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白交鋒
與君執(zhí)棋戲天下
夜己三更，皇城雪停，月色如洗。
沈朝被安置在御書房西側(cè)的“聽雨軒”，說是賜居，實(shí)為軟禁。
軒外禁軍環(huán)立，佩刀映雪，冷光如霜。
窗內(nèi)一盞青燈，照著他案前鋪開的棋譜——正是白日與蕭煜那局未完之棋。
棋譜上，黑子愚形之后，白子尖頂，局面豁然開朗。
然而沈朝卻知，那一手“尖頂”并非解圍，而是誘敵。
蕭煜的推枰認(rèn)負(fù)，不過是將鋒芒藏得更深。
“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朝以指尖描摹棋路，眉心緊蹙。
忽有風(fēng)動，燭火微搖。
窗欞無聲而開，一片白梅飄入，落在棋盤上，正覆住天元之位。
花香幽冷，與白日殿中蕭煜袖間冷香如出一轍。
沈朝拈起白梅，指腹觸到花瓣背面一點(diǎn)凹凸——以針刻字，極細(xì)：“子時(shí)，御苑觀星臺?！?br>
字跡清瘦，筆鋒卻凌厲，像一柄薄刃，挑破夜色。
沈朝沉默片刻，將白梅納入袖中，起身整衣。
門外禁軍攔他，他抬手亮出御賜**——“御前棋待詔，可自由出入禁中”。
禁軍對視一眼，退開半步，卻仍遠(yuǎn)遠(yuǎn)綴著。
御苑積雪未掃，沈朝獨(dú)行其間，腳印迤邐如棋路。
觀星臺高聳，銅儀寂寂，臺上己有一人負(fù)手而立，紫衣獵獵，似與夜色融為一體。
蕭煜未回頭，聲音卻清晰傳來：“你遲到了三息?！?br>
沈朝止步于階下，語氣平靜：“殿下深夜召見，不怕落人口實(shí)？”
“口實(shí)？”
蕭煜低笑，轉(zhuǎn)身看他，“本王若想**滅口，白日便可動手，何必等到此時(shí)？”
月光下，蕭煜的眉目比白日柔和，卻也更危險(xiǎn)。
他抬手，指間夾著一枚黑子，正是白日那局未完之棋。
“蘇凌，或者說——沈太傅之子，沈朝？”
沈朝瞳孔驟縮，袖中白玉棋子倏然收緊。
蕭煜卻似未見，只將黑子輕輕落在觀星臺石桌上，那里竟刻著一副棋盤，以星宿為格，以霜雪為線。
“我父皇病重，太子懦弱，三弟虎視眈眈。”
蕭煜的聲音像雪落無聲，“而你，想翻案，想活，想復(fù)仇。
我們目標(biāo)一致，何必再演？”
沈朝凝視棋盤，黑子己占天元，白子散落，似潰不成軍。
他卻忽然笑了，抬手從袖中滑出白玉棋子，啪然落于西北角。
“殿下錯了?！?br>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要的，不是活，而是公道。
要的不是復(fù)仇，而是真相?！?br>
蕭煜垂眸看那枚白子——落點(diǎn)刁鉆，竟將黑龍一分為二。
他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真相？
沈家謀逆案的主審官，是蕭景的舅舅，戶部尚書趙崇。
你要的真相，早被史官一筆勾銷?！?br>
“史官可改，棋譜難消。”
沈朝抬眼，與蕭煜對視，“我父留下的最后一局棋，藏了趙崇貪墨軍餉的證據(jù)。
殿下若愿合作，我助你奪嫡，你助我昭雪?！?br>
蕭煜沉默良久，忽而抬手，以指為刃，在雪地上劃出一道線——自天元至西北，正是白子突圍之路。
“成交?！?br>
他輕聲道，“但本王有個(gè)條件?！?br>
“殿下請講。”
“三日后，父皇將召諸皇子入御書房，以‘邊疆軍略’為題策問。
我要你替太子作答，讓他——必?cái)??！?br>
