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淵摸黑回到雜役房時，后頸還沾著亂葬崗的泥星子。

竹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霉味混著稻草香撲面而來，三個同屋的雜役正縮在草堆里打呼，鼾聲像破風(fēng)箱。

他輕手輕腳摸進水缸邊的木桶堆，指尖觸到粗糙的木沿時，意識里突然響起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宿主開始勞動——挑水。

當前進度：0/100桶。

“ 月光從漏風(fēng)的窗紙滲進來，在他手背上投下細碎光斑。

楚承淵咬了咬舌尖，疼意清晰——不是夢。

他抄起扁擔(dān)，木桶撞在青石上發(fā)出“咚”的悶響，驚醒了草堆里的王二。

“小楚？”

王二**眼睛坐起來，“大半夜發(fā)什么瘋？

明日要挑兩百桶水呢，你現(xiàn)在...“ “睡不著。”

楚承淵低頭系緊草鞋，扁擔(dān)壓上肩時，左肩舊傷處突然泛起熱意——是系統(tǒng)加過體質(zhì)后的后遺癥？

他深吸一口氣，水桶浸入井中，冰涼的水漫過手腕，“我多挑點，明日能輕松些?！?br>
王二哼了聲躺回去：“隨你，反正李長老那老匹夫，你挑三百桶他也說不夠?！?br>
楚承淵沒接話。

他數(shù)著步數(shù)往菜園走，扁擔(dān)在肩頭壓出紅痕，可每走一步，意識里的進度條就跳一格。

當?shù)谝话偻八皣W啦”倒進菜畦時，系統(tǒng)提示音清脆響起：“勞動任務(wù)完成，獲得勤奮值10點。

當前勤奮值：15（初始5+新增10）。

“ 他差點踉蹌。

扶住田埂時，指甲縫里的泥都被攥成了碎末。

月光下，他盯著自己的掌心——這雙手從前提半桶水都發(fā)顫，現(xiàn)在挑著兩滿桶還能走得穩(wěn)當。

“分配。”

他在意識里默念，“全部加修為。”

熱浪從丹田騰起，像有團火在經(jīng)脈里亂竄。

他扶著樹干蹲下，聽見骨節(jié)發(fā)出“咔吧”的輕響，原本滯澀的氣海突然漲得發(fā)疼，眼前的菜畦、井臺、甚至遠處的云都變得更清晰了。

“修為：練氣五層（0/1000）?！?br>
系統(tǒng)面板的提示讓他喉頭發(fā)緊。

他試著運轉(zhuǎn)靈氣，竟真有細流在指尖凝聚成淡青色光團——這是練氣五層才有的氣象！

“小楚？”

王二的聲音從雜役房傳來，“你掉井里了？”

楚承淵迅速收了靈氣，光團“噗”地散成星子。

他扛起扁擔(dān)往回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三倍。

路過磨盤時，他鬼使神差地伸手一推——足有三百斤的青石雕花磨盤竟被他推得轉(zhuǎn)了個圈，石屑簌簌往下掉。

“好小子！”

王二從門里探出頭，“看來你這半年的苦沒白吃，勁兒見長啊?！?br>
楚承淵扯了扯嘴角。

他摸黑躺回草堆，盯著頭頂?shù)姆苛骸?br>
月光在梁上爬動，像一條銀蛇，而他的意識里，系統(tǒng)面板正泛著暖光——那是他的底氣，他的刀。

第二日晨霧未散，李長老的銅哨就在外門炸響。

楚承淵端著粗瓷碗剛喝了半口粥，就見陸子昂帶著西個外門弟子踱進來陸子昂腰間掛著青云宗少宗主的玉牌，在晨霧里泛著冷光，他身后的弟子舉著鎏金香爐，香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這不是救圣女的英雄么？”

陸子昂漫不經(jīng)心撥弄著香爐鏈，“我還以為早被野狗啃干凈了。”

幾個雜役偷偷縮脖子。

楚承淵低頭扒拉粥，米粒硌得后槽牙疼——他記得前日被陸子昂的隨從打斷扁擔(dān)時，這雙眼睛也是這么漫不經(jīng)心，像看只被踩斷腿的螞蟻。

“聽說你現(xiàn)在能挑兩百桶水？”

陸子昂突然踹翻他的粥碗，滾燙的稀粥濺在腳面上，“外門演武場積了半月的落葉，你今日日落前掃干凈。

掃不干凈...“他俯身在楚承淵耳邊輕笑，”就去喂亂葬崗的野狗，如何？

“ 周圍響起抽氣聲。

演武場足有三個雜役房大，平日要五個雜役掃一日。

楚承淵抬頭，正撞進陸子昂淬了冰的眼睛——他這是要當眾折辱自己，讓所有外門弟子看笑話。

“是。”

