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涌動
重鑄大明：從太子開始
**管走后，東宮偏殿里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李明軒捂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感覺這古代的空氣里都飄著看不見的刀子，稍微不注意就得被扎得遍體鱗傷。
“小祿子，” 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后怕，“給我倒杯水，要涼的。”
小祿子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小聲道：“殿下，太醫(yī)說您剛醒，不能喝涼的，得喝溫的養(yǎng)脾胃?！?br>
李明軒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突然想起現(xiàn)代公司里總被同事調(diào)侃的“中年養(yǎng)生三件套”——枸杞、保溫杯、秋褲。
沒想到自己剛穿越過來，就被迫提前過上了這種日子。
他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溫吞的水流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里的焦躁。
“你剛才為什么讓我說‘不知道’？”
李明軒盯著小祿子，開門見山。
這小太監(jiān)剛才那個眼神，明顯是在提醒自己，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小祿子嚇得腿一軟，又想下跪，被李明軒抬手?jǐn)r住了。
他這才站在原地，**衣角小聲道：“殿下，那**管是二皇子的人。
您要是說記得落水的事，不管怎么說都會得罪人——說二皇子推您，陛下未必信；說自己不小心，二皇子說不定還會倒打一耙。”
這小太監(jiān)看著年輕，心思倒挺活絡(luò)。
李明軒心里稍微松了點，看來這東宮不是鐵板一塊，至少還有個能提點自己的人。
“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他換了個話題，打量著眼前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太監(jiān)。
“回殿下，奴才從八歲就進(jìn)東宮伺候，今年是第七年了?！?br>
小祿子低著頭，聲音很輕，“原先是在浣衣局，后來被調(diào)到您身邊當(dāng)差?！?br>
七年，算是老人了。
李明軒點點頭，又問：“我問你，這具身體……我以前是不是很怕那個二皇子？”
他記得歷史上朱載墭和朱載圳關(guān)系緊張，但具體到日常相處，還得靠這具身體的“老員工”來補充信息。
小祿子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猶豫了半天，才咬著牙道：“二皇子殿下……身子壯實，性子也活泛，陛下有時候會夸他像自己年輕的時候。
您……您以前確實不太敢跟他爭，上次在御花園玩投壺，您明明贏了，他說不算，您也就……認(rèn)了?！?br>
李明軒心里冷笑一聲。
這不就是典型的“受氣包”人設(shè)嗎？
難怪會被人算計落水。
他要是一首這么慫下去，別說當(dāng)皇帝了，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都難說。
“行了，我知道了?！?br>
他揮揮手，“你去給我找點吃的，要清淡的，最好是粥之類的。”
原主昏迷了三天，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小祿子應(yīng)聲而去，臨走前還貼心地給炭盆添了幾塊銀骨炭，房間里頓時暖和了不少。
李明軒靠在床頭，開始梳理目前的處境：嘉靖帝多疑，對太子既利用又防備；二皇子朱載圳野心勃勃，背后有母妃和外戚撐腰；朝臣分成幾派，有的支持太子，有的擁護二皇子，還有的騎墻觀望；自己這具身體弱得像紙糊的，還沒有任何根基……簡首是地獄開局。
唯一的優(yōu)勢，大概就是自己腦子里的“現(xiàn)代知識”和“歷史劇透”了。
可這優(yōu)勢也不能隨便用——總不能跟嘉靖帝說“爸，我知道您以后會沉迷修道二十多年不上朝，還會被宮女勒脖子差點掛了”吧？
那不是找死嗎？
“看來得先茍住，” 李明軒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養(yǎng)好身體，收集信息，找機會悄悄搞點小動作……”正琢磨著，小祿子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了，上面放著一碗白粥，一碟醬菜，還有兩個小巧的梅花糕。
香氣飄過來，李明軒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他剛拿起勺子，就聽見外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伴隨著一個清亮的少年音：“皇兄醒了？
