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床頭柜上，那支鋼筆的金屬外殼反射出細(xì)碎的光。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陌生號碼，指尖在被子上蹭了蹭，突然想起陸昭衍昨天濕透的白襯衫。

管家敲門時，我正對著鏡子系校服扣子。

鏡子里的女生面色蒼白，手腕上的紅痕淡了些，卻留下幾道淺淺的印記，像被藤蔓輕輕勒過。

“小姐，早餐是您喜歡的燕窩粥?！?br>
張**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她是家里的廚師，從法國藍(lán)帶畢業(yè)的，最擅長把簡單的食材做出米其林的味道。

“不用了張媽，” 我拉開門，把書包甩到肩上，“給我裝兩個包子就行?！?br>
書包里還塞著那個籃球，昨晚特意用吹風(fēng)機吹干了，皮質(zhì)表面還留著淡淡的汗味，混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很干凈的氣息。

張媽顯然愣了一下，手里端著的水晶碗差點脫手：“小姐，您昨天淋了雨，燕窩粥能養(yǎng)胃……來不及了?！?br>
我抓起她手里的油紙袋，看見里面裝著兩個小巧的蟹黃湯包 —— 這是她凌晨三點起來做的，皮子里裹著陽澄湖的蟹黃，咬一口能鮮掉舌頭。

但在學(xué)校，我只能假裝這是路邊攤買的速凍包子。

老陳己經(jīng)把車停在后門，還是那輛黑色邁**，但今天換了副普通的車牌。

“蘇小姐，” 他替我拉開車門，“昨晚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那邊己經(jīng)確認(rèn)了?！?br>
我咬著包子點頭，書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林薇薇發(fā)來的消息：念念！

快看校園論壇！

李曼琪發(fā)帖說你故意碰瓷陸昭衍！

點開鏈接，置頂帖的標(biāo)題紅得刺眼：扒一扒轉(zhuǎn)學(xué)生蘇念的白蓮花套路，靠裝窮博同情接近校草。

下面附了幾張昨天的照片，角度刁鉆地拍著我被陸昭衍護在身后的畫面，配文寫著 “心機女故意惹事，就為了讓陸學(xué)長英雄救美”。

評論區(qū)己經(jīng)炸開了鍋。

早就覺得她不對勁了，整天裝可憐，原來目標(biāo)是陸昭衍啊李曼琪不是說她手鏈?zhǔn)羌俚膯幔?br>
我看就是故意戴假貨博關(guān)注只有我注意到陸學(xué)長看她的眼神嗎？

好像有點不一樣……我咬著包子的動作頓住了，湯包的湯汁濺在手機屏幕上。

老陳遞來紙巾：“需要我處理掉嗎？”

他指的是論壇帖子，這種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讓整個服務(wù)器癱瘓。

“不用?！?br>
我擦掉屏幕上的油漬，把手機塞回口袋，“隨他們說?！?br>
真正的麻煩從來不是這些流言蜚語，而是上周在紐約簽訂的新能源合同，競爭對手正到處找漏洞想撕毀協(xié)議。

車子在離學(xué)校兩條街的路口停下。

我背著書包往校門走，晨光把影子拉得很長，書包里的籃球硌得后背發(fā)疼。

路過早餐攤時，看見穿同款校服的女生舉著煎餅大笑，突然想起昨天陸昭衍站在便利店屋檐下的樣子，他懷里揣著的熱牛奶，不知道最后有沒有喝。

教學(xué)樓的走廊里己經(jīng)擠滿了人，我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林薇薇從人群里擠過來，手里還拿著半塊三明治：“念念你可算來了！

論壇上的帖子你看了嗎？

李曼琪太過分了！”

“看見了。”

我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沒事。”

“怎么能沒事？”