他垂下眼，撿起掃帚時故意抖了抖手，“少宗主說的是。

陸子昂滿意地轉(zhuǎn)身，繡著云紋的廣袖掃過楚承淵的額頭。

楚承淵盯著他的背影，掃帚桿在掌心掐出紅印——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更多勤奮值，更多... 演武場的落葉被晨露粘成一團。

楚承淵握著掃帚慢慢挪，眼角余光卻掃過場邊的練劍臺。

幾個外門弟子正在比斗，其中穿青衫的少年明顯落了下風(fēng)，對手的劍穗突然泛起紅光——是淬了毒的魔修手段！

“小心！”

楚承淵大喝一聲，掃帚柄橫甩出去。

竹枝抽在青衫少年后心，將他撞得一個踉蹌，那柄淬毒的劍“唰”地擦著他脖子扎進土里，劍尖沒入青石三寸。

“***找死！”

使毒劍的弟子轉(zhuǎn)身，腰間掛著魔神殿暗紋的玉佩——竟是混進青云宗的魔修！

楚承淵抄起掃帚撲上去。

他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能看見對方手腕的脈搏在皮膚下跳動。

魔修的劍刺來，他側(cè)身避開，掃帚柄重重砸在對方膝蓋上——這是系統(tǒng)加過體質(zhì)后的力量，那膝蓋“咔”地發(fā)出碎裂聲。

“系統(tǒng)提示：救下同門弟子，獲得勤奮值50點。

當前勤奮值：50（剩余15己分配）。

“ 意識里的提示讓他眼底發(fā)燙。

魔修痛呼著倒地，青衫少年顫抖著拔出他腰間的玉佩，跌跌撞撞跑向執(zhí)法堂。

楚承淵彎腰撿起掃帚，指尖沾了點血——是魔修的，也是他的，剛才躲劍時被碎石劃破了手掌。

但這點疼算什么？

他盯著掌心的血珠，意識里的面板正瘋狂跳動。

等執(zhí)法堂的人來帶走魔修，他借口去茅房，溜進了后山的靜室。

靜室的**落了灰。

楚承淵盤腿坐下，汗水順著后頸往下淌。

他在意識里點下“修為+50”，瞬間天旋地轉(zhuǎn)。

靈氣如洪水倒灌進經(jīng)脈，他咬著舌尖才沒叫出聲——練氣六層、七層、八層...最終停在九層（999/1000），只差一點就能突破筑基！

他睜開眼，靜室的燭火在他瞳孔里跳動，他甚至能看清燭芯上未燃盡的棉絮。

指尖按在石墻上，竟留下淺淺的指痕——這是練氣九層的力量，足以碾壓普通外門弟子！

“楚承淵！”

陸子昂的聲音穿透靜室木門。

楚承淵迅速收了氣勢，推開門時故意弓著背：“少宗主，演武場掃完了?！?br>
“掃完了？”

陸子昂冷笑，身后跟著西個外門弟子，“我看你是偷懶去了。”

他突然揮拳砸向楚承淵面門——這一拳用了練氣六層的力，他要當眾把這雜役的臉揍成爛柿子。

楚承淵沒躲。

他看著那拳頭越來越近，在即將觸到面門的瞬間，體內(nèi)靈氣如火山噴發(fā)。

他抬手一檔，陸子昂的拳頭撞在他胳膊上，像砸在鐵樁上。

“砰！”

陸子昂被震得倒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燭臺。

燭火滾落在地，照亮他發(fā)白的指尖——他的右手腕竟腫成了饅頭！

“你...你...”陸子昂瞪圓了眼，額角青筋首跳。

楚承淵彎腰撿起掃帚，掃開腳邊的燭油：“我只是想好好活著?！?br>
他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的外門弟子都靜了下來。

陸子昂的玉佩在晨風(fēng)中搖晃，發(fā)出細碎的響。

他盯著楚承淵的背影，喉結(jié)動了動——這雜役的眼神，怎么和前日在亂葬崗時不一樣了？

“走。”

他甩袖轉(zhuǎn)身，可走了兩步又回頭，目光像淬了毒的劍，“今日的事，沒完?！?br>
楚承淵握著掃帚站在原地。

他望著陸子昂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意識里的系統(tǒng)面板突然閃過紅光——那是勤奮值的提示，也是即將到來的風(fēng)暴前的預(yù)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