我來看看皇兄！”
李明軒手一頓，心里咯噔一下——是二皇子朱載圳！
這小子來得也太快了吧？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杏**錦袍的少年就大步走了進(jìn)來，約莫十六七歲，身材高大，面色紅潤，眼神里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銳氣，跟李明軒這病秧子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皇兄，你可算醒了，弟弟這幾天擔(dān)心壞了！”
朱載圳一進(jìn)門就嚷嚷著，臉上堆滿了“關(guān)切”，眼睛卻像掃描儀一樣把李明軒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那眼神里的探究幾乎毫不掩飾。
李明軒心里警鈴大作，臉上卻努力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是載圳啊……勞你擔(dān)心了，我好多了。”
他故意模仿著記憶里原主說話的語氣，帶著點怯懦。
朱載圳在床邊坐下，拿起一個梅花糕遞過來：“皇兄剛醒，吃這個墊墊肚子？
這是御膳房新做的，加了蜂蜜，甜而不膩?！?br>
李明軒沒接，只是搖搖頭：“太醫(yī)說我得先喝點粥養(yǎng)養(yǎng)胃?！?br>
他可不敢隨便吃這小子遞過來的東西，鬼知道里面有沒有加料。
朱載圳也不尷尬，自己咬了一口梅花糕，含糊不清地說：“皇兄說得是，還是太醫(yī)說得對。
對了，皇兄還記得落水那天的事嗎？
我那天回去被父皇罵了一頓，說我沒照顧好你，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說著，還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來了來了，這是想試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李明軒心里冷笑，臉上卻露出茫然的神色：“那天……我記不太清了，就記得湖邊風(fēng)挺大，頭暈得厲害……頭暈？”
朱載圳眼睛一亮，追問，“皇兄以前也頭暈嗎？
要不要讓太醫(yī)再給你看看？”
“不用了，” 李明軒避開他的目光，舀了一勺粥慢慢喝著，“可能是落水前吹了風(fēng)，現(xiàn)在好多了?！?br>
他故意放慢動作，顯得有氣無力。
朱載圳盯著他看了半天，見他確實沒什么異常，才訕訕地笑了笑：“那就好。
父皇說了，你得好好養(yǎng)病，東宮不能沒有主心骨啊。
對了，昨天父皇還說，等你好了，讓你跟我一起去國子**先生講課呢，說要讓我們兄弟倆互相督促，共同進(jìn)步?！?br>
李明軒心里又是一緊。
去國子監(jiān)？
那可是文官集團的地盤，里面全是老古板，自己這“現(xiàn)代思維”要是不小心露出來，豈不是又要被當(dāng)成“離經(jīng)叛道”？
而且朱載圳這話聽著是關(guān)心，實際上是在提醒李明軒——你就算醒了，也得跟我一起受先生管，別想搞特殊。
“有勞父皇費心了?！?br>
李明軒不動聲色地應(yīng)著，“等我好利索了，自然會去國子監(jiān)?！?br>
朱載圳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眼神一首在房間里瞟來瞟去，像是在找什么東西，最后落在李明軒床頭的那面黃銅鏡上，突然笑道：“皇兄這鏡子不錯，比我的那面清楚多了，回頭能不能借我用幾天？”
李明軒心里納悶，這小子怎么突然對鏡子感興趣了？
他順著朱載圳的目光看去，只見那面鏡子邊緣鑲嵌著一圈紫檀木，上面刻著簡單的云紋，看著確實挺精致，但也沒到讓人搶著要的地步。
“不過是面普通的鏡子，” 李明軒淡淡道，“二弟要是喜歡，讓人去內(nèi)務(wù)府再領(lǐng)一面就是了，何必借我的?！?br>
朱載圳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fù)自然：“皇兄說的是，是弟弟說笑了?！?br>
他站起身，“看皇兄也累了，弟弟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看你?！?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腳步比進(jìn)來時快了不少，像是有點急匆匆的。
李明軒看著他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這朱載圳肯定有問題。
他剛才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鏡子，倒像是在確認(rèn)鏡子旁邊有沒有什么東西。
難道原主落水前，在鏡子旁邊放了什么？
他放下粥碗，掙扎著挪到梳妝臺前。