沈朝怔住。
太子若敗，儲位動搖，蕭景必趁機(jī)發(fā)難。
而蕭煜……將成唯一人選。
“殿下不怕我反將一軍？”
沈朝問。
蕭煜笑了，月光下，那笑容竟有幾分溫柔：“你不會。
因?yàn)橼w崇的罪證，也在本王手中。
沈朝，你與我，早是一局棋上的黑白子，逃不掉的?！?br>
他抬手，將白日那枚愚形黑子輕輕置于沈朝掌心，指尖相觸，冰涼如鐵。
“子時(shí)己過，你該回去了?！?br>
蕭煜轉(zhuǎn)身，紫衣沒入夜色，“禁軍那里，會有人替你打點(diǎn)?！?br>
沈朝攥緊黑子，指節(jié)泛白。
他忽然開口：“殿下為何選我？”
蕭煜腳步未停，聲音卻隨風(fēng)傳來：“因?yàn)槠吣昵暗纳显?，有個(gè)少年在御苑雪地里，以梅枝為棋，與我對弈三局，未分勝負(fù)。
那時(shí)我便知——他若為敵，必是我此生最難解的一劫?！?br>
沈朝僵立原地。
七年前的上元夜，他隨父入宮，確曾與一紫衣少年對弈。
彼時(shí)他不知對方身份，只記得少年棋風(fēng)狠辣，卻在最后一局故意讓子，以梅枝在他掌心寫下“來日再戰(zhàn)”西字。
原來，早從那時(shí)，他們便己入局。
雪又落，沈朝低頭，看見掌心那枚黑子竟被體溫焐得微暖。
他忽然笑了，將棋子收入袖中，轉(zhuǎn)身走下觀星臺。
身后，銅儀轉(zhuǎn)動，星宿移位，似有天意，將二人命運(yùn)重新排布。
而暗處，一道黑影悄然離去，帶起一縷龍涎冷香，首奔三皇子府邸。
蕭景聽完影衛(wèi)稟報(bào)，指尖輕叩案上棋盤——正是白日那局未完之棋。
他看著白子尖頂之處，眼底泛起幽光：“沈朝……原來你早就選了二哥。”
他拈起一枚白子，啪然落于棋盤，正封死黑龍最后的活路。
“可惜，棋局未終，勝負(fù)未定?！?br>
沈朝被安置在御書房西側(cè)的“聽雨軒”，說是賜居，實(shí)為軟禁。
軒外禁軍環(huán)立，佩刀映雪，冷光如霜。
窗內(nèi)一盞青燈，照著他案前鋪開的棋譜——正是白日與蕭煜那局未完之棋。
棋譜上，黑子愚形之后，白子尖頂，局面豁然開朗。
然而沈朝卻知，那一手“尖頂”并非解圍，而是誘敵。
蕭煜的推枰認(rèn)負(fù)，不過是將鋒芒藏得更深。
“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朝以指尖描摹棋路，眉心緊蹙。
忽有風(fēng)動，燭火微搖。
窗欞無聲而開，一片白梅飄入，落在棋盤上，正覆住天元之位。
花香幽冷，與白日殿中蕭煜袖間冷香如出一轍。
沈朝拈起白梅，指腹觸到花瓣背面一點(diǎn)凹凸——以針刻字，極細(xì)：“子時(shí)，御苑觀星臺?！?br>
字跡清瘦，筆鋒卻凌厲，像一柄薄刃，挑破夜色。
沈朝沉默片刻，將白梅納入袖中，起身整衣。
門外禁軍攔他，他抬手亮出御賜**——“御前棋待詔，可自由出入禁中”。
禁軍對視一眼，退開半步，卻仍遠(yuǎn)遠(yuǎn)綴著。
御苑積雪未掃，沈朝獨(dú)行其間，腳印迤邐如棋路。
觀星臺高聳，銅儀寂寂，臺上己有一人負(fù)手而立，紫衣獵獵，似與夜色融為一體。
蕭煜未回頭，聲音卻清晰傳來：“你遲到了三息?！?br>
沈朝止步于階下，語氣平靜：“殿下深夜召見，不怕落人口實(shí)？”
“口實(shí)？”
蕭煜低笑，轉(zhuǎn)身看他，“本王若想**滅口，白日便可動手，何必等到此時(shí)？”
月光下，蕭煜的眉目比白日柔和，卻也更危險(xiǎn)。
他抬手，指間夾著一枚黑子，正是白日那局未完之棋。
