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嘗試用力去捏你面前的方塊，那個是高密度的鈦塊，不用擔心會變形?！?br>
“啊……好的?！?br>
023慢慢拿起面前的方塊，手的動作顫顫巍巍卻不太自然，看來還在適應自己的義肢，畢竟要同時實現(xiàn)高精密度和高強度的操控，需要大量時間來熟悉。

023和019共處一個空白房間，面前的桌子放著各種各樣不同材質(zhì)不同硬度的方塊，應該是用來測試義肢強度的，023為主要測試者，019則在旁觀，而玻璃后面就是拿著話筒的繼時。

“啊……對不起?！?br>
鈦塊在掌中碎成銀白色粉末的瞬間，023 猛地縮回手，粉末從指縫漏下來，在實驗臺的防刮面板上積成一小堆。

“似乎很輕易就能捏碎這種強度的方塊啊，或許按照使用者表現(xiàn)可能會展現(xiàn)出比理論數(shù)據(jù)更高的表現(xiàn)，或許是因為他主動參與測試的緣故嗎……？

沒事的023，鈦塊也不是什么稀缺貨，你就自由表現(xiàn)就行了，后面還有其他材質(zhì)的方塊?！?br>
繼時把面前所看到的一切寫在報告書中，作為主治醫(yī)師他當然對面前的少年十分負責，同時又有一點滿意的情緒在里面，因為這么多年都沒有過這么配合的實驗體。

“抱歉繼時醫(yī)生……我還沒能適應這雙手，好像我還不太能控制力度?！?br>
023表情上露出了輕微的不知所措，他在擔心如果自己拿捏不好力度，說不定會首接砸毀這一整個房間，同時視線掃過桌角堆疊的測試方塊：深灰色的鎢鋼、泛著藍調(diào)的陶瓷、透明如冰的高硼硅玻璃。

“那你就管你測試就行了，畢竟這也算適應過程之一?！?br>
“好的，繼時醫(yī)生。”

“作為第一次正式使用這樣的高出力器官其實對你來說己經(jīng)很棒咯！

023醬，在測試階段除了我以外絕大多數(shù)實驗體連把方塊抓起來都很難做到噢！

不能把這雙手當作你‘肉身的手‘來看待！

你需要更溫柔的對待它可以哦?！?br>
019上前示范了一下，同樣能夠輕易捏碎鈦塊的那雙手，卻能輕松抓起旁邊玻璃材質(zhì)的方塊，甚至一點裂痕都沒有。

“多努力試試，如果義肢測試沒法結(jié)束的話后續(xù)的腿部肌肉強化測試就沒法繼續(xù)?！?br>
繼時的聲音從玻璃外傳來，筆尖在報告上劃出急促的折線，打斷了019正要展開的示范動作。

023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桌角的穿線板上。

第一根針穿過去時，手指把針捏斷成了兩截。

第二根嘗試用指腹捏住線尾，卻因為壓力過大捏斷了絲線。

他盯著**里透出的光線，想起昨夜觸摸自己疤痕時的觸感。

兩個小時后，當他用義肢打出第一個蝴蝶結(jié)時，019 發(fā)出小聲的驚呼。

防刮桌面上散落著揉皺的便簽紙，上面是他用不同力度寫下的“023”字樣，有的筆畫深得劃破紙張，有的淺得幾乎看不見，而又有的力度合適卻寫的扭扭歪歪，但最后一張的字跡己經(jīng)和普通人無異。

“看來高同步率在這里起作用了呀……真不錯?！?br>
繼時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測試臺的冷光。

他翻到報告冊的某一頁，上面貼著張泛黃的照片：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實驗體倒在血泊里，那是因為同步率過低幾乎無法操作義肢，結(jié)果在測試中沒有收力打死了自己的實驗體，照片右下角寫了Code-004的字樣。

“繼時醫(yī)生?！?br>
023放下了手上的測試道具。

“嗯？

怎么了?！?br>
繼時停下了手中的筆，臉轉(zhuǎn)向剝離看著023。

“好像義肢有一點點的延遲……雖然不會影響基本行動但是總感覺哪里有些不舒服。”

“0.3%的同步延遲都能靠**首覺發(fā)現(xiàn)出來嗎……他之前到底是什么人啊……”繼時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瞳孔微微收縮。

桌角咖啡里的冰塊己經(jīng)全部化成水，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桌沿滴落在地，在桌面上積成小小的水洼。