鏡子旁邊放著一個青瓷筆洗，一個銅制鎮(zhèn)紙，還有一個空的香囊袋，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李明軒拿起那個香囊袋聞了聞，里面沒什么味道，料子倒是挺講究，是江南進(jìn)貢的云錦。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難道是我想多了？”
他喃喃自語，把香囊袋放回原處。
就在這時，小祿子端著藥碗進(jìn)來了，見他站在梳妝臺前，連忙道：“殿下怎么起來了？
快回床上躺著，仔細(xì)著涼！”
“沒什么，就是想活動活動?！?br>
李明軒回到床邊，“剛才二皇子來，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小祿子撇撇嘴，“他來的時候，奴才正好在廚房等著拿粥，聽見他跟門口的侍衛(wèi)打聽您醒了多久，還記得不記得事……”李明軒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朱載圳就是來試探他的。
看來這落水之事，十有八九跟這小子脫不了干系。
“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以前是不是有個習(xí)慣，喜歡把重要的東西放在香囊袋里？”
小祿子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沒有啊。
您的東西都是奴才幫您收著的，香囊袋里一般就放些安神的香料，沒放過別的?！?br>
李明軒皺起眉頭。
這就奇怪了，朱載圳剛才那眼神明明有問題，總不能是自己看錯了吧？
他接過藥碗，黑褐色的藥汁散發(fā)著苦澀的味道，光是聞著就讓人頭皮發(fā)麻。
“殿下，趁熱喝吧，太醫(yī)說這藥能安神補氣?！?br>
小祿子遞過來一塊蜜餞。
李明軒捏著鼻子，咕咚咕咚把藥汁灌了下去，剛要拿蜜餞，突然想起什么，停住了手。
等等，古代的藥，會不會有問題？
他看著小祿子手里的蜜餞，又看了看空藥碗，腦子里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原主體弱多病，常年喝藥，會不會有人借著“治病”的名義，在藥里動手腳？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就覺得后背發(fā)涼。
“這藥是誰煎的？”
李明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東宮藥房的劉醫(yī)婆煎的，她跟著太醫(yī)院的張?zhí)t(yī)學(xué)過幾年，一首給您煎藥。”
小祿子沒察覺到他的異樣，隨口答道。
李明軒點點頭，沒再追問，拿起蜜餞放進(jìn)嘴里。
甜味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心里的寒意。
他不知道這藥有沒有問題，也不知道那個劉醫(yī)婆是不是可靠。
在這個皇宮里，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都可能藏著致命的陷阱。
“小祿子，” 李明軒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緩緩開口，“從今天起，我的藥，必須由你親自盯著煎，煎好之后，你先嘗一口?！?br>
小祿子嚇了一跳，臉色發(fā)白：“殿下，您……您是說……別問為什么，照做就是?！?br>
李明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還有，從明天開始，每天陪我在東宮走半個時辰，我要鍛煉身體?！?br>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不管是朱載圳的明槍，還是暗處可能存在的暗箭，他都得接招。
小祿子看著眼前的太子，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雖然還是那張臉，但眼神里的東西，跟以前那個怯懦的太子完全不一樣了——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不得不亮出來的鋒芒。
“奴才……奴才遵命?！?br>
小祿子用力點頭。
李明軒閉上眼睛，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他知道，從現(xiàn)在開始，他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
而那個朱載圳，還有他背后的勢力，絕不會因為他“失憶”就放過他。
這場東宮之爭，才剛剛開始。
他正想著，突然聽見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落在了雪地上。
李明軒猛地睜開眼，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宮墻巍峨，只有風(fēng)吹過樹梢的嗚咽聲，什么都沒有。
是錯覺嗎？
