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七年癢不癢，試試才知道
止步微光
電話那頭，紙張翻動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透過聽筒蔓延過來，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有那么一兩秒，我甚至懷疑是不是信號斷了。
然后，裴敘白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比剛才更低，更沉，像裹著冰碴子，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居高臨下的質(zhì)疑：“沈止微，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發(fā)瘋？”
我扯了扯嘴角，對著滿城燈火，感覺指尖的冰涼一點點蔓延到心臟，“裴敘白，七年了。
七年之*懂不懂？
我*了，不想忍了，這理由夠不夠？”
“不夠?！?br>
他斬釘截鐵，語氣里沒有絲毫轉(zhuǎn)圜的余地，反而帶上了一絲嘲弄，“沈大小姐，你的‘*’來得挺是時候。
剛拿了裴氏藝術(shù)基金會的最大筆啟動扶持，畫廊風(fēng)風(fēng)光光開了張，轉(zhuǎn)頭就要拆伙？
卸磨殺驢也沒你這么快的?！?br>
他果然知道了文惠玲那條朋友圈的事！
這反應(yīng)，這語氣，分明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是在用離婚要挾他？
或者……是在嫉妒？
一股邪火“噌”地就竄了上來，燒得我理智都快沒了：“裴敘白！
你少在這里顛倒黑白！
你那些破事……我什么事？”
他冷冷地打斷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踩了尾巴似的慍怒，“沈止微，我警告你，別無理取鬧！
離婚？
你想都別想！”
“我想不想是我的事！
裴敘白，這婚我離定了！”
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聲音在空曠的露臺上顯得有些尖利。
“呵，”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冷笑，隔著電波都能感受到他那副慣有的、掌控一切的傲慢姿態(tài)，“沈止微，你聽著。
只要我裴敘白不同意，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離婚證。
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安分點?！?br>
“你憑什么？！”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就憑我是你丈夫?！?br>
他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說完這句，似乎失去了耐心，“我很忙，沒空陪你演這種無聊的戲碼。
掛了?！?br>
“嘟…嘟…嘟……”忙音響起，像一記冰冷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我握著手機，聽著里面?zhèn)鱽淼拿σ?，指尖的冰涼徹底蔓延到了西肢百骸?br>
露臺的風(fēng)吹在身上，明明是**，卻冷得刺骨。
剛才那通電話耗盡了我最后一絲力氣，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一種深重的無力感。
“丈夫”？
多么諷刺的稱呼。
七年了。
兩千五百多個日夜，足夠把一段本就不甚牢靠的婚姻熬成一鍋苦澀的藥渣。
畫廊揭幕酒會的喧囂終于散去，賓客散盡，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香檳與香水混合的甜膩氣味。
我靠在二樓辦公室冰冷的玻璃墻上，看著樓下幾個助理和保潔在默默收拾殘局。
那999朵刺眼的白玫瑰還堆在門口垃圾桶旁，像一座無聲的嘲笑碑。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還是林晚?！?br>
寶貝兒，還活著嗎？
姓裴的沒被你當(dāng)場毒殺吧？
“后面跟著一個賤兮兮的吃瓜表情。
我扯了扯嘴角，手指發(fā)僵地打字：”沒，功力尚淺，被他反殺了。
“林晚的信息秒回：”？？？
反殺？
他動手了？！
“附贈一個驚恐表情包?！?br>
語言暴力。
“我回過去，疲憊感再次涌上來，”他說，只要他不同意，我這輩子都別想離。
“”靠！
“林晚首接發(fā)了條語音過來，聲音拔高八度，“他以為他是誰？
天王老子嗎？
婚姻法是給他裴敘白一個人寫的？
微微你別怕，姐妹明天就給你找全城最好的離婚律師！
專治各種不服，尤其是裴敘白這種裝X犯！
“聽著林晚咋咋呼呼的語音，心里那點冰封的角落似乎被撬開了一絲縫隙，涌進一點暖意。
但這點暖意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憊淹沒?！?br>
晚晚，“我發(fā)了條語音過去，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和無力，”我好累。
“電話那頭的林晚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明顯放軟了，帶著心疼：”累就回家，別硬撐。
你在畫廊？
等著，我馬上到，帶你去吃頓好的，化悲憤為食欲！
“”不用了，“我拒絕道，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明天……明天再說吧。
“掛了電話，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將房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我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玻璃墻，把自己蜷縮起來。
累。
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累。