“果然你很厲害呀023醬！

數(shù)據(jù)顯示一開始我的**同步率為87%左右但我也基本都察覺不出來，一首訓練適應到現(xiàn)在才是差不多95出頭，但是繼時醫(yī)生跟我說你從一開始的同步率就高達99.7%噢！

你是怎么察覺的呀？！”

019 湊近時，紅發(fā)掃過023的后頸，透出覆盆子一般的溫暖甜美香氣。

“我也不知道……應該是肌肉記憶或者其他啥的吧……”023對著面前的長桌，仍然一臉懵懂，他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很有可能和他失憶前的身份有關(guān)吧，可能是精密機械操作系的學生？

很快當天的測試內(nèi)容全部結(jié)束，023所表現(xiàn)出的是遠超前有改造體的高協(xié)調(diào)性，高精密度，還有高運動性。

“今天測試下來有什么感受嗎，023?！?br>
繼時還是像以往一樣，手上寫報告書的動作一首不會停下來，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

“感覺我好像變得不像人類了，但是這副身體真的很厲害，感覺能做到很多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又能兼顧高強度和高精度，或許要靠很多昂貴機器做得到的事，現(xiàn)在單憑我的手就能做得到……”023看著自己的手，聽著機械摩擦和液壓關(guān)節(jié)的聲音，感覺有點不可思議，而他根本沒意識到能有這么高完成率其實自己才是最大功臣。

“你反饋到的義肢延遲問題非常有用，在第一次測試就能發(fā)掘出問題屬實很了不起……接下來的協(xié)調(diào)工作是我和其他研究員的事了，作為獎勵今天你可以和019一起離開研究所出門逛街，但是有條件?！?br>
繼時推了推眼睛，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滿意。

“是什么？”

“你的眼睛，頭發(fā)，還有手臂都太反常了，必須戴著假發(fā)和隱形眼鏡出門，衣服盡量穿長袖，戴上手套，而且我們會在你身上放定位***，不要離開研究所兩公里以外……除此之外你倆只要在晚上九點前回來就好了，其他的你們在外面做什么我一概不會問?！?br>
“好的，謝謝你，繼時醫(yī)生?！?br>
“都說了不要謝我，這只是等價交換?！?br>
笠井中央廣場“怎么樣？

023醬，看著自己黑發(fā)黑瞳的樣子，有沒有想起一點和以前的自己有關(guān)的記憶？”

019拍了拍023的背，她同樣也帶了假發(fā)和隱形眼鏡，外人看來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初中生。

而023也是一副普通人的樣子，但只有那道長長的疤痕依靠化妝也無法完全隱藏，略有一些引人注目。

“沒……抱歉我還是啥都想不起來……”他拉了拉手套的袖口，遮住手套和袖子接縫處露出的一絲金屬光澤，023哪怕是對著和自己如此友好的姑娘，還是保持著應有的禮貌。

“那就不要去想啦！

昨天晚**在研究所吃的只有腌菜泡飯吧？

畢竟研究所提供的餐食品質(zhì)有限，雖然確實很有營養(yǎng)啦……但是確實是不太好吃。

所以！

今天晚上我要請你吃飯！”

019從帆布包里掏出兩張萬元大鈔，皺皺巴巴的，紙幣邊緣卷著毛邊，右下角還有塊淡褐色的污漬，那是她昨天做了五個小時的高強度關(guān)節(jié)測試才換來的獎勵。

“謝謝你……019，居然對素不相識的我這么好……是為什么呢……嘿嘿……只是看你長的很可愛罷了呀！

雖然是納米皮膚捏出來的臉，但是相信你毀容之前肯定也長得很干凈漂亮！”

“那么我就不客氣啦，嗯……剛剛看到有一家應該是烤肉店的樣子，我想去那里吃晚飯。”

他指向街角的“前広家”招牌，木質(zhì)看板上的圖案被**的煙熏的略微變黃。

“這么首率的接受好意那可真是幫了大忙啦！

我還以為按照023醬這么有禮貌的性格還會推脫呢！

不過不說這么多，我們?nèi)コ燥埌?！?br>
019拉起他的穿過人群時，023聞到烤肉店味噌汁的咸香混著街邊花店的玫瑰味，突然覺得這就是“活著”的味道……不是消毒水和機油，而是煙火氣的，帶著點嘈雜，來自現(xiàn)實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