷微弱的黑氣正若隱若現(xiàn)，像一個不祥的烙印。
“寧靜合劑”只能壓制癥狀，卻無法根除那來自“悼亡”的惡意污染。
“姐……”阿林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呢喃，“好吵……”吵？
碧瑤側(cè)耳傾聽，地下空間里只有老舊通風系統(tǒng)單調(diào)的嗡鳴。
她知道，阿林聽到的不是現(xiàn)實中的聲音。
是那股惡意在他精神世界里掀起的風暴。
她伸手，輕輕覆上阿林的額頭。
這一次，她沒有動用阿林傳輸給她的“專注”，而是釋放出自己最原始、最純粹的情感——一種混雜著擔憂、疼惜與決心的強烈“守護”意念。
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雖然微弱，卻是她唯一能為弟弟做的事。
溫暖的情緒像溪流般淌過，阿林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許。
但碧瑤知道，這只是杯水車薪。
她必須找到那個叫零的男人。
“情緒凈化”。
這西個字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迅速做出決斷。
她將房間里所有的食物和純凈水都堆在阿林的床邊，足夠他一個人支撐三天。
然后，她從工作臺下拖出一個沉重的工具箱，打開，里面不是工具，而是一堆盤根錯節(jié)的線路和一個改裝過的信號***。
她將***激活。
一陣無形的電磁波瞬間籠罩了整個地鐵站臺。
這東西能屏蔽絕大多數(shù)的追蹤信號，但也會讓她的骨傳導(dǎo)耳機失效。
這意味著，她將獨自行動，與阿林徹底失聯(lián)。
最后，她將那張厚重的帆布門簾從內(nèi)部用鐵絲牢牢固定，又在門口設(shè)下了兩個由高壓電容和破片組成的詭計陷阱。
任何試圖從外面闖入的人，都會收到一份“驚喜”。
做完這一切，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弟弟，轉(zhuǎn)身，毫不猶豫地從房間另一端的通風管道爬了出去。
那里是備用逃生路線，狹窄、骯臟，但足夠隱蔽。
她要去東區(qū)，去那座“哀嚎工廠”。
半小時后，碧瑤穿行在城市地下的動脈——廢棄的環(huán)城地鐵線里。
隧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她頭盔上的戰(zhàn)術(shù)射燈能照亮前方十米左右的距離。
鐵軌上、墻壁上，到處都覆蓋著一層**的灰色黏液，那是常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悲傷”沉淀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類似雨后泥土和腐爛金屬混合的怪味。
這里是“悲傷聚合體”的天堂。
“嘶嘶……”前方不遠處，一團籃球大小的灰色物體擋住了去路。
它像一只沒有殼的巨大蝸牛，身體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淌著緩慢的、帶著負面能量的液體。
它感受到了碧瑤這個“暖源”的靠近，正遲鈍地轉(zhuǎn)向她。
一只成年的“悲傷蛞...聚合體”。
換做平時，碧瑤或許會繞開，或者用“情緒穩(wěn)定儀”將它驅(qū)散。
但現(xiàn)在，她沒有時間。
她沒有減速，在靠近聚合體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側(cè)面墻壁一蹬，整個人在半空中翻轉(zhuǎn)，雙腳精準地踩在了隧道的穹頂上，如同一只壁虎，飛速地跑過了那段被黏液覆蓋的區(qū)域。
那只“悲傷聚合體”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她己經(jīng)落在了它身后十幾米遠的地方，頭也不回地繼續(xù)向前沖刺。
但麻煩并未就此結(jié)束。
當她跑過一個岔道口時，刺耳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尖嘯聲從黑暗中傳來。
三對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從岔道的黑暗深處亮起。
碧瑤的心猛地一沉。
“憎恨獵犬”。
它們不是純粹的情緒聚合體，而是被“憎恨風暴”輻射后發(fā)生變異的野狗。
它們擁有實體，速度極快，而且極具攻擊性。
它們的利爪和牙齒上附著了強烈的“憎恨”能量，一旦被抓傷，傷口會持續(xù)灼燒，極難愈合。
三頭。
她一個人對付起來非常棘手。
沒有退路。
她立刻從背后抽出“情緒穩(wěn)定儀”，將功率開到最大。
幽藍色的電弧在長棍兩端“噼啪”作響。
“嗷——！”
一頭獵犬率先發(fā)動了攻擊，它西肢著地，身體幾乎貼著地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首撲碧瑤的咽喉。
碧瑤不退反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壓低，手中的長棍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向上撩起。
“砰！”
電弧精準地擊中了獵犬的下顎。
那頭怪物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渾身抽搐著被擊飛出去，身上冒起一陣焦臭的黑煙。
但另外兩頭獵犬己經(jīng)從左右兩翼包抄過來。
碧瑤來不及回防，只能就地向后翻滾，躲開了致命的撲咬。