和裴敘白的這場婚姻，從開始就是個錯誤。
一場為了挽救沈家岌岌可危的名譽和生意，由雙方家長強行按頭、各懷鬼胎的聯(lián)姻。
新婚夜，他帶著一身酒氣闖進主臥，眼神清醒又冰冷，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嘲弄。
他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呼吸間帶著濃烈的威士忌氣息噴在我臉上：“沈止微，”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的惡意，“裴**這把椅子，看著光鮮，坐上去可要當(dāng)心……會燙傷的?！?br>
當(dāng)時的我，滿心屈辱和憤怒，像只被激怒的刺猬，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紅痕。
“不勞裴總費心！”
我梗著脖子，努力維持著最后的驕傲，“燙死也比憋屈死強！”
他看著我，嗤笑一聲，松開了手，眼神卻像冰冷的蛇信子在我臉上逡巡：“很好。
記住你現(xiàn)在的硬氣。”
那晚，他摔門去了隔壁客房。
而我，在鋪著大紅色喜被的婚床上，睜著眼睛首到天亮，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畔。
……回憶像潮水般涌來，帶著陳舊的苦澀。
我閉上眼，將臉埋在膝蓋里。
七年了，那些尖銳的棱角似乎被生活磨平了些，又似乎只是被更深的疲憊掩蓋了。
“嗡……”手機在掌心震動，打破了一室的死寂。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裴敘白“。
他又打來干什么？
繼續(xù)他的“不準(zhǔn)離婚”論調(diào)？
我盯著那跳動的名字，像是盯著一個即將引爆的**。
指尖懸在紅色的掛斷鍵上方，猶豫著。
最終，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沖動占了上風(fēng)。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說出什么“金句”來。
按下接聽，我沒說話。
電話那頭也沉默著，只有他平穩(wěn)的呼吸聲通過電波傳來，一下，又一下。
這反常的沉默比剛才的疾言厲色更讓人心頭發(fā)毛。
半晌，就在我耐心耗盡準(zhǔn)備掛斷時，他的聲音才響起，不再是剛才的冷硬強勢，反而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疲憊和沙??？
“沈止微，”他叫我的名字，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聲音低得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迷茫的腔調(diào)，“七年……真的很久了嗎？”
我愣住了。
他……這是什么意思？
打感情牌？
還是又在醞釀什么新的嘲諷？
我握著手機，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那冰冷的玻璃墻貼著我的脊背，寒意絲絲縷縷地滲入骨髓。
死一般的寂靜透過聽筒蔓延過來，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有那么一兩秒，我甚至懷疑是不是信號斷了。
然后，裴敘白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比剛才更低，更沉，像裹著冰碴子，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居高臨下的質(zhì)疑：“沈止微，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發(fā)瘋？”
我扯了扯嘴角，對著滿城燈火，感覺指尖的冰涼一點點蔓延到心臟，“裴敘白，七年了。
七年之*懂不懂？
我*了，不想忍了，這理由夠不夠？”
“不夠?！?br>
他斬釘截鐵，語氣里沒有絲毫轉(zhuǎn)圜的余地，反而帶上了一絲嘲弄，“沈大小姐，你的‘*’來得挺是時候。
剛拿了裴氏藝術(shù)基金會的最大筆啟動扶持，畫廊風(fēng)風(fēng)光光開了張，轉(zhuǎn)頭就要拆伙？
卸磨殺驢也沒你這么快的?！?br>
他果然知道了文惠玲那條朋友圈的事！
這反應(yīng)，這語氣，分明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是在用離婚要挾他？
或者……是在嫉妒？
一股邪火“噌”地就竄了上來，燒得我理智都快沒了：“裴敘白！
你少在這里顛倒黑白！
你那些破事……我什么事？”
他冷冷地打斷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踩了尾巴似的慍怒，“沈止微，我警告你，別無理取鬧！
離婚？
你想都別想！”
“我想不想是我的事！
裴敘白，這婚我離定了！”
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聲音在空曠的露臺上顯得有些尖利。
“呵，”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冷笑，隔著電波都能感受到他那副慣有的、掌控一切的傲慢姿態(tài)，“沈止微，你聽著。
只要我裴敘白不同意，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離婚證。
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安分點?！?br>
“你憑什么？！”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就憑我是你丈夫?！?br>
他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說完這句，似乎失去了耐心，“我很忙，沒空陪你演這種無聊的戲碼。
掛了?！?br>
“嘟…嘟…嘟……”忙音響起，像一記冰冷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我握著手機，聽著里面?zhèn)鱽淼拿σ?，指尖的冰涼徹底蔓延到了西肢百骸?br>
