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的美術樓安靜得能聽見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

白溫言獨自坐在三樓畫室里，面前攤開的是那盒顧靳送他的進口水彩顏料。

他小心地擠出一滴鈷藍色，筆尖在調色盤里輕輕打轉。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把他淺棕色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真的在這里。

"門口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白溫言手一抖，畫筆在紙上留下一道突兀的藍色。

他抬頭，看見顧靳倚在門框上，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學長？

"白溫言下意識把畫到一半的畫往懷里藏了藏，"你怎么...""學生會**。

"顧靳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夾，目光卻落在白溫言沾著顏料的指尖上，"三樓平時人少，沒想到真能遇見你。

"白溫言耳尖微紅："我...我來試試新顏料。

"他猶豫了一下，把畫從懷里拿出來，"還沒畫完..."畫紙上是一片星空，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人影輪廓，依稀能看出是顧靳的側影。

顧靳的眼神暗了暗。

他走到白溫言身邊，近到能聞到他頭發(fā)上淡淡的洗發(fā)水香氣："畫得很好。

""只是草稿..."白溫言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突然"啊"了一聲——他的筆尖不小心蹭到了顧靳的袖口，留下一道醒目的鈷藍色痕跡。

"對不起！

"他慌亂地抓起一旁的紙巾去擦，手指不經意間擦過顧靳的手腕，"我、我太不小心了..."顧靳卻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擦拭，目光沉沉地看著他泛紅的耳尖："沒關系。

"白溫言抬頭，正對上顧靳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一瞬間，他莫名覺得學長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吞進去一樣。

他本能地縮回手："擦、擦不掉了...""那就留著吧。

"顧靳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很好看。

"白溫言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靈："那...我再畫幾筆？

"他拿起畫筆，在顧靳袖口的污漬旁又添了幾筆，很快，那片隨意沾染的藍色變成了一朵盛開的花。

"這樣就不像弄臟的了。

"他仰起臉，露出一個帶著小得意的笑容。

顧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盯著那朵藍色的小花，突然伸手握住白溫言的手腕："你的手..."白溫言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也沾滿了顏料，紅色藍色混在一起，看起來臟兮兮的。

他不好意思地想抽回手："我去洗...""別動。

"顧靳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深藍色手帕，輕輕擦拭他的手指，"這種顏料很難洗。

"白溫言僵在原地。

顧靳的手指修長溫暖，擦拭的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么珍寶。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感覺臉頰發(fā)燙。

"學、學長..."他聲音細如蚊吶。

"嗯？

"顧靳頭也不抬，繼續(xù)專注地擦拭著他每一根手指。

"你的手帕...會臟的..."顧靳終于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沒關系，我會好好保存的。

"這句話讓白溫言心頭一跳。

還沒等他細想，顧靳己經松開他的手，后退一步："午休快結束了，你該**室了。

""啊，好..."白溫言手忙腳亂地收拾畫具，沒注意到顧靳悄悄把那塊染了顏料的手帕放進了胸前的口袋。

"明天還來畫畫嗎？

"顧靳狀似隨意地問。

白溫言抱著畫具，眼睛亮晶晶的："來！

"顧靳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等白溫言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后，他才從口袋里掏出那塊手帕，輕輕貼在鼻尖深吸一口氣——松節(jié)油的味道混合著白溫言手上淡淡的柑橘香，讓他眼底泛起一絲癡迷。

"終于..."他低聲呢喃，把手帕小心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白溫言被林小雨堵在了教室后門。

"坦白從寬！

"林小雨雙手叉腰，"你和顧學長什么關系？

為什么有人看見你們中午在美術樓獨處？

"白溫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什么獨處！

他只是來**...""少來！

"林小雨壓低聲音，"我閨蜜在學生會，她說顧學長從來不親自**美術樓，今天卻主動請纓。

"她瞇起眼睛，"而且，他剛才路過我們班，往你座位看了三眼！

"白溫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看錯了吧...""還有！

"林小雨像發(fā)現(xiàn)新**一樣指著他桌上的鉛筆盒，"這不是顧學長的鋼筆嗎？

怎么會在這里？

"白溫言低頭，果然看到一支陌生的黑色鋼筆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的鉛筆盒里。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來，筆帽上刻著一個小小的"G"。

"這..."他完全懵了。

林小雨露出"我懂了"的表情："你們該不會在交往吧？

""怎么可能！

"白溫言的臉瞬間紅到耳根，"我今天才正式認識他...""那就更可疑了！

"林小雨正要繼續(xù)追問，教室前門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顧靳站在那里，身邊圍著幾個學生會干部。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白溫言。

"白溫言同學，"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能借用一下你的速寫本嗎？

學生會需要一些美術素材。

"全班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白溫言手忙腳亂地從書包里掏出速寫本，小跑著遞過去："給、給你..."顧靳接過本子時，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手背："謝謝。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鋼筆好用嗎？

"白溫言瞪大眼睛："真是你放的？

"顧靳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轉身離開前留下一句："明天午休，老地方見。

"白溫言呆立在原地，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他回到座位，發(fā)現(xiàn)林小雨正用一種"你們絕對有問題"的眼神盯著他。

"所以，"林小雨幽幽地說，"老地方是哪里？

"白溫言把通紅的臉埋進手臂里："...我不知道。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明天午休，他一定會去三樓畫室。

而且，他決定"不小心"再弄臟一次顧靳的襯衫。

......學生會辦公室里，顧靳鎖上門，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

盒子里己經有不少"收藏品"：一張沾著顏料的紙巾、半截鉛筆頭、還有今天新添的藍色手帕。

他小心翼翼地把白溫言的速寫本放進去，翻到最新的一頁——那是畫了一半的星空，和角落里他的側影。

他用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小小的輪廓，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終于..."他低聲呢喃，從口袋里掏出那支故意留在白溫言鉛筆盒里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今天的記錄：第二天，他主動觸碰了我的衣袖。

手指很軟，溫度比想象中高。

下次，想收集他的橡皮擦。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目光落在袖口那朵藍色小花上。

這是白溫言親手畫的，他決定這輩子都不會洗掉這件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