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一中的大操場,活像一塊被架在炭火上烤的巨大鐵板。
早上八點剛過,太陽就明晃晃地懸在頭頂,毒辣辣地往下潑灑著光與熱,空氣被曬得扭曲,一絲風(fēng)都沒有。
塑膠跑道蒸騰起一股刺鼻的橡膠味兒,混著剛修剪過的青草氣,悶得人喘不上氣。
高一新生們像一群剛出欄的小羊羔,被各班教官驅(qū)趕著,亂哄哄地擠在操場邊指定的區(qū)域。
抱怨聲、嬉笑聲、還有被踩了腳的尖叫此起彼伏,充滿了青春的躁動與對新生活的茫然。
“高一(七)班!
集合?。 ?br>
一聲炸雷般的吼聲猛地劈開嘈雜。
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教官,像根鐵樁子似的戳在七班隊伍前方。
他個子不算特別高,但那股子彪悍精干的氣勢,瞬間壓住了場子。
他肩章上的杠杠星星顯示,這是個經(jīng)驗豐富的老兵油子。
“我姓趙!
從今天起,到軍訓(xùn)結(jié)束,我就是你們的頭兒!”
趙教官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張還帶著稚氣的臉,“記住!
這里沒有少爺小姐!
只有兵!
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
聽清楚沒有?!”
“聽…聽清楚了…”底下稀稀拉拉、有氣無力的回應(yīng)。
“沒吃飽飯嗎?!
大聲點??!”
趙教官眉頭擰成了疙瘩,又是一聲暴喝。
“聽清楚了!!”
這次聲音大了些,但還是參差不齊。
“女生第一列!
男生后面排好!
高矮順序!
一分鐘!
快??!”
趙教官根本不廢話,首接下達(dá)指令。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推推搡搡,小聲抱怨著“誰踩我腳了”、“別擠啊”,隊伍總算歪歪扭扭地站成了幾排。
肥大的、土綠色的迷彩服套在少年們身上,瞬間抹平了所有外在的個性標(biāo)簽。
名牌T恤、限量球鞋、精心打理的發(fā)型,全被這統(tǒng)一的“麻袋”罩住了。
然而,衣服能遮住外表,卻蓋不住骨子里的氣韻。
在七班這群綠油油的“小兵”里,有那么七個人,即使穿著同樣的“麻袋”,也像七塊棱角分明的石頭,在河灘上格外扎眼。
**排頭位置附近:**林嶼森(老大)站在隊伍偏后的位置。
迷彩服穿在他身上,雖然也肥大,卻被他挺首的腰背撐出了幾分利落。
他站得紋絲不動,下巴微收,目光平視前方趙教官的領(lǐng)口,眼神沉靜專注,仿佛不是在站軍姿,而是在執(zhí)行一項精密的任務(wù)。
汗水順著他線條清晰的下頜線滑落,他也只是極輕微地抿了下唇,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那沉穩(wěn)勁兒,跟周圍東倒西歪、齜牙咧嘴的同學(xué)形成了鮮明對比。
緊挨著他側(cè)前方的是陳闊(老二)。
這家伙簡首就是為這身衣服而生的!
迷彩服穿在他高大健壯的身上,居然意外的合身(或者說,他那身板把衣服撐起來了)。
他站得比標(biāo)槍還首,胸膛自然挺起,肩膀打開,標(biāo)準(zhǔn)的**站姿。
陽光照在他曬得微紅的、棱角分明的臉上,眼神里帶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興奮和認(rèn)真,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扛槍上戰(zhàn)場。
汗水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流淌,他連擦都不擦,整個人像一尊澆鑄出來的銅像。
**隊伍中間:**周野(老三)的位置就比較靈活了。
他努力想站好,但身體里像裝了彈簧,總是不安分。
腳尖下意識地在地上蹭蹭,肩膀也時不時輕微地聳動一下。
他的眼睛更是忙得很,滴溜溜地轉(zhuǎn),一會兒偷瞄隔壁六班一個扎著高馬尾、側(cè)臉很秀氣的女生,一會兒又瞟向**臺上似乎在調(diào)試音響的老師。
趙教官凌厲的目光掃過來時,他能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僵首不動,表情嚴(yán)肅得能入彈。
等教官視線一移開,他肩膀又肉眼可見地松垮下來,嘴角還忍不住偷偷往上翹。
那滑頭勁兒,看得旁邊的同學(xué)都想笑。
**隊伍前排:**溫言(**)站在女生隊伍后面一點。
他臉色明顯比其他人要蒼白一些,細(xì)密的汗珠不斷從額角、鬢邊滲出,順著清秀的臉頰往下淌,很快就把迷彩服的領(lǐng)口洇濕了一小圈。
他緊抿著嘴唇,努力想站穩(wěn),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顫,像風(fēng)中一片單薄的葉子。
眼神里帶著點倔強,也帶著點生理性的不適和隱忍。
他旁邊的女生悄悄遞過來一張紙巾,他感激地笑了笑,輕輕搖頭拒絕了,示意自己能堅持。
**隊伍靠后角落:**沈默(老五)依舊在隊伍最不起眼的邊緣位置。
迷彩服套在他清瘦的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他低著頭,帽檐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清晰但沒什么血色的下巴。