他皺著眉頭，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東宮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李明軒捂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感覺這古代的空氣里都飄著看不見的刀子，稍微不注意就得被扎得遍體鱗傷。
“小祿子，” 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后怕，“給我倒杯水，要涼的。”
小祿子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小聲道：“殿下，太醫(yī)說您剛醒，不能喝涼的，得喝溫的養(yǎng)脾胃?！?br>
李明軒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突然想起現(xiàn)代公司里總被同事調(diào)侃的“中年養(yǎng)生三件套”——枸杞、保溫杯、秋褲。
沒想到自己剛穿越過來，就被迫提前過上了這種日子。
他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溫吞的水流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里的焦躁。
“你剛才為什么讓我說‘不知道’？”
李明軒盯著小祿子，開門見山。
這小太監(jiān)剛才那個眼神，明顯是在提醒自己，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小祿子嚇得腿一軟，又想下跪，被李明軒抬手?jǐn)r住了。
他這才站在原地，**衣角小聲道：“殿下，那**管是二皇子的人。
您要是說記得落水的事，不管怎么說都會得罪人——說二皇子推您，陛下未必信；說自己不小心，二皇子說不定還會倒打一耙。”
這小太監(jiān)看著年輕，心思倒挺活絡(luò)。
李明軒心里稍微松了點，看來這東宮不是鐵板一塊，至少還有個能提點自己的人。
“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他換了個話題，打量著眼前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太監(jiān)。
“回殿下，奴才從八歲就進(jìn)東宮伺候，今年是第七年了?！?br>
小祿子低著頭，聲音很輕，“原先是在浣衣局，后來被調(diào)到您身邊當(dāng)差?！?br>
七年，算是老人了。
李明軒點點頭，又問：“我問你，這具身體……我以前是不是很怕那個二皇子？”
他記得歷史上朱載墭和朱載圳關(guān)系緊張，但具體到日常相處，還得靠這具身體的“老員工”來補充信息。
小祿子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猶豫了半天，才咬著牙道：“二皇子殿下……身子壯實，性子也活泛，陛下有時候會夸他像自己年輕的時候。
您……您以前確實不太敢跟他爭，上次在御花園玩投壺，您明明贏了，他說不算，您也就……認(rèn)了?！?br>
李明軒心里冷笑一聲。
這不就是典型的“受氣包”人設(shè)嗎？
難怪會被人算計落水。
他要是一首這么慫下去，別說當(dāng)皇帝了，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都難說。
“行了，我知道了?！?br>
他揮揮手，“你去給我找點吃的，要清淡的，最好是粥之類的。”
原主昏迷了三天，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小祿子應(yīng)聲而去，臨走前還貼心地給炭盆添了幾塊銀骨炭，房間里頓時暖和了不少。
李明軒靠在床頭，開始梳理目前的處境：嘉靖帝多疑，對太子既利用又防備；二皇子朱載圳野心勃勃，背后有母妃和外戚撐腰；朝臣分成幾派，有的支持太子，有的擁護二皇子，還有的騎墻觀望；自己這具身體弱得像紙糊的，還沒有任何根基……簡首是地獄開局。
唯一的優(yōu)勢，大概就是自己腦子里的“現(xiàn)代知識”和“歷史劇透”了。
可這優(yōu)勢也不能隨便用——總不能跟嘉靖帝說“爸，我知道您以后會沉迷修道二十多年不上朝，還會被宮女勒脖子差點掛了”吧？
那不是找死嗎？
“看來得先茍住，” 李明軒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養(yǎng)好身體，收集信息，找機會悄悄搞點小動作……”正琢磨著，小祿子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了，上面放著一碗白粥，一碟醬菜，還有兩個小巧的梅花糕。
香氣飄過來，李明軒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他剛拿起勺子，就聽見外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伴隨著一個清亮的少年音：“皇兄醒了？
我來看看皇兄！”
李明軒手一頓，心里咯噔一下——是二皇子朱載圳！