她拉著我的手腕往教室走，指尖不小心碰到星辰鏈，突然 “咦” 了一聲，“你這手鏈擦干凈還挺亮的，在哪家**店買的？

我也想給我妹買一條?！?br>
我心里咯噔一下，隨口報了個店名 —— 那是我昨天晚上特意搜的，專門賣廉價飾品的小店。

“挺便宜的，就是容易掉色?！?br>
“那就算了?！?br>
她撇撇嘴，突然壓低聲音，“對了，陸昭衍他們班今天早讀課在隔壁教室，要不你現(xiàn)在把籃球還給他？

省得等會兒被人看見又說閑話?！?br>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隔壁班門口，陸昭衍正靠在走廊欄桿上背書，晨光灑在他側(cè)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今天換了件干凈的白襯衫，領(lǐng)口系得整整齊齊，手腕上戴著塊黑色的手表 —— 那是百達(dá)翡麗的經(jīng)典款，我爸收藏柜里有塊同款，據(jù)說全球限量五十塊。

“我……快去?。　?br>
林薇薇推了我一把，正好撞在從教室里出來的男生身上。

懷里的籃球滾到地上，發(fā)出 “咚” 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陸昭衍放下書，目光從滾動的籃球移到我臉上，嘴角好像微微勾起了弧度。

我慌忙撿起籃球，手指不小心碰到他剛才靠過的欄桿，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那個…… 你的籃球?！?br>
我把球遞過去，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手心，像觸電似的縮回來。

他接過籃球轉(zhuǎn)了半圈，突然說：“擦干了？”

“嗯?！?br>
我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那是雙洗得發(fā)白的帆布鞋，鞋邊還沾著點泥漬 —— 這是我特意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真正的運動鞋在衣帽間的防塵袋里，是意大利設(shè)計師為我量身定做的，鞋底嵌著傳感器，能監(jiān)測運動數(shù)據(jù)。

“謝了?！?br>
他把籃球夾在胳膊底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油紙袋上，“早餐？”

“啊？

嗯?！?br>
我把包子往身后藏了藏，“路邊買的，有點涼了。”

他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往教室走。

我松了口氣，剛想回自己班，就聽見他突然停下腳步：“蘇念?！?br>
我回頭時，正撞見他轉(zhuǎn)過身來，晨光正好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淬了星子。

“下次別買路邊攤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不衛(wèi)生?！?br>
周圍突然響起一陣抽氣聲，林薇薇在我身后用胳膊肘捅了**的腰，用氣音說：“聽見沒聽見沒？

他關(guān)心你！”

我臉紅到耳根，轉(zhuǎn)身就往教室跑，書包里的包子硌得后背生疼。

早讀課時，我根本沒心思背書，滿腦子都是陸昭衍剛才的眼神。

林薇薇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大大的愛心，里面寫著 “蘇念 + 陸昭衍”，被我一把搶過來揉成了團。

第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xué)課，老師抱著試卷走進來，宣布要進行隨堂測驗。

教室里瞬間哀鴻遍野，我卻松了口氣 —— 數(shù)學(xué)是我的強項，上輩子大概是臺計算器，不然怎么會對數(shù)字這么敏感。

拿到試卷時，我發(fā)現(xiàn)最后一道附加題格外難，是道關(guān)于拓?fù)鋵W(xué)的變種題，大概是老師從研究生教材上扒下來的。

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余光瞥見林薇薇對著題目愁眉苦臉，嘴里還念叨著：“這是人做的題嗎？”

交卷時，數(shù)學(xué)老師特意看了眼我的試卷，眉頭皺了皺：“蘇念，這道附加題…… 你以前做過？”

“沒有?！?br>
我把試卷遞給他，“就是突然有思路了?！?br>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兩秒，突然笑了：“不錯，有天賦。

下午來我辦公室一趟，給你點競賽題做做?！?br>
周圍的同學(xué)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畢竟在他們眼里，我只是個成績中等的轉(zhuǎn)學(xué)生。

林薇薇湊過來：“念念你太牛了！

那道題我連題目都沒看懂！”

我剛想說話，就看見陸昭衍從窗外經(jīng)過，他手里拿著本物理競賽書，似乎是去老師辦公室。

我們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他朝我點了點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的心跳又開始不規(guī)律了。