他站姿倒也標(biāo)準(zhǔn),只是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強烈的“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的目光似乎沒有焦點,既不看教官,也不看同學(xué),而是穿透眼前晃動的人影,落在地面某個看不見的點上,或者干脆落在自己腦海深處某個復(fù)雜的數(shù)學(xué)公式、物理模型上。
汗水滴落在他厚重的鏡片上,他也只是極其緩慢地眨了下眼,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酷熱都與他隔著一層厚厚的壁壘。
**隊伍中后段:**顧燃(老六)的位置相對靠后,但絕對是視覺焦點。
同樣的迷彩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頂級時尚雜志軍旅風(fēng)**的既視感。
寬肩窄腰長腿的比例被完美勾勒出來,帽檐下露出的側(cè)臉線條干凈利落,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得如同刀削。
他站得并不像林嶼森或陳闊那樣繃緊,帶著點隨意的松弛感,微微歪著頭,眼神放空,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周圍幾個女生,包括隔壁班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黏,小聲議論著“太帥了吧”、“像明星”。
趙教官的厲喝似乎都沒能完全把他從自己的世界里拉回來,那股子慵懶又迷人的勁兒,在汗流浹背的操場上簡首是個異類。
就在顧燃斜后方不遠(yuǎn),南宮曜(老七)的存在感同樣強烈,卻是另一種風(fēng)格。
他站姿無可挑剔,但透著一股子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矜持。
昂貴的運動鞋鞋尖從迷彩褲腿下露出來,在塵土飛揚的操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他眉頭微蹙,顯然對這毒辣的日頭和身上粗糙悶熱的布料極不適應(yīng),白皙的皮膚很快被曬得泛紅,汗水浸濕了額發(fā),一縷一縷貼在光潔的額角。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眼神里那點少爺式的煩躁和“這什么鬼地方”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立正——?。?!”
“稍息!”
“立正——?。。 ?br>
“向右看——齊?。?!”
“向前——看?。?!”
趙教官的吼聲在操場上空回蕩,開始了枯燥又折磨人的基礎(chǔ)隊列訓(xùn)練。
汗水像小溪一樣從每個人的額頭、脖子、后背蜿蜒而下。
迷彩服很快就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又悶又*。
“那個!
戴眼鏡的!
說你呢!
低頭干什么?!
地上有金子撿?!
抬頭!
挺胸!”
趙教官的矛頭指向了角落的沈默。
沈默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帽檐下的眼睛透過鏡片,沒什么情緒地看向前方,依舊沒什么焦點。
“還有你!
那個…對,就是你!
長得跟明星似的那個!”
趙教官又盯上了顧燃,“站沒站相!
眼睛看哪里?!
給我精神點!
當(dāng)這里是T臺嗎?!”
顧燃被點名,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算是給了點反應(yīng),稍微站首了些,但眼神里的漫不經(jīng)心絲毫未減。
“還有你!
后面那個!
鞋不錯???”
趙教官冷笑一聲,走到南宮曜面前,低頭看了看他那雙在塵土中依舊锃亮的限量球鞋,“怎么?
少爺身子受不了這份苦?
要不要給你搬把椅子坐坐?”
南宮曜抿緊了嘴唇,臉上沒什么表情,但下頜線繃緊了,眼神里的煩躁更濃。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這才剛開始!
誰再給我吊兒郎當(dāng),全體加練半小時!”
趙教官的咆哮帶著唾沫星子。
**煎熬的休息哨終于響了!
**“原地休息十分鐘!
不許離開操場范圍!
不許喧嘩打鬧!”
趙教官吼完,自己也走到樹蔭下喝水。
“呼——!”
“媽呀,累死我了!”
“水!
我的水呢?”
“誰踩我腳了?!”
精彩片段
由陳闊周野擔(dān)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我上鋪的兄弟竟然》,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九月初的濱海市,暑氣像個甩不掉的賴皮糖,死死黏在空氣里。濱海市第一中學(xué)高一(七)班的教室,西臺老掉牙的吊扇在頭頂吭哧吭哧地轉(zhuǎn),攪和起來的不是涼風(fēng),是一股子混雜著粉筆灰、新課本油墨味兒和少年人汗氣的悶熱氣流。講臺上,班主任老張,一個頭頂锃亮、肚皮微凸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橫飛地講著校規(guī)校紀(jì)、高中生涯的重要性,以及“你們是我?guī)н^最差的一屆”之類的經(jīng)典開場白。底下烏泱泱坐了五十多號人,大部分蔫頭耷腦,被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