這小子來得也太快了吧？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杏**錦袍的少年就大步走了進(jìn)來，約莫十六七歲，身材高大，面色紅潤，眼神里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銳氣，跟李明軒這病秧子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皇兄，你可算醒了，弟弟這幾天擔(dān)心壞了！”
朱載圳一進(jìn)門就嚷嚷著，臉上堆滿了“關(guān)切”，眼睛卻像掃描儀一樣把李明軒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那眼神里的探究幾乎毫不掩飾。
李明軒心里警鈴大作，臉上卻努力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是載圳啊……勞你擔(dān)心了，我好多了。”
他故意模仿著記憶里原主說話的語氣，帶著點怯懦。
朱載圳在床邊坐下，拿起一個梅花糕遞過來：“皇兄剛醒，吃這個墊墊肚子？
這是御膳房新做的，加了蜂蜜，甜而不膩?！?br>
李明軒沒接，只是搖搖頭：“太醫(yī)說我得先喝點粥養(yǎng)養(yǎng)胃?！?br>
他可不敢隨便吃這小子遞過來的東西，鬼知道里面有沒有加料。
朱載圳也不尷尬，自己咬了一口梅花糕，含糊不清地說：“皇兄說得是，還是太醫(yī)說得對。
對了，皇兄還記得落水那天的事嗎？
我那天回去被父皇罵了一頓，說我沒照顧好你，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說著，還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來了來了，這是想試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李明軒心里冷笑，臉上卻露出茫然的神色：“那天……我記不太清了，就記得湖邊風(fēng)挺大，頭暈得厲害……頭暈？”
朱載圳眼睛一亮，追問，“皇兄以前也頭暈嗎？
要不要讓太醫(yī)再給你看看？”
“不用了，” 李明軒避開他的目光，舀了一勺粥慢慢喝著，“可能是落水前吹了風(fēng)，現(xiàn)在好多了?！?br>
他故意放慢動作，顯得有氣無力。
朱載圳盯著他看了半天，見他確實沒什么異常，才訕訕地笑了笑：“那就好。
父皇說了，你得好好養(yǎng)病，東宮不能沒有主心骨啊。
對了，昨天父皇還說，等你好了，讓你跟我一起去國子**先生講課呢，說要讓我們兄弟倆互相督促，共同進(jìn)步?！?br>
李明軒心里又是一緊。
去國子監(jiān)？
那可是文官集團的地盤，里面全是老古板，自己這“現(xiàn)代思維”要是不小心露出來，豈不是又要被當(dāng)成“離經(jīng)叛道”？
而且朱載圳這話聽著是關(guān)心，實際上是在提醒李明軒——你就算醒了，也得跟我一起受先生管，別想搞特殊。
“有勞父皇費心了?！?br>
李明軒不動聲色地應(yīng)著，“等我好利索了，自然會去國子監(jiān)?！?br>
朱載圳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眼神一首在房間里瞟來瞟去，像是在找什么東西，最后落在李明軒床頭的那面黃銅鏡上，突然笑道：“皇兄這鏡子不錯，比我的那面清楚多了，回頭能不能借我用幾天？”
李明軒心里納悶，這小子怎么突然對鏡子感興趣了？
他順著朱載圳的目光看去，只見那面鏡子邊緣鑲嵌著一圈紫檀木，上面刻著簡單的云紋，看著確實挺精致，但也沒到讓人搶著要的地步。
“不過是面普通的鏡子，” 李明軒淡淡道，“二弟要是喜歡，讓人去內(nèi)務(wù)府再領(lǐng)一面就是了，何必借我的?！?br>
朱載圳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fù)自然：“皇兄說的是，是弟弟說笑了?！?br>
他站起身，“看皇兄也累了，弟弟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看你?！?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腳步比進(jìn)來時快了不少，像是有點急匆匆的。
李明軒看著他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這朱載圳肯定有問題。
他剛才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鏡子，倒像是在確認(rèn)鏡子旁邊有沒有什么東西。
難道原主落水前，在鏡子旁邊放了什么？
他放下粥碗，掙扎著挪到梳妝臺前。
鏡子旁邊放著一個青瓷筆洗，一個銅制鎮(zhèn)紙，還有一個空的香囊袋，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李明軒拿起那個香囊袋聞了聞，里面沒什么味道，料子倒是挺講究，是江南進(jìn)貢的云錦。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難道是我想多了？”
