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抱著膝蓋坐在灌木叢里，后背貼著粗糲的老樹皮，硌得生疼。

后腦的傷口還在跳著疼，像有人用細(xì)針在扎，血己經(jīng)干了，結(jié)成暗褐色的痂，摸上去硬硬的。

她抬頭看了眼天空，夕陽把云染成了血紅色，像原主母親去世那天的晚霞。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纖細(xì)的手指上全是繭子，指腹的皮都磨破了，結(jié)著大大小小的痂。

這是原主常年挑水、做飯磨出來的。

奶奶林氏說：“**死了，你就是林家的丫鬟，該做的活一點都不能少?！?br>
原主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挑滿兩大缸水，然后做飯、喂豬、洗衣服，首到天黑才能歇口氣。

有一次，她挑水時摔了一跤，把水桶摔破了，奶奶用藤條抽她的后背，罵道：“賤胚子，連個水桶都拿不住，不如死了算了！”

林晚摸著自己的后背，仿佛還能感覺到藤條的疼。

她撿起地上的繡帕，米白色的粗布上繡著朵歪歪扭扭的桃花，針腳還帶著點毛邊。

這是原主十歲那年跟著母親學(xué)繡的，母親坐在門檻上，握著她的手說：“晚晚，針要這樣拿，線要這樣穿。

等你繡好了，娘給你做個新帕子?！?br>
可母親沒等到那一天，生她時血崩，斷氣前還攥著她的手，指甲蓋都泛著青：“晚晚，要好好活著?！?br>
“娘，”林晚對著空氣輕聲說，“我活著呢?！?br>
她把繡帕貼在胸口，仿佛能感覺到母親的溫度。

陳默的臉突然浮現(xiàn)在眼前。

他第一次上門時，穿了件青布衫，手里拿著塊桂花糕，笑著說：“晚晚，這是給你的。”

原主把桂花糕藏在枕頭底下，舍不得吃，結(jié)果被奶奶發(fā)現(xiàn)，搶過去給了堂弟林浩。

原主看著林浩嚼得滿臉都是，咽了咽口水，說：“奶奶，我不吃，留給浩兒吧?！?br>
陳默后來再也沒給她帶過桂花糕，反而越來越冷淡，首到三天前，他把她帶到深山里，說：“林晚，你以為我真的想娶你？

你長得丑，又沒讀過書，我要娶的是縣令的女兒周雨桐！”

林晚的指甲掐進(jìn)掌心，疼得清醒過來。

她想起自己現(xiàn)代的生活，雖然忙，但每天能吃到熱飯，能喝到奶茶，能給媽媽打電話。

而原主，連塊完整的桂花糕都沒吃過，連句“我不想做丫鬟”都不敢說。

“林晚，”她對著天空說，“我替你活下來，替你吃桂花糕，替你罵陳默，替你告訴奶奶，你不是丫鬟?！?br>
遠(yuǎn)處傳來狼嚎，比第一章更響，像有人在耳邊尖叫。

林晚攥緊手里的繡針，這是原主母親留下的，針尾還掛著根紅繩。

她把繡針貼在胸口，仿佛能感覺到原主的溫度。

風(fēng)越來越大，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林晚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她摸了摸后腦的傷口，笑了——帶著原主的那份。

“走，”她對自己說，“去找水，找吃的，活下來?！?br>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棵倔強的小樹。

林晚朝著西邊走去，原主的記憶里，那里有一條小溪，母親說過“小溪的水甜，比村里的井好喝”。

她攥著繡針，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jìn)了深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