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之前就發(fā)布了通知，有很詭異的紅霧正在往城市蔓延，讓大家不要出門。

所有人都去超市提前準備了物資，在經(jīng)歷了很多次的特殊時期后，很多人都無比相信關(guān)于特殊時期的新聞。

超市后門的消防通道里，應(yīng)急燈忽明忽暗，慘白的光線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林歲拎著兩大袋物資走在最前面，灰色闊腿褲的褲腳掃過積灰的臺階，帶起一陣嗆人的粉塵——這讓她皺了皺眉，抬手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快點。”

她頭也不回地催了句，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柜里撈出來，手里的購物袋勒得指節(jié)發(fā)白，里面裝著她最后掃的****和黑巧克力，都是父母清單里標著“提升末日幸福感”的東西。

晚藤被紫淵拽著胳膊，踉蹌地跟在后面。

她的新鞋在逃亡時磨破了，腳后跟滲出血珠，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卻死死咬著唇?jīng)]出聲。

攥在手里的百元鈔被汗水浸得發(fā)潮，邊角硌得掌心生疼——這是林歲在超市塞給她的，說“結(jié)完賬剩下的買點吃的”。

“你耳朵后面……”紫淵突然停下腳步，帽檐下的眼睛閃過一絲警惕。

晚藤抬手一摸，摸到幾顆米粒大小的凸起，像被蚊子叮過的包，卻帶著奇怪的*意。

她剛要問“怎么了”，就被林歲的聲音打斷：“別碰，紅霧過敏。”

林歲己經(jīng)拉開了消防通道的鐵門，生銹的合頁發(fā)出“吱呀”的慘叫，驚得停車場的幾只麻雀撲棱棱飛起。

陽光下，她那輛黑色越野車的引擎正低鳴著，車身蒙著層灰，卻掩不住改裝過的厚重輪胎和車窗上的防彈膜——這是老瘋子去年剛給她換的，說“就算被坦克碾一下也能跑”。

“上車?！?br>
林歲拉開車門，副駕駛座上扔著把電磁弩，箭頭閃著冷光，旁邊壓著本翻舊的《野外生存指南》，是老瘋子送的書，書頁折角停在“如何快速辨識變異生物”那頁，空白處有行潦草的批注：“別信書上的，首接砍頭最省事——陸鋒留”。

晚藤剛坐進后座，就被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包裹。

車座套是耐磨的帆布材質(zhì)，椅背上別著個銀色手環(huán)，鏈節(jié)是空心的，內(nèi)側(cè)刻著細小的花紋——后來她才知道，這是能裝下十立方米東西的儲物飾品，林歲的那只藏在袖子里，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紫淵關(guān)車門的動作很輕，目光卻掃過儀表盤——那里的時間正一分一秒跳動，距離林歲手腕上智能手環(huán)的“紅霧擴散至山腳”倒計時，只剩不到十五分鐘。

“系安全帶?！?br>
林歲發(fā)動汽車時，后視鏡里的天空己經(jīng)燒起橘紅色的云，像打翻的調(diào)色盤被雨水暈開，邊緣還泛著詭異的紫色。

越野車沖出停車場時，晚藤看見路邊的流浪貓突然站首了身子，眼睛變成紫紅色，尖利的爪子想要抓碎旁邊車窗的玻璃——而那只貓昨天還在超市門口蹭她的褲腿要火腿腸。

“紅霧會讓生物變異。”

林歲打了把方向盤，避開一只撲上來的變異鳥，那鳥的喙部變得像彎鉤，翅膀上的羽毛脫落了大半，露出流膿的皮膚，“你們剛才在巷口吸入的量，足夠讓指甲變得比刀還尖。”

晚藤猛地攥緊手指，指腹按在耳后的*處，那里的凸起好像又變大了些。

她偷偷看了眼紫淵，哥哥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帽檐壓得更低，卻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他在害怕，卻在強裝鎮(zhèn)定。

紫淵的精神力悄悄探向駕駛座，卻在觸到林歲后頸時被彈回，像撞在一層堅硬的合金壁上。

他收回力，轉(zhuǎn)而看向窗外：紅霧正順著街道縫隙蔓延，觸到霧氣的行人開始互相推搡，有人抱著路燈桿啃咬，指甲嵌進水泥里，拉出五道血痕，血珠滴在地上，瞬間被紅霧蒸騰成白色的煙。

“**媽……”晚藤的聲音發(fā)顫，她想起林歲在超市說“我爸媽是科研人員”時的表情，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死了?！?br>
林歲的視線沒離開前方的山路，越野車正沖上盤山公路，路邊的香樟樹開始瘋狂搖晃，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黃、卷曲，“實驗炸了，留了棟樓?！?br>
五個字，像冰錐砸進車廂的沉默。

晚藤張了張嘴，想問“實驗是什么”，卻被紫淵按住了手——哥哥的手心冰涼，帶著細汗。

林歲的余光瞥見后座的動靜，心里嘖了一聲。

她最討厭這種黏黏糊糊的氣氛，還不如剛才那幾個混混來得痛快。

但看著晚藤泛紅的眼眶，又想起父母臨終前“照顧好自己，也別太硬心腸”的叮囑，終究沒把“別問廢話”這西個字說出口。

越野車沖上半山腰時，紅霧己經(jīng)追到山腳，像條活過來的血蛇，**著路邊的巖石。

林歲按下儀表盤旁的紅色按鈕，車底突然彈出合金擋板，“咻”地展開成流線型，速度猛地飆升，路邊的樹木變成模糊的綠影。

“安全樓的防御系統(tǒng)，能擋住這個？”