午休時，林薇薇拉著我去食堂吃飯。

明德中學(xué)的食堂裝修得像高級餐廳，靠窗的位置能看見整個操場。

我們剛坐下，就看見李曼琪帶著幾個女生走過來，手里端著餐盤，故意撞了我一下。

番茄汁灑在我的校服上，像朵丑陋的花。

“哎呀，不好意思啊蘇念，” 李曼琪假惺惺地道歉，“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林薇薇氣得站起來：“李曼琪你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br>
李曼琪聳聳肩，目光落在我的餐盤里 —— 那是份最簡單的青菜豆腐，是我特意讓打飯阿姨少打的，“喲，又吃這個？

蘇念，你家是不是真的很窮?。?br>
要不要我借你點錢？”

她的聲音很大，整個食堂都能聽見。

我攥緊了筷子，指節(jié)發(fā)白。

就在這時，一個籃球突然從窗外飛進來，“咚” 的一聲砸在李曼琪的餐盤里，把她的牛排砸得稀爛。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昭衍從窗外走進來，手里還拿著另一個籃球，臉上沒什么表情：“抱歉，手滑?！?br>
李曼琪的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陸昭衍！

你……還要再來一次嗎？”

他揚了揚手里的籃球，眼神冷得像冰。

李曼琪咬著牙，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么，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林薇薇在我旁邊小聲歡呼：“陸學(xué)長太帥了！”

我看著校服上的番茄汁，突然覺得很煩躁。

陸昭衍走過來，遞了包紙巾給我：“擦擦吧?！?br>
“謝謝?！?br>
我接過紙巾，低頭擦著衣服上的污漬，卻越擦越臟。

“別擦了，” 他突然說，“去洗手間看看能不能洗掉?！?br>
我點點頭，拿著書包往洗手間走。

進隔間時，聽見外面有人在議論：“你說陸學(xué)長是不是真的喜歡蘇念??？”

“不可能吧，蘇念那么窮，跟陸學(xué)長根本不配?！?br>
“但陸學(xué)長今天幫了她兩次了……”我靠在門板上，聽著那些話，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們不知道，我書包里的錢包里，隨便一張黑卡都能買下整個明德中學(xué)；他們不知道，我手腕上的手鏈能買下李曼琪家所有的地產(chǎn)；他們更不知道，陸昭衍手里那塊百達(dá)翡麗，我爸的收藏柜里有一整排。

洗完衣服出來，看見陸昭衍還站在洗手間門口，手里拿著瓶洗衣液。

“這個好用?！?br>
他把洗衣液遞給我，“我媽說的。”

我接過洗衣液，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又是一陣觸電般的感覺。

“謝謝?！?br>
“下次再有人欺負(fù)你，告訴老師。”

他看著我，眼神很認(rèn)真，“或者告訴我?！?br>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頭：“嗯?！?br>
下午去數(shù)學(xué)老師辦公室拿競賽題時，正好撞見陸昭衍也在。

他手里拿著物理競賽的報名表，正在跟老師說話。

數(shù)學(xué)老師看見我，笑著說：“蘇念，正好，這位是陸昭衍，你們認(rèn)識吧？

他可是我們學(xué)校的物理大神，你們可以互相交流交流。”

陸昭衍朝我笑了笑：“又見面了?！?br>
“嗯?！?br>
我接過老師遞來的競賽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這次我沒躲。

從辦公室出來，我們一起往教室走。

走廊里很安靜，能聽見彼此的腳步聲。

“你也參加競賽？”

他突然問。

“嗯，數(shù)學(xué)?！?br>
“挺好的?！?br>
他點點頭，“我參加物理?！?br>
我們沒再說話，就那樣并肩走著，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我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光也挺好的，不用想那些復(fù)雜的商業(yè)合同，不用面對那些虛偽的笑臉，只是單純地做個學(xué)生。

回到教室時，林薇薇湊過來，一臉八卦：“你跟陸學(xué)長一起回來的？

你們聊什么了？”

“沒什么。”

我翻開競賽題，“就說了幾句話。”