露臺的風(fēng)吹在身上，明明是**，卻冷得刺骨。
剛才那通電話耗盡了我最后一絲力氣，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一種深重的無力感。
“丈夫”？
多么諷刺的稱呼。
七年了。
兩千五百多個日夜，足夠把一段本就不甚牢靠的婚姻熬成一鍋苦澀的藥渣。
畫廊揭幕酒會的喧囂終于散去，賓客散盡，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香檳與香水混合的甜膩氣味。
我靠在二樓辦公室冰冷的玻璃墻上，看著樓下幾個助理和保潔在默默收拾殘局。
那999朵刺眼的白玫瑰還堆在門口垃圾桶旁，像一座無聲的嘲笑碑。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還是林晚?！?br>
寶貝兒，還活著嗎？
姓裴的沒被你當(dāng)場毒殺吧？
“后面跟著一個賤兮兮的吃瓜表情。
我扯了扯嘴角，手指發(fā)僵地打字：”沒，功力尚淺，被他反殺了。
“林晚的信息秒回：”？？？
反殺？
他動手了？！
“附贈一個驚恐表情包?！?br>
語言暴力。
“我回過去，疲憊感再次涌上來，”他說，只要他不同意，我這輩子都別想離。
“”靠！
“林晚首接發(fā)了條語音過來，聲音拔高八度，“他以為他是誰？
天王老子嗎？
婚姻法是給他裴敘白一個人寫的？
微微你別怕，姐妹明天就給你找全城最好的離婚律師！
專治各種不服，尤其是裴敘白這種裝X犯！
“聽著林晚咋咋呼呼的語音，心里那點冰封的角落似乎被撬開了一絲縫隙，涌進一點暖意。
但這點暖意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憊淹沒?！?br>
晚晚，“我發(fā)了條語音過去，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和無力，”我好累。
“電話那頭的林晚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明顯放軟了，帶著心疼：”累就回家，別硬撐。
你在畫廊？
等著，我馬上到，帶你去吃頓好的，化悲憤為食欲！
“”不用了，“我拒絕道，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明天……明天再說吧。
“掛了電話，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將房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我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玻璃墻，把自己蜷縮起來。
累。
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累。
和裴敘白的這場婚姻，從開始就是個錯誤。
一場為了挽救沈家岌岌可危的名譽和生意，由雙方家長強行按頭、各懷鬼胎的聯(lián)姻。
新婚夜，他帶著一身酒氣闖進主臥，眼神清醒又冰冷，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嘲弄。
他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呼吸間帶著濃烈的威士忌氣息噴在我臉上：“沈止微，”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的惡意，“裴**這把椅子，看著光鮮，坐上去可要當(dāng)心……會燙傷的?！?br>
當(dāng)時的我，滿心屈辱和憤怒，像只被激怒的刺猬，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紅痕。
“不勞裴總費心！”
我梗著脖子，努力維持著最后的驕傲，“燙死也比憋屈死強！”
他看著我，嗤笑一聲，松開了手，眼神卻像冰冷的蛇信子在我臉上逡巡：“很好。
記住你現(xiàn)在的硬氣。”
那晚，他摔門去了隔壁客房。
而我，在鋪著大紅色喜被的婚床上，睜著眼睛首到天亮，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畔。
……回憶像潮水般涌來，帶著陳舊的苦澀。
我閉上眼，將臉埋在膝蓋里。
七年了，那些尖銳的棱角似乎被生活磨平了些，又似乎只是被更深的疲憊掩蓋了。
“嗡……”手機在掌心震動，打破了一室的死寂。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裴敘白“。
他又打來干什么？
繼續(xù)他的“不準(zhǔn)離婚”論調(diào)？
我盯著那跳動的名字，像是盯著一個即將引爆的**。
指尖懸在紅色的掛斷鍵上方，猶豫著。
最終，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沖動占了上風(fēng)。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說出什么“金句”來。
按下接聽，我沒說話。
電話那頭也沉默著，只有他平穩(wěn)的呼吸聲通過電波傳來，一下，又一下。
這反常的沉默比剛才的疾言厲色更讓人心頭發(fā)毛。
半晌，就在我耐心耗盡準(zhǔn)備掛斷時，他的聲音才響起，不再是剛才的冷硬強勢，反而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疲憊和沙??？
“沈止微，”他叫我的名字，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聲音低得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迷茫的腔調(diào)，“七年……真的很久了嗎？”
我愣住了。
他……這是什么意思？
打感情牌？
還是又在醞釀什么新的嘲諷？
我握著手機，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那冰冷的玻璃墻貼著我的脊背，寒意絲絲縷縷地滲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