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虎看著被陳舟一只手就摁趴在地的王二，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平時任打任罵的北方流民，今天居然敢還手，而且身手這么利索。

“你這撮鳥，反了天了！”

崔大虎怒罵一聲，右手己經(jīng)握住了腰間刀柄，“鏘”的一聲，銹跡斑斑的腰刀被拔出半截。

他身邊的李三也跟著反應(yīng)過來，一臉兇相地準(zhǔn)備上前。

周圍幾個守城的軍士聞聲看來，但沒人敢摻和，只是遠遠地看著，眼神里有驚訝，也有麻木。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女人的哭喊聲：“天殺的??！

你們這些當(dāng)兵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是王二的老婆。

她每天都會在這個時候，在城墻下哭鬧，希望能多要點吃的。

這哭聲讓崔大虎的動作頓了一下。

在城頭鬧出人命，要是被都頭知道了，軍法官可不是吃素的。

就在他這一瞬間的猶豫中，地上的王二眼中兇光一閃。

他以為陳舟被哭聲分了神，猛地一個翻滾，掙脫了陳舟的手，不退反進，張開雙臂就朝陳舟的下盤抱去！

這是街頭無賴打架的路數(shù)，不求傷敵，只求把人拖倒在地。

“找死！”

陳舟心中冷哼一聲，身體的反應(yīng)遠比思維要快。

他根本沒看撲過來的王二，只是向左側(cè)輕巧地跨了一步。

這完全是前世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

一個小小的側(cè)步，就讓王二的全力一撲落了空。

“砰！”

王二收不住勢頭，一頭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冰冷的垛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整個人軟綿綿地滑了下去，額頭瞬間見了紅。

這一下變故，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李三剛想拔刀，崔大虎卻低喝一聲：“住手！”

他死死盯著陳舟，眼神里滿是忌憚。

眼前這個人，和前幾天那個任他打罵的懦夫，簡首判若兩人。

那冷靜的眼神，那干脆利落的動作，都透著一股讓他心頭發(fā)毛的寒氣。

“滾回你的哨位上去！”

崔大虎壓低聲音，試圖用隊正的身份壓住場面，“今天這事，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

他想先穩(wěn)住陳舟，等下了城頭再慢慢炮制他。

陳舟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滾回去？

今天若就這么算了，明天躺在這里的，就是自己。

他非但沒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崔大虎心中警鈴大作，他沒想到陳舟居然敢不聽號令。

他下意識地轉(zhuǎn)身，想拉開點距離，再喊人過來。

可他轉(zhuǎn)身的動作，在陳舟眼里，慢得像是在演戲。

就是現(xiàn)在！

陳舟的身體如一張拉滿的弓，瞬間爆發(fā)。

他一個箭步欺到崔大虎身后，右肘抬起，精準(zhǔn)無比地猛撞在崔大虎的右側(cè)肋下。

那里是肝區(qū)，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呃！”

崔大虎疼得臉都綠了，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像煮熟的大蝦一樣弓了下去，手里的刀也“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

旁邊的李三徹底看傻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個照面，兇悍的崔隊正就倒了？

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陳舟己經(jīng)一步跨到他面前。

李三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去拔自己的刀。

可他的手剛碰到刀柄，陳舟己經(jīng)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順勢奪過他那把還未完全出鞘的刀。

陳舟看都沒看刀刃，握著刀鞘，對著李三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梆！”

一下，又一下。

李三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zhuǎn)，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抱著腦袋打滾。

整個過程，不過三五個呼吸的時間。

城墻上，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遠遠看熱鬧的幾個軍士，嚇得臉都白了，紛紛低下頭，假裝在檢查自己的弩箭。

陳舟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具身體還是太虛弱了，剛才一連串的爆發(fā)動作，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扶著墻，大口喘著氣，冰冷的空氣吸進肺里，**辣的疼。

地上，一個昏迷，一個打滾，還有一個正抱著肋部痛苦地哀嚎。

陳舟的目光，落在了崔大虎的身上。

他慢慢地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腰刀，那把**原主的兇器。

崔大虎掙扎著抬起頭，看到陳舟提著刀走過來，眼神里終于露出了恐懼。

“你……你想干什么？”

他聲音發(fā)顫，“殺了軍官，是要砍頭的！

***都要……”陳舟沒說話，只是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全家？

他己經(jīng)沒有家了。

在這個人命不如狗的亂世，在這尸骨堆積如山的城頭，仁慈和道理，是最沒用的東西。

立威，就要用血。

不殺了他，等他緩過勁來，死的絕對是自己。

軍法？

**人就在城外，誰有空管城頭死個把**？

這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陳舟眼中的猶豫瞬間消失，只剩下徹骨的冰冷。

他舉起了刀。

刀鋒劃過崔大虎的脖頸，聲音不大，血噴得卻很急。

溫?zé)岬囊后w濺在陳舟的臉上，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崔大虎的眼睛瞪得老大，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雙手死死捂住脖子，卻根本擋不住噴涌而出的鮮血。

他臉上的驚恐和難以置信，最終凝固成了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在寒風(fēng)中彌漫開來。

地上打滾的李三停了下來，和剛剛醒轉(zhuǎn)、撞得頭破血流的王二一起，像兩只受驚的鵪鶉，縮在墻角，看著站在**旁的陳舟，抖得篩糠一樣，連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