“騙人！”

她指著我的臉，“你臉紅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真的有點燙。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晚上有空嗎？

想請你吃個飯，謝謝你幫我擦籃球。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半天，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不知道該回什么。

林薇薇湊過來看了一眼，尖叫道：“陸昭衍約你吃飯！

答應(yīng)他！”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回了個 “好” 字。

放下手機時，我的心跳得飛快，像揣了只小兔子。

放學(xué)時，陸昭衍己經(jīng)在校門口等我了。

他換了件休閑裝，白色的 T 恤配牛仔褲，看起來干凈又清爽。

看見我出來，他朝我笑了笑：“走吧。”

我們沿著馬路慢慢走著，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想去哪里吃？”

他問。

“隨便吧?！?br>
我低著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只要不是太貴的地方就行。”

他笑了笑：“放心，我請得起?！?br>
我們最終走進了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家常菜館。

里面人很多，很熱鬧。

陸昭衍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拿起菜單遞給我：“看看想吃什么?！?br>
我翻開菜單，看著上面的價格，突然覺得很安心。

這里的菜都很便宜，最貴的也不過幾十塊錢。

我點了個番茄炒蛋和一個青菜豆腐，都是我平時愛吃的。

陸昭衍看著我點的菜，笑了笑：“就點這些？

不夠吧?！?br>
他又加了個糖醋排骨和一個魚香肉絲，“這些都是他們家的招牌菜?！?br>
菜很快就上來了，香氣撲鼻。

我拿起筷子，剛想夾菜，就聽見陸昭衍說：“你好像很喜歡吃素菜？”

“嗯。”

我點點頭，“覺得清淡點好?！?br>
其實是因為我從小就吃慣了清淡的食物，張媽做的菜雖然好吃，但都很健康，很少有油膩的。

“那也不能只吃素啊，” 他夾了塊排骨放在我碗里，“多吃點肉，長身體。”

我的臉突然紅了，低著頭慢慢吃著排骨。

排骨燉得很爛，酸甜可口，很好吃。

我們邊吃邊聊，聊學(xué)校的趣事，聊各自的愛好。

我發(fā)現(xiàn)陸昭衍其實很健談，而且懂得很多，從物理學(xué)到文學(xué)，他都能說出些門道來。

我也跟他說了些我以前的事，當(dāng)然，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關(guān)于我的家庭，我一句都沒提。

吃完飯，陸昭衍結(jié)了賬。

走出餐館時，天色己經(jīng)暗了下來，路燈都亮了。

“我送你回家吧?！?br>
他說。

“不用了，” 我搖搖頭，“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能回去?！?br>
“還是我送你吧，” 他堅持道，“天黑了，不安全?！?br>
我拗不過他，只好答應(yīng)了。

我們沿著馬路慢慢走著，月光灑在我們身上，很安靜。

快到我家附近的路口時，我停下腳步：“我到這里就可以了，謝謝你請我吃飯?！?br>
“不客氣。”

他看著我，眼神很溫柔，“明天見。”

“明天見。”

我朝他笑了笑，轉(zhuǎn)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拐角處，我回頭看了一眼，陸昭衍還站在原地，朝我揮了揮手。

我也朝他揮了揮手，然后轉(zhuǎn)身跑進了小區(qū)。

回到家時，管家己經(jīng)等在門口了。

“小姐，您回來了?！?br>
他接過我的書包，“先生剛才打電話來，問您**金礦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還有這件事。

“我知道了，” 我說，“等我看完競賽題再說。”

走進房間，我把書包扔在地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海里全是陸昭衍的影子，他的笑容，他的聲音，他夾排骨給我時的樣子…… 我突然覺得，隱藏身份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難熬。

拿起手機，看見陸昭衍發(fā)來的短信：今天很開心。

我笑了笑，回了條：我也是。

放下手機，我拿起數(shù)學(xué)競賽題，開始認(rèn)真地做起來。

窗外的月光灑在書桌上，很安靜，很美好。

我想，就這樣一首下去，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