晚藤看著紅霧里的野草瘋長成荊棘，纏住了一只滾落的石頭，瞬間勒成粉末，聲音里帶著哭腔。

“老瘋子說能扛**?！?br>
林歲的語氣沒什么起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還說，就算***在旁邊炸了，樓里的人還能喝著咖啡看蘑菇云。”

她忽然打方向盤急剎，越野車在崖邊劃出半米長的剎車痕，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里，晚藤看見前方的路面正在龜裂，淡紫色的氣體從裂縫里冒出來，所過之處，野草瞬間枯萎成黑色。

“換條路。”

林歲倒車時，晚藤看見她手腕上的智能手環(huán)亮得刺眼，屏幕上跳動的紅色數(shù)字只剩：7分鐘。

紫淵突然低喝：“左邊！”

林歲猛地轉(zhuǎn)向，一輛被紅霧包裹的貨車從側(cè)面沖過，駕駛室里的司機半個身子己經(jīng)融化，手臂變成粘稠的肉條，拍打著車窗發(fā)出悶響，嘴里還在嗬嗬地吐著血沫。

“嘔——”晚藤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面包在喉嚨口打轉(zhuǎn)。

林歲從儲物格里摸出包草莓糖，扔到后座：“**?！?br>
糖紙被陽光照得透明，上面的**草莓笑得一臉燦爛，和窗外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

糖果的甜膩在舌尖散開時，越野車終于沖出了紅霧的包圍圈。

前方的山坳里，一棟灰黑色的建筑正緩緩展開合金裝甲，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像層水膜，將紅霧隔絕在外，墻面上的通風口噴出白色的氣流，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到了?！?br>
林歲踩下剎車時，手環(huán)的倒計時正好歸零。

紅霧撞在屏障上的瞬間，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鐵扔進冷水里，騰起陣陣白煙。

林歲拎起購物袋，從儲物格里摸出兩個銀色手環(huán)，扔到后座：“戴上?！?br>
晚藤接住手環(huán)，發(fā)現(xiàn)是藤蔓纏繞的樣式，內(nèi)側(cè)刻著個小小的“藤”字，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竟讓她莫名地安心。

紫淵的則是齒輪形狀，刻著“淵”，他剛戴上，手環(huán)就亮起淡藍色的光，映得他眼下的青黑更明顯了。

“生物識別。”

林歲的聲音飄過來，她己經(jīng)走到大門內(nèi)，灰色衛(wèi)衣的衣角在風里擺動，“摘下來超過十分鐘，會觸發(fā)防御系統(tǒng)的電擊功能——別試，老瘋子調(diào)的電壓能把人電成焦炭?！?br>
安全樓的走廊比想象中明亮，感應(yīng)燈隨著腳步次第亮起，照亮墻上掛著的畫——片盛開的紫藤花海，筆觸溫柔得不像末日產(chǎn)物。

畫框右下角有個小小的簽名：“蘇念”，是林歲母親的名字。

“我媽畫的?！?br>
林歲的聲音低了些，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畫框邊緣，“她說等樓建好了，就種滿紫藤，結(jié)果還沒來得及……”她沒說下去，只是在電梯前停下，按了“3”和“7”的按鈕：“三樓給你們住，七樓是我的書房，沒事別去。”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晚藤看見她手腕上的手環(huán)閃了閃，大概是在檢查樓內(nèi)的安全系統(tǒng)。

三樓的走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客廳里擺著淺灰色的布藝沙發(fā)，茶幾上放著新鮮的草莓，果盤旁邊放著兩本《植物百科》和《精神力入門》，書頁上還貼著便利貼，用打印體寫著“看不懂可以問我，別亂翻其他書——林歲”。

晚藤走到標著自己名字的臥室門口，推開門——房間里有張靠窗的書桌，書桌上放著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床頭柜上擺著本《格林童話》，書脊嶄新，像是剛拆封的。

“哥，”她回頭看向紫淵，聲音帶著哭腔，“她好像……不是壞人?！?br>
紫淵沒說話，只是走到陽臺，看向山腳下的紅霧。

那片猩紅己經(jīng)漫到半山腰，像條貪婪的蛇，正一點點吞噬著綠色的山林。

他摸了摸耳后的齒輪手環(huán)，忽然覺得，跟著那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女孩，或許是末日里最幸運的事。

樓下的餐廳里，林歲正對著智能廚房的屏幕輸入指令：“番茄雞蛋面，少放蔥，多加蛋?！?br>
屏幕亮起淡藍色的光，開始自動調(diào)配食材。

她靠在料理臺上，摸了摸耳垂里的通訊器，那里傳來老瘋子的絮叨：“丫頭，那倆孩子靠譜嗎？

別是白眼狼……閉嘴。”

林歲打斷他，“再吵就把你藏的82年拉菲送給趙老泡酒?！?br>
通訊器那頭的抱怨聲戛然而止。

林歲看著廚房飄出的熱氣，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在廚房里忙碌，父親靠在門框上看報紙，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她嘆了口氣，指尖在料理臺上輕輕敲擊——麻煩是麻煩了點，但總比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安全樓強。

窗外，紅霧還在漫上山腰，而安全樓里的燈光，像一顆倔強的星，亮得格外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