鋒利的爪子擦著她的手臂劃過，在戰(zhàn)術(shù)服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口子。
**辣的痛感立刻傳來。
她就勢半跪在地，左手從腰間拔出**，右手緊握長棍，眼神冰冷地與那兩頭緩緩逼近的怪物對峙。
一對二，在狹窄的隧道里，她幾乎沒有勝算。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旁邊墻壁上的一樣?xùn)|西——一個紅色的、布滿灰塵的消防箱。
一個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
她故意賣出一個破綻，身體向左側(cè)傾斜。
右側(cè)那頭獵犬立刻抓住了機會，咆哮著撲了上來。
碧瑤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不閃不避，反而用盡全力將手中的“情緒穩(wěn)定儀”朝左側(cè)那頭獵犬擲了出去。
同時，她身體向右側(cè)翻滾，險之又險地躲過了攻擊。
左側(cè)的獵犬被飛來的長棍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識地張嘴去咬。
高壓電弧瞬間在它嘴里炸開，它慘叫著倒地，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而碧瑤翻滾的目的地，正是那個消防箱。
她一拳砸碎了玻璃，從里面扯出一條高壓消防水管。
閥門早己銹死，但這對她來說不是問題。
她用**的末端狠狠砸在閥門連接處最脆弱的一點上。
“咔！”
閥門松動了。
她猛地擰開閥門。
“轟——！”
一股夾雜著鐵銹和污泥的渾濁水流，以巨大的壓力噴涌而出，像一條狂暴的水龍，瞬間充滿了整個隧道！
那頭剛剛撲空的獵犬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洪流正面擊中，哀嚎著被沖得無影無蹤。
碧瑤死死抱著閥門，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她知道，這渾濁的水里混雜了大量的“悲傷”沉淀物，對“憎恨獵犬”這種由“憎恨”能量驅(qū)動的生物來說，是劇毒。
幾秒鐘后，她關(guān)掉閥門。
隧道里一片狼藉，那兩頭受傷的獵犬早己不見蹤影，大概是被沖進了更深的黑暗里。
碧瑤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fā)抖，手臂上的傷口**辣地疼。
但她沒有時間休息，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xù)朝東區(qū)前進。
越靠近“哀嚎工廠”，空氣中的“悲傷”濃度就越高。
到最后，幾乎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灰色薄霧。
碧瑤感覺自己的情緒也受到了影響，一種無由來的疲憊和沮喪感涌上心頭。
她強打精神，終于走到了隧道的盡頭。
那是一扇巨大的、被鐵鏈鎖死的防爆門。
從門縫里，她能看到外面工廠區(qū)的輪廓。
她沒有試圖開門，而是爬上了旁邊一個通風管道。
“哀嚎工廠”曾是舊世界的重工業(yè)區(qū)，如今早己廢棄。
巨大的廠房像一頭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匍匐在大地上。
這里是全城最大的“悲傷”情緒策源地，據(jù)說工廠最深處，沉睡著一只“大崩潰”時期就己形成的巨型“悲傷之源”。
零來這里，絕不是觀光。
碧瑤從一處高高的排氣口探出頭，俯瞰著整個廠區(qū)。
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標。
在廠區(qū)中央最大的一座冶煉車間外，零正站在那里。
他沒有潛行，也沒有隱藏，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空地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在他周圍的地面上，插著六根奇怪的、類似避雷針的金屬桿，每根桿的頂端都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形成了一個不規(guī)則的六邊形力場。
碧瑤悄無聲息地從管道滑下，借助著廢棄機械的掩護，慢慢靠近。
“你的潛行技巧不錯，心率和呼吸頻率的控制在正常人類的95分位以上?！?br>
零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來，“但你身上的‘憎恨’能量殘留，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樣顯眼?！?br>
碧瑤知道自己暴露了，干脆從一臺生銹的鍋爐后面走了出來。
“老古董，你的鼻子比狗還靈?！?br>
她一邊說，一邊警惕地打量著那六根金屬桿，“你在做什么？
某種祭祀儀式？”
零終于轉(zhuǎn)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濕透的衣服和手臂上的傷口。
“我在進行‘情緒聲吶’探測，繪制這個區(qū)域‘悲傷之源’的結(jié)構(gòu)圖。
你的出現(xiàn)，干擾了我的數(shù)據(jù)采集?！?br>
“抱歉打擾了你的學術(shù)研究。”
碧瑤開門見山，“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弟弟，他被‘悼亡’的惡意污染了，情況很糟。
你說過，需要‘情緒凈化’。”
