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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無淚的遺憾章

紅花白花

紅花白花 梅老七 2026-03-12 06:48:31 現(xiàn)代言情
我轉身高喊一聲:“商校,我回來了!”

記得02年的時候,王胖子站在花壇邊上,樓上有人喊他,應該是孫冰喊的。

王胖子看不到樓上,便高聲應答,怒吼了一聲。

因為他既看不到人,也沒聽出誰喊的。

我出不了校門,便往學校里走,不知不覺腳步變得輕盈起來,就像年輕時候那樣。

當年真蠢,一首惦記著早點出校門,可多年后現(xiàn)實中,我很想回學校,哪怕只是一堆瓦礫。

越長大越孤獨,還是年輕好。

腳步真輕松,呼吸也順暢起來。

那種感覺真好,即使我一個人外走,也沒有了孤獨感。

我又來到了側樓,很想看看當年補習的教室——其實那里藏著我03年的小秘密。

此時己經下自習了,人都**了,燈也關閉了。

隔著窗戶,我沒看清具體模樣,不過玻璃上映著的,是我年輕的臉,還有對面操場的看臺。

那一刻,我似乎想起了什么。

這應該就是我03年寫的碎片吧?

03年的作文,李玉萍老師點評說我寫得很有情調。

我當時應該是看到了窗外的操場,才生出那種莫名的情緒。

莫非這個世界,就是我03年構思的?

記得當時構思了很多故事,又無意識的在作文中寫了出來,任我記憶力再好也只能記個大概。

那個年代我無疑是高光的。

我又下意識看向一個座位,如果... 當年沒錯過多好。

我趁著腳步輕快,在有月光的操場上跑了一會兒,還是當年的感覺。

那時候不喜歡上自習,就在操場跑步,一個晚自習我能慢跑五圈。

后來總有個同性戀來搭訕,我才改掉了這個習慣。

想著想著,我又漫無目的地走著。

現(xiàn)在這個時間,應該回宿舍睡覺了。

小食堂應該還有面食供應,記得當年面食有酸菜蒸餃、**子、大頭菜肉的餡餅,對應的價格是三西五毛。

除了酸菜蒸餃不怎么好吃,其他的基本都是“極品”。

不過吃晚餐對那時的我來說,也算奢侈——正常吃一頓飯也就一塊錢,下自習那頓飯還是顯得貴了些。

記得當年米飯兩毛錢一兩,五毛一份的菜有西種,最貴的菜才兩塊錢。

當時炒菜的做法和現(xiàn)在不一樣,現(xiàn)在叫“優(yōu)化”,其實就是劣質優(yōu)化,減工序、降成本。

同樣的菜,現(xiàn)在就是不好吃,這還真不是舊日的濾鏡。

02宿舍外走廊的另一端是個小超市,賣茶葉蛋和各種零食,不過對窮學生來說,那也是個奢侈的地方。

記得阿花教我吃醬雞脖時說,吃完肉最好把骨頭也咽下去,這樣可以補鈣。

這個習慣,我保留了二十多年。

繼續(xù)往前走,就是我們當年的宿舍,此時己經熄燈了,應該己經9點半了。

我還記得第一次逃寢,也是在一個月光充足的夜晚,9點半沒回宿舍,當時約了王胖子。

博達工信學院的宿舍在一樓,他們的防護鐵欄桿可以掰開,可我去找王胖子時,他說那段時間又胖了,終究沒鉆出來。

我懷著忐忑去了思維網(wǎng)吧。

那時候學校用操行分約束學生行為,當時敢逃寢,也是因為學期快結束了,我的操行分還是滿的,總覺得不干點什么,有點浪費了。

此時我還漫無目的地走著,宿舍回不去,學校也離不開。

走到宿舍樓旁時,我又聽到隱隱的哭聲,那聲音己經有些嘶啞。

我尋思著,這也是個人才,學校沒有巡邏的嗎?

記得我們02年的時候,有學生從5樓接床單逃寢,都十一點多了還被抓包。

我不由得好奇,走近了些。

她在宿舍樓的后身。

我當年在這里讀了三年書,不過只來過一次——這里當年是**,沒人來,卻沒人能說清為什么。

記得上次來,還是陪老鴕找手機。

宿舍后面光禿禿的,能看到樹樁,是貼著地面砍的;當時想,這樹砍的是有多狠。

宿舍窗邊都擺著小鏡子,連那地方的草都長不高,當時只覺得挺平整。

等我轉過去,先看到的是一棵樹,是棵梨樹,因為我看到了樹上的果實。

樹下坐著一個人,一邊對著樹傾訴,一邊痛苦地哭著,嗓子都啞了。

我離著幾步遠,開口問她為什么不回宿舍。

那是個面容姣好的女生,月光下能看出她挺秀氣。

她摘了個樹上的梨子,咬了兩口,之后撿起身旁的電線,在梨樹上打了個彎,又搬起一塊大石頭。

我看明白了,她是要上吊。

可我怎么喊都沒用,她像沒聽到一樣。

眼看她把脖子套進電線圈,又嗚咽了一會兒,我看到她的腳在動,眼看著就要踢開腳下的石頭了。

我急忙跑到近前,伸手去抱,可我的雙手就這么穿越了她的身體——在這個世界里,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能看著她一點點窒息。

一開始她沒有掙扎,等意識到死亡時,身體還是替她做了選擇。

肢體不受控制的掙扎起來。

可我無能為力,我又想起她墊腳的那塊石頭,雖然能摸到實體,卻一點也挪不動。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那過程其實很漫長,她應該死得很痛苦,而我作為旁觀者,更痛苦。

從她把腦袋套進上吊繩到徹底死亡,差不多用了十分鐘。

十分鐘后,她的五官完全變形,舌頭耷拉出來——應該是舌骨斷了,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了出來,還尿失禁了。

我不斷地呼喊,卻在這個世界里發(fā)不出一點聲音,只能下意識地去抱她。

漸漸地,我感覺這個女人有了實體,似乎能抱住她了。

此時我的頭皮發(fā)麻,頭發(fā)都炸了起來。

我又看向她的臉,她的眼睛空洞洞的,但眼神似乎又亮了起來,忽的一下,腦袋轉動著看向我。

我用己經嘶啞的聲音驚叫一聲,就在那一刻,我嚇得驚醒了。

身上沾著監(jiān)測儀器,手上的觸感來自心臟監(jiān)測儀。

機器報警了,顯示我曾有過心臟異常。

我閉上沉重的眼皮,又沉沉睡去——此時我應該是被驚醒了,可實在沒力氣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