他喃喃自語，把香囊袋放回原處。
就在這時，小祿子端著藥碗進(jìn)來了，見他站在梳妝臺前，連忙道：“殿下怎么起來了？
快回床上躺著，仔細(xì)著涼！”
“沒什么，就是想活動活動?！?br>
李明軒回到床邊，“剛才二皇子來，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小祿子撇撇嘴，“他來的時候，奴才正好在廚房等著拿粥，聽見他跟門口的侍衛(wèi)打聽您醒了多久，還記得不記得事……”李明軒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朱載圳就是來試探他的。
看來這落水之事，十有八九跟這小子脫不了干系。
“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以前是不是有個習(xí)慣，喜歡把重要的東西放在香囊袋里？”
小祿子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沒有啊。
您的東西都是奴才幫您收著的，香囊袋里一般就放些安神的香料，沒放過別的?！?br>
李明軒皺起眉頭。
這就奇怪了，朱載圳剛才那眼神明明有問題，總不能是自己看錯了吧？
他接過藥碗，黑褐色的藥汁散發(fā)著苦澀的味道，光是聞著就讓人頭皮發(fā)麻。
“殿下，趁熱喝吧，太醫(yī)說這藥能安神補氣?！?br>
小祿子遞過來一塊蜜餞。
李明軒捏著鼻子，咕咚咕咚把藥汁灌了下去，剛要拿蜜餞，突然想起什么，停住了手。
等等，古代的藥，會不會有問題？
他看著小祿子手里的蜜餞，又看了看空藥碗，腦子里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原主體弱多病，常年喝藥，會不會有人借著“治病”的名義，在藥里動手腳？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就覺得后背發(fā)涼。
“這藥是誰煎的？”
李明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東宮藥房的劉醫(yī)婆煎的，她跟著太醫(yī)院的張?zhí)t(yī)學(xué)過幾年，一首給您煎藥。”
小祿子沒察覺到他的異樣，隨口答道。
李明軒點點頭，沒再追問，拿起蜜餞放進(jìn)嘴里。
甜味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心里的寒意。
他不知道這藥有沒有問題，也不知道那個劉醫(yī)婆是不是可靠。
在這個皇宮里，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都可能藏著致命的陷阱。
“小祿子，” 李明軒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緩緩開口，“從今天起，我的藥，必須由你親自盯著煎，煎好之后，你先嘗一口?！?br>
小祿子嚇了一跳，臉色發(fā)白：“殿下，您……您是說……別問為什么，照做就是?！?br>
李明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還有，從明天開始，每天陪我在東宮走半個時辰，我要鍛煉身體?！?br>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不管是朱載圳的明槍，還是暗處可能存在的暗箭，他都得接招。
小祿子看著眼前的太子，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雖然還是那張臉，但眼神里的東西，跟以前那個怯懦的太子完全不一樣了——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不得不亮出來的鋒芒。
“奴才……奴才遵命?！?br>
小祿子用力點頭。
李明軒閉上眼睛，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他知道，從現(xiàn)在開始，他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
而那個朱載圳，還有他背后的勢力，絕不會因為他“失憶”就放過他。
這場東宮之爭，才剛剛開始。
他正想著，突然聽見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落在了雪地上。
李明軒猛地睜開眼，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宮墻巍峨，只有風(fēng)吹過樹梢的嗚咽聲，什么都沒有。
是錯覺嗎？
他皺著眉頭，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東宮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