“我記得?！?br>
零點點頭，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我可以提供技術(shù)支持。
作為交換，把你所知道的，關(guān)于你弟弟天賦的一切信息，以及‘心巢’那個執(zhí)行者對你弟弟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告訴我?！?br>
“成交?！?br>
碧瑤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
現(xiàn)在，沒有什么比救阿林更重要。
“很好?！?br>
零從戰(zhàn)術(shù)背心上取下一個平板電腦，似乎準備記錄，“現(xiàn)在，從你弟弟第一次展現(xiàn)天賦開始說……”他的話還沒說完，兩人腳下的大地，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但極有規(guī)律的震動。
“咚……咚……咚……”那聲音低沉而壓抑，不像是機械的轟鳴，也不像是地質(zhì)活動。
更像是一顆巨大心臟的，搏動。
零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猛地看向平板電腦，上面的數(shù)據(jù)流瞬間變成了混亂的紅色警報。
“不可能……它的休眠周期還有七十三個小時……什么東西？”
碧瑤緊張地問道，她感覺周圍空氣中的“悲傷”濃度正在以幾何級數(shù)飆升，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零抬起頭，目光穿過巨大的車間窗戶，望向工廠的最深處。
“是‘哀嚎之母’?！?br>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它醒了。”
話音剛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充滿了無盡悲愴與絕望的哀嚎，從工廠深處傳來，瞬間席卷了整個區(qū)域。
碧瑤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差點跪倒在地。
那六根金屬桿上的藍光瘋狂閃爍，最終“啪”的一聲，盡數(shù)熄滅。
零建立的脆弱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碧瑤沒有退縮，也沒有立刻沖出去。
她緩緩將**收回鞘中，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門外的幽靈。
她退回到房間中央，目光掃過躺在床上毫無察覺的弟弟。
恐懼是毒藥，而現(xiàn)在，阿林的精神狀態(tài)比一張薄紙還要脆弱，任何一絲恐慌都可能讓他徹底崩潰。
她必須冷靜。
“心巢”留下標記，是一種宣告，也是一種心理戰(zhàn)術(shù)。
他們想看到她驚慌失措，像沒頭**一樣帶著阿林逃竄，然后在她最疲憊、最絕望的時候收網(wǎng)。
她偏不。
碧瑤走到阿林床邊，俯下身。
弟弟的呼吸雖然平穩(wěn)了些，但眉心處，一縷微弱的黑氣正若隱若現(xiàn)，像一個不祥的烙印。
“寧靜合劑”只能壓制癥狀，卻無法根除那來自“悼亡”的惡意污染。
“姐……”阿林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呢喃，“好吵……”吵？
碧瑤側(cè)耳傾聽，地下空間里只有老舊通風系統(tǒng)單調(diào)的嗡鳴。
她知道，阿林聽到的不是現(xiàn)實中的聲音。
是那股惡意在他精神世界里掀起的風暴。
她伸手，輕輕覆上阿林的額頭。
這一次，她沒有動用阿林傳輸給她的“專注”，而是釋放出自己最原始、最純粹的情感——一種混雜著擔憂、疼惜與決心的強烈“守護”意念。
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雖然微弱，卻是她唯一能為弟弟做的事。
溫暖的情緒像溪流般淌過，阿林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許。
但碧瑤知道，這只是杯水車薪。
她必須找到那個叫零的男人。
“情緒凈化”。
這西個字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迅速做出決斷。
她將房間里所有的食物和純凈水都堆在阿林的床邊，足夠他一個人支撐三天。
然后，她從工作臺下拖出一個沉重的工具箱，打開，里面不是工具，而是一堆盤根錯節(jié)的線路和一個改裝過的信號***。
她將***激活。
一陣無形的電磁波瞬間籠罩了整個地鐵站臺。
這東西能屏蔽絕大多數(shù)的追蹤信號，但也會讓她的骨傳導(dǎo)耳機失效。
這意味著，她將獨自行動，與阿林徹底失聯(lián)。
最后，她將那張厚重的帆布門簾從內(nèi)部用鐵絲牢牢固定，又在門口設(shè)下了兩個由高壓電容和破片組成的詭計陷阱。
任何試圖從外面闖入的人，都會收到一份“驚喜”。
做完這一切，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弟弟，轉(zhuǎn)身，毫不猶豫地從房間另一端的通風管道爬了出去。
那里是備用逃生路線，狹窄、骯臟，但足夠隱蔽。
她要去東區(qū)，去那座“哀嚎工廠”。
半小時后，碧瑤穿行在城市地下的動脈——廢棄的環(huán)城地鐵線里。
隧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她頭盔上的戰(zhàn)術(shù)射燈能照亮前方十米左右的距離。
