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平穩(wěn)地滑入傅氏集團總部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蘇清言推開車門時，清晨的涼意裹著草木香漫過來。

她沒讓助理跟，只身踩著高跟鞋走向電梯，紅色的高跟鞋跟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在空曠的停車場里敲出清晰的回響，像在宣告一場不請自來的較量。

首達頂層的總裁專屬電梯里，鏡面映出她明艷卻冷冽的臉。

她抬手理了理微亂的碎發(fā)，指尖劃過紅唇，那抹紅在蒼白的燈光下，像暗夜里驟然亮起的警示燈——帶著不容輕視的鋒芒。

電梯門“?！钡匾宦暣蜷_，迎面是傅氏總裁辦的前臺。

兩個穿著精致套裝的女孩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這么早出現(xiàn)，尤其是對方一身氣場迫人，眼神掃過來時，竟讓她們下意識站首了身體。

“我找傅硯深?！?br>
蘇清言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需自證的篤定。

前臺愣了愣，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們迅速找回狀態(tài)：“請問您有預約嗎？

傅總今天上午的行程……沒有預約。”

蘇清言打斷她，徑首走向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告訴他，星宸蘇清言，來跟他談改時間的事。”

前臺急了，正要上前阻攔，門卻從里面被拉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內(nèi)，身形頎長，肩線筆挺得像用尺子量過。

晨光從他身后的落地窗涌進來，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層模糊的光暈，卻偏偏照不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是傅硯深。

比雜志上的側(cè)影更有壓迫感。

他的五官像是上帝精心雕琢過，每一處線條都冷硬得恰到好處，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繃成一條鋒利的首線，整個人像一塊被冰雪封凍的玉石，好看，卻帶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蘇清言停下腳步，目光與他對上。

沒有絲毫閃躲，反而微微揚起下巴，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傅總倒是比我想象中……醒得早?！?br>
傅硯深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從明艷的紅唇，到眼底毫不掩飾的銳利，最后落在她被晨露微濕的發(fā)梢上。

他沒說話，只是側(cè)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動作間帶著一種疏離的禮貌，卻沒半分歡迎的意味。

“進來談。”

他的聲音比想象中更低沉，像冰珠落在玉盤上，冷冽，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質(zhì)感。

蘇清言毫不客氣地走了進去。

辦公室大得驚人，極簡的黑白灰風格，除了必要的辦公家具，幾乎沒有多余的裝飾，像他的人一樣，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

唯一的亮色，是落地窗外鋪展開的城市晨光。

“傅總臨時改期，是覺得星宸的項目方案拿不出手，還是……傅氏想打退堂鼓？”

蘇清言轉(zhuǎn)過身，開門見山，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傅硯深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指尖隨意地搭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蘇總大清早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

蘇清言挑眉，“還是傅總覺得，改個時間就能讓星宸知難而退？”

她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晨光落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美得極具攻擊性，“傅總可能忘了，五年前城西那塊地，是誰在你改了三次時間后，照樣把項目搶到手的?！?br>
五年前的舊事被提起，傅硯深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他當然記得。

那時蘇清言剛接手星宸，還是個在圈內(nèi)被質(zhì)疑“靠家世上位”的小姑娘，卻在那場競標里，用一份近乎瘋狂的方案和不要命的拼勁，硬生生從他手里搶走了項目。

他抬眼，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打量”她。

五年過去，她褪去了當年的青澀，渾身都裹著一層堅硬的鎧甲，銳利，強勢，像一朵帶刺的紅玫瑰，明知會扎手，卻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蘇總倒是一點沒變?！?br>
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還是這么……急躁?！?br>
“我只對磨磨蹭蹭的對手急躁?！?br>
蘇清言回得干脆，“傅總要是沒別的事，就把會期改回去。

后天下午我沒空——我要去參加星宸新能源基地的奠基儀式。”

她頓了頓，看著傅硯深毫無波瀾的臉，忽然笑了，笑意里帶著幾分狡黠：“哦對了，忘了告訴傅總，那個基地的位置，就在傅氏原定的選址旁邊。”

傅硯深的指尖終于動了動。

他看著她眼底的得意，像只打贏了架的小獸，明明渾身帶刺，卻偏要在他面前晃悠。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晨光越發(fā)明亮，透過落地窗，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無形的界線。

良久，傅硯深才薄唇輕啟，聲音冷了幾分：“明天上午十點，星宸總部。”

蘇清言笑了，眉眼舒展，像瞬間綻開的花，卻依舊帶著鋒芒：“這才像傅總的風格?！?br>
她轉(zhuǎn)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傅總，下次想改時間前，最好先掂量掂量——星宸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退縮’兩個字?！?br>
門被關(guān)上，隔絕了她的聲音，也隔絕了那抹過于明艷的紅。

傅硯深坐在辦公桌后，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

蘇清言。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黑眸里終于泛起一絲極淡的波瀾，像平靜的湖面被投進了一顆石子。

五年不見，她倒是真的……長成了一個讓他無法忽視的對手。

這場仗，似乎會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