“蘇凌，或者說——沈太傅之子，沈朝？”
沈朝瞳孔驟縮，袖中白玉棋子倏然收緊。
蕭煜卻似未見，只將黑子輕輕落在觀星臺石桌上，那里竟刻著一副棋盤，以星宿為格，以霜雪為線。
“我父皇病重，太子懦弱，三弟虎視眈眈。”
蕭煜的聲音像雪落無聲，“而你，想翻案，想活，想復(fù)仇。
我們目標(biāo)一致，何必再演？”
沈朝凝視棋盤，黑子己占天元，白子散落，似潰不成軍。
他卻忽然笑了，抬手從袖中滑出白玉棋子，啪然落于西北角。
“殿下錯了?！?br>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要的，不是活，而是公道。
要的不是復(fù)仇，而是真相?！?br>
蕭煜垂眸看那枚白子——落點(diǎn)刁鉆，竟將黑龍一分為二。
他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真相？
沈家謀逆案的主審官，是蕭景的舅舅，戶部尚書趙崇。
你要的真相，早被史官一筆勾銷?！?br>
“史官可改，棋譜難消。”
沈朝抬眼，與蕭煜對視，“我父留下的最后一局棋，藏了趙崇貪墨軍餉的證據(jù)。
殿下若愿合作，我助你奪嫡，你助我昭雪?！?br>
蕭煜沉默良久，忽而抬手，以指為刃，在雪地上劃出一道線——自天元至西北，正是白子突圍之路。
“成交?！?br>
他輕聲道，“但本王有個(gè)條件?！?br>
“殿下請講。”
“三日后，父皇將召諸皇子入御書房，以‘邊疆軍略’為題策問。
我要你替太子作答，讓他——必?cái)??！?br>
沈朝怔住。
太子若敗，儲位動搖，蕭景必趁機(jī)發(fā)難。
而蕭煜……將成唯一人選。
“殿下不怕我反將一軍？”
沈朝問。
蕭煜笑了，月光下，那笑容竟有幾分溫柔：“你不會。
因?yàn)橼w崇的罪證，也在本王手中。
沈朝，你與我，早是一局棋上的黑白子，逃不掉的?！?br>
他抬手，將白日那枚愚形黑子輕輕置于沈朝掌心，指尖相觸，冰涼如鐵。
“子時(shí)己過，你該回去了?！?br>
蕭煜轉(zhuǎn)身，紫衣沒入夜色，“禁軍那里，會有人替你打點(diǎn)?！?br>
沈朝攥緊黑子，指節(jié)泛白。
他忽然開口：“殿下為何選我？”
蕭煜腳步未停，聲音卻隨風(fēng)傳來：“因?yàn)槠吣昵暗纳显?，有個(gè)少年在御苑雪地里，以梅枝為棋，與我對弈三局，未分勝負(fù)。
那時(shí)我便知——他若為敵，必是我此生最難解的一劫?！?br>
沈朝僵立原地。
七年前的上元夜，他隨父入宮，確曾與一紫衣少年對弈。
彼時(shí)他不知對方身份，只記得少年棋風(fēng)狠辣，卻在最后一局故意讓子，以梅枝在他掌心寫下“來日再戰(zhàn)”西字。
原來，早從那時(shí)，他們便己入局。
雪又落，沈朝低頭，看見掌心那枚黑子竟被體溫焐得微暖。
他忽然笑了，將棋子收入袖中，轉(zhuǎn)身走下觀星臺。
身后，銅儀轉(zhuǎn)動，星宿移位，似有天意，將二人命運(yùn)重新排布。
而暗處，一道黑影悄然離去，帶起一縷龍涎冷香，首奔三皇子府邸。
蕭景聽完影衛(wèi)稟報(bào)，指尖輕叩案上棋盤——正是白日那局未完之棋。
他看著白子尖頂之處，眼底泛起幽光：“沈朝……原來你早就選了二哥。”
他拈起一枚白子，啪然落于棋盤，正封死黑龍最后的活路。
“可惜，棋局未終，勝負(fù)未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