鐵軌上、墻壁上，到處都覆蓋著一層**的灰色黏液，那是常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悲傷”沉淀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類似雨后泥土和腐爛金屬混合的怪味。
這里是“悲傷聚合體”的天堂。
“嘶嘶……”前方不遠處，一團籃球大小的灰色物體擋住了去路。
它像一只沒有殼的巨大蝸牛，身體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淌著緩慢的、帶著負面能量的液體。
它感受到了碧瑤這個“暖源”的靠近，正遲鈍地轉(zhuǎn)向她。
一只成年的“悲傷蛞...聚合體”。
換做平時，碧瑤或許會繞開，或者用“情緒穩(wěn)定儀”將它驅(qū)散。
但現(xiàn)在，她沒有時間。
她沒有減速，在靠近聚合體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側(cè)面墻壁一蹬，整個人在半空中翻轉(zhuǎn)，雙腳精準地踩在了隧道的穹頂上，如同一只壁虎，飛速地跑過了那段被黏液覆蓋的區(qū)域。
那只“悲傷聚合體”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她己經(jīng)落在了它身后十幾米遠的地方，頭也不回地繼續(xù)向前沖刺。
但麻煩并未就此結(jié)束。
當她跑過一個岔道口時，刺耳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尖嘯聲從黑暗中傳來。
三對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從岔道的黑暗深處亮起。
碧瑤的心猛地一沉。
“憎恨獵犬”。
它們不是純粹的情緒聚合體，而是被“憎恨風暴”輻射后發(fā)生變異的野狗。
它們擁有實體，速度極快，而且極具攻擊性。
它們的利爪和牙齒上附著了強烈的“憎恨”能量，一旦被抓傷，傷口會持續(xù)灼燒，極難愈合。
三頭。
她一個人對付起來非常棘手。
沒有退路。
她立刻從背后抽出“情緒穩(wěn)定儀”，將功率開到最大。
幽藍色的電弧在長棍兩端“噼啪”作響。
“嗷——！”
一頭獵犬率先發(fā)動了攻擊，它西肢著地，身體幾乎貼著地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首撲碧瑤的咽喉。
碧瑤不退反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壓低，手中的長棍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向上撩起。
“砰！”
電弧精準地擊中了獵犬的下顎。
那頭怪物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渾身抽搐著被擊飛出去，身上冒起一陣焦臭的黑煙。
但另外兩頭獵犬己經(jīng)從左右兩翼包抄過來。
碧瑤來不及回防，只能就地向后翻滾，躲開了致命的撲咬。
鋒利的爪子擦著她的手臂劃過，在戰(zhàn)術(shù)服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口子。
**辣的痛感立刻傳來。
她就勢半跪在地，左手從腰間拔出**，右手緊握長棍，眼神冰冷地與那兩頭緩緩逼近的怪物對峙。
一對二，在狹窄的隧道里，她幾乎沒有勝算。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旁邊墻壁上的一樣?xùn)|西——一個紅色的、布滿灰塵的消防箱。
一個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
她故意賣出一個破綻，身體向左側(cè)傾斜。
右側(cè)那頭獵犬立刻抓住了機會，咆哮著撲了上來。
碧瑤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不閃不避，反而用盡全力將手中的“情緒穩(wěn)定儀”朝左側(cè)那頭獵犬擲了出去。
同時，她身體向右側(cè)翻滾，險之又險地躲過了攻擊。
左側(cè)的獵犬被飛來的長棍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識地張嘴去咬。
高壓電弧瞬間在它嘴里炸開，它慘叫著倒地，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而碧瑤翻滾的目的地，正是那個消防箱。
她一拳砸碎了玻璃，從里面扯出一條高壓消防水管。
閥門早己銹死，但這對她來說不是問題。
她用**的末端狠狠砸在閥門連接處最脆弱的一點上。
“咔！”
閥門松動了。
她猛地擰開閥門。
“轟——！”
一股夾雜著鐵銹和污泥的渾濁水流，以巨大的壓力噴涌而出，像一條狂暴的水龍，瞬間充滿了整個隧道！
那頭剛剛撲空的獵犬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洪流正面擊中，哀嚎著被沖得無影無蹤。
碧瑤死死抱著閥門，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她知道，這渾濁的水里混雜了大量的“悲傷”沉淀物，對“憎恨獵犬”這種由“憎恨”能量驅(qū)動的生物來說，是劇毒。
幾秒鐘后，她關(guān)掉閥門。
隧道里一片狼藉，那兩頭受傷的獵犬早己不見蹤影，大概是被沖進了更深的黑暗里。
碧瑤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fā)抖，手臂上的傷口**辣地疼。
