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病床上，我數(shù)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確認(rèn)自己還活著。

第七次循環(huán)結(jié)束了，我真的打破了那個詛咒。

"你醒了？

"真真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她眼睛紅腫，手里攥著一團(tuán)皺巴巴的紙巾，"醫(yī)生說你有三根肋骨骨折，腦震蕩，但奇跡般地避開了所有致命傷。

"我試著坐起來，胸口傳來尖銳的疼痛。

"今天是幾號？

""4月19日。

"真真遞給我一杯水，"你昏迷了一整夜。

"水順著喉嚨流下，我感受著這份真實的觸感——不再是循環(huán)中那種虛幻的知覺。

窗外的鳥叫聲，消毒水的氣味，甚至疼痛，都如此真實而珍貴。

"為什么要救我？

"真真突然問，"你明明可以自己躲開的。

"我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金屬托盤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因為我欠你的。

""但你說錯了，"她低頭擺弄著紙巾，"五年前撞死我哥哥的不是你。

警方三年前就抓到了真正的肇事者，一個醉酒的建筑公司老板。

"我愣住了。

記憶中的雨夜，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警笛聲...難道都是錯覺？

"可是那天我確實...""你確實撞了人，"真真打斷我，"但不是我哥哥。

昨晚我查了檔案，五年前同一天，同一個路口，還有一起肇事逃逸案。

傷者叫陳志明，32歲，建筑工人。

他被撞斷了一條腿，但活下來了。

"病床旁的監(jiān)護(hù)儀發(fā)出規(guī)律的"滴滴"聲。

我盯著自己的手掌，這雙手曾經(jīng)握著一個沾滿雨水的方向盤，在恐懼中選擇了逃跑。

"他...現(xiàn)在怎么樣？

""不知道。

"真真嘆了口氣，"記錄上說他出院后就離開了這座城市。

但有趣的是..."她停頓了一下，"陳志明和我哥哥長得有七分像。

"窗外的云朵飄過，陽光忽明忽暗。

一個荒誕的想法突然擊中我："真真，你相信冥冥之中有某種...安排嗎？

"她抬起頭，我們西目相對。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第七次循環(huán)中那個站在櫻花樹下的紅衣女孩，看到她手中"交通事故受害者家屬互助會"的**，看到她哥哥照片上與我記憶中那個雨夜身影重疊的輪廓。

"我哥哥生前常做一個夢，"真真輕聲說，"他夢見自己不斷重復(fù)同一天，有七次改變命運的機(jī)會。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他說第七次時，會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天使來幫他。

"我渾身發(fā)冷。

監(jiān)護(hù)儀的"滴滴"聲突然加快了節(jié)奏。

護(hù)士推門而入，打斷了這個詭異的時刻。

"林先生，您的心率有點快，需要再做個檢查。

"她狐疑地看了看我和真真，"訪客時間結(jié)束了，家屬請明天再來。

"真真站起身，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放在床頭："這是我哥哥。

也許...你見過他？

"照片上的男**約二十五六歲，站在海邊微笑。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襲來，但我確定從未見過他。

"明天見。

"真真輕輕握了握我的手，轉(zhuǎn)身離開。

她的手指冰涼，卻在接觸的瞬間傳遞給我一種奇異的溫暖。

護(hù)士幫我做完全身檢查后，不可思議地?fù)u頭："太奇怪了，你的骨折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三倍。

"她翻開病歷本，"主治醫(yī)生說如果你繼續(xù)保持這種恢復(fù)狀態(tài)，三天后就能出院。

"等病房再次安靜下來，我拿起真真留下的照片。

翻到背面時，一行小字映入眼簾："給真真：永遠(yuǎn)記得7是個神奇的數(shù)字。

——余真 2018.4.18"我猛地坐起，不顧胸口的疼痛。

2018年4月18日——正是五年前我肇事逃逸的那天！

床頭柜上我的錢包半開著，露出里面那張我始終想不起來源的老照片。

我顫抖著把它抽出來——照片上是年輕幾歲的我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建筑工地前合影，背面寫著"永遠(yuǎn)記得我們的約定"。

兩張照片上的筆跡幾乎一模一樣。

第二天清晨，真真帶著早餐來到病房。

她今天換了件淡**毛衣，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些。

"我查到了陳志明的地址，"她一邊幫我支起病床餐桌一邊說，"他在鄰省的康復(fù)中心工作。

如果你想見他...""真真，"我打斷她，把兩張照片并排放在餐桌上，"你認(rèn)識這個人嗎？

"她盯著我錢包里那張照片，臉色突然變得蒼白："這是我哥哥的筆跡...但這個人是誰？

我從沒見過這張照片。

"我們沉默地對視著，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一絲恐懼。

"我有個想法，"真真慢慢地說，"也許...我哥哥認(rèn)識你撞傷的那個人？

也許他們之間有某種聯(lián)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