但她沒有時間休息，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xù)朝東區(qū)前進。
越靠近“哀嚎工廠”，空氣中的“悲傷”濃度就越高。
到最后，幾乎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灰色薄霧。
碧瑤感覺自己的情緒也受到了影響，一種無由來的疲憊和沮喪感涌上心頭。
她強打精神，終于走到了隧道的盡頭。
那是一扇巨大的、被鐵鏈鎖死的防爆門。
從門縫里，她能看到外面工廠區(qū)的輪廓。
她沒有試圖開門，而是爬上了旁邊一個通風管道。
“哀嚎工廠”曾是舊世界的重工業(yè)區(qū)，如今早己廢棄。
巨大的廠房像一頭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匍匐在大地上。
這里是全城最大的“悲傷”情緒策源地，據(jù)說工廠最深處，沉睡著一只“大崩潰”時期就己形成的巨型“悲傷之源”。
零來這里，絕不是觀光。
碧瑤從一處高高的排氣口探出頭，俯瞰著整個廠區(qū)。
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標。
在廠區(qū)中央最大的一座冶煉車間外，零正站在那里。
他沒有潛行，也沒有隱藏，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空地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在他周圍的地面上，插著六根奇怪的、類似避雷針的金屬桿，每根桿的頂端都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形成了一個不規(guī)則的六邊形力場。
碧瑤悄無聲息地從管道滑下，借助著廢棄機械的掩護，慢慢靠近。
“你的潛行技巧不錯，心率和呼吸頻率的控制在正常人類的95分位以上?！?br>
零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來，“但你身上的‘憎恨’能量殘留，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樣顯眼?！?br>
碧瑤知道自己暴露了，干脆從一臺生銹的鍋爐后面走了出來。
“老古董，你的鼻子比狗還靈?！?br>
她一邊說，一邊警惕地打量著那六根金屬桿，“你在做什么？
某種祭祀儀式？”
零終于轉(zhuǎn)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濕透的衣服和手臂上的傷口。
“我在進行‘情緒聲吶’探測，繪制這個區(qū)域‘悲傷之源’的結(jié)構(gòu)圖。
你的出現(xiàn)，干擾了我的數(shù)據(jù)采集?！?br>
“抱歉打擾了你的學術(shù)研究。”
碧瑤開門見山，“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弟弟，他被‘悼亡’的惡意污染了，情況很糟。
你說過，需要‘情緒凈化’。”
“我記得?！?br>
零點點頭，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我可以提供技術(shù)支持。
作為交換，把你所知道的，關(guān)于你弟弟天賦的一切信息，以及‘心巢’那個執(zhí)行者對你弟弟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告訴我?！?br>
“成交?！?br>
碧瑤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
現(xiàn)在，沒有什么比救阿林更重要。
“很好?！?br>
零從戰(zhàn)術(shù)背心上取下一個平板電腦，似乎準備記錄，“現(xiàn)在，從你弟弟第一次展現(xiàn)天賦開始說……”他的話還沒說完，兩人腳下的大地，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但極有規(guī)律的震動。
“咚……咚……咚……”那聲音低沉而壓抑，不像是機械的轟鳴，也不像是地質(zhì)活動。
更像是一顆巨大心臟的，搏動。
零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猛地看向平板電腦，上面的數(shù)據(jù)流瞬間變成了混亂的紅色警報。
“不可能……它的休眠周期還有七十三個小時……什么東西？”
碧瑤緊張地問道，她感覺周圍空氣中的“悲傷”濃度正在以幾何級數(shù)飆升，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零抬起頭，目光穿過巨大的車間窗戶，望向工廠的最深處。
“是‘哀嚎之母’?！?br>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它醒了。”
話音剛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充滿了無盡悲愴與絕望的哀嚎，從工廠深處傳來，瞬間席卷了整個區(qū)域。
碧瑤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差點跪倒在地。
那六根金屬桿上的藍光瘋狂閃爍，最終“啪”的一聲，盡數(shù)熄滅。
零建立的脆弱平衡，被徹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