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事的開端
夏末未鳴
六月的陽光像被濾色鏡染過，將整個教室浸泡在一種明亮的、帶著透明感的綠色里。
那不是森林的濃綠，不是苔蘚的暗綠，而是新鮮檸檬皮在陽光下呈現(xiàn)的那種帶著黃調(diào)的、充滿生命力的綠。
窗外的桑樹葉片被照得近乎透明，葉脈里流淌著檸檬色的光。
風(fēng)掠過時，整棵樹都在發(fā)光，仿佛千萬片薄脆的檸檬糖紙在同時抖動。
門框上懸著的玻璃風(fēng)鈴折射著這種綠光，每當(dāng)晃動，就把光斑投在墻壁上，像在放映一部關(guān)于夏天的默片。
課桌表面覆著一層柔和的檸檬綠光暈，木紋在光照下變成流動的金綠色小溪。
兩個少年趴在光暈里，一個的白色校服被染成淡綠，一個的黑發(fā)邊緣鍍著金綠色的光。
他們說話時，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陰影都是微微發(fā)綠的。
教室后墻的黑板報上，粉筆畫的花枝正在這種光線下奇異地鮮活起來——原本的白色粉筆線條現(xiàn)在泛著珍珠母般的青綠光澤，而紅色粉筆畫的漿果則像裹了一層蜂蜜。
此刻的世界像是被裝在一個巨大的檸檬汽水瓶里，所有顏色都經(jīng)過了一層透明綠玻璃的過濾。
連空氣都在微微震顫，仿佛下一秒就會發(fā)出"叮"的一聲——像冰塊碰觸玻璃杯壁那樣清脆的、“這鬼天氣……熱得像蒸籠。”
子奕扯了扯黏在后頸的校服領(lǐng)子，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煩躁。
他盯著頭頂靜止的風(fēng)扇葉片，舌尖抵著上顎，“老班是不是對‘節(jié)能’有什么執(zhí)念？
人都要蒸發(fā)了還不讓開風(fēng)扇?！?br>
景奕川的指尖在課桌的檸檬綠光斑上畫圈，聞言輕笑：“你猜，他辦公室是不是偷偷開著空調(diào)？”
他歪頭，一縷汗?jié)竦膭⒑ｐぴ陬~前，被光照得近乎透明，“上次我去交作業(yè)，他桌上那個小風(fēng)扇轉(zhuǎn)得可歡了?！?br>
“虛偽！”
子奕從鼻腔里哼出一聲，故意把課本翻得嘩啦響，“說什么‘心靜自然涼’——他倒是靜一個給我看看？”
突然壓低聲音，“……要不，下課去把電閘偷開了？”
景奕川突然伸手按住子奕的手腕。
陽光穿過他們交疊的袖口，在桌面投下交錯的檸檬色陰影。
“別，”他眼睛彎起來，睫毛在綠光里像蜻蜓翅膀般輕顫，“你忘了上周體委偷開風(fēng)扇，結(jié)果被罰抄《逍遙游》？”
子奕哀嘆著趴倒在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塑料墊板：“那怎么辦？
我連呼吸都是熱的……”景奕川忽然從抽屜摸出一張折成方塊的試卷，慢條斯理地展開，沖子奕狡黠地眨眨眼：“物理老師上周說——空氣流動能加速蒸發(fā)散熱?！?br>
他手腕一抖，試卷嘩地扇起一陣帶著油墨味的風(fēng)，恰好掠過子奕汗?jié)竦亩狻?br>
子奕愣了兩秒，突然搶過試卷反擊：“你這風(fēng)量連蚊子都吹不走！”
兩人在檸檬色的光斑里無聲地扭打成一團，試卷嘩嘩作響，驚起一只停在窗框上的綠頭蜻蜓。
***，班主任的保溫杯突然折射出一道銳利的反光。
兩人瞬間僵住，卻見那只蜻蜓正停在杯蓋上，薄翅在陽光下綠得刺眼。
屬于夏天的聲音。
那只蜻蜓在保溫杯蓋上停留了三秒鐘，翅膀微微顫動，將陽光折射成細碎的綠色光點。
子奕和景奕川屏住呼吸，像是怕驚擾了這個夏日的小精靈。
"看它的翅膀..."景奕川用氣音說道，睫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像不像我們上周在生物課顯微鏡下看到的葉脈**？
"子奕瞇起眼睛。
蜻蜓的翅膀確實呈現(xiàn)出一種精致的網(wǎng)狀結(jié)構(gòu)，每一條紋路都流淌著金綠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上周在實驗室，景奕川偷偷用手機拍下顯微鏡里的畫面時，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染色劑瓶子。
班主任突然咳嗽了一聲。
蜻蜓受驚振翅，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閃著微光的弧線，最終停在了黑板報的漿果圖案上。
它細長的身體壓彎了粉筆畫的枝條，紅色漿果的"蜂蜜"光澤在它足下微微蕩漾。
"熱昏頭了..."子奕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時，漿果還是普通的粉筆畫，只是陽光給它們鍍上了**的光澤。
景奕川忽然從書包側(cè)袋摸出個東西，在課桌下悄悄遞給子奕。
是一個鐵皮盒，盒身上印著褪色的檸檬圖案。
打開后，里面整齊排列著六枚**冰棍，用保鮮膜包著，己經(jīng)有些融化了。
"我媽試做的新口味。
"景奕川用課本擋著臉，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檸檬薄荷，失敗品，酸到懷疑人生。
"子奕挑了挑眉，趁老師轉(zhuǎn)身寫板書的瞬間，迅速塞了一支進嘴里。
冰涼瞬間席卷口腔，接著是爆炸般的酸味，最后泛起一絲清涼的薄荷余韻。
他的眼睛立刻瞇成了一條縫，卻還是對景奕川豎起大拇指。
"虛偽。
"景奕川學(xué)著他先前的語氣，卻自己也忍不住拆了一支。
兩人肩膀抖動著憋笑，像在共享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冰棍的涼意似乎真的驅(qū)散了些許暑氣。
子奕注意到景奕川的耳廓被曬得通紅，后頸處有一道清晰的衣領(lǐng)曬痕。
他的黑發(fā)在強光下泛著棕色的光澤，像是被太陽烘烤過的麥穗。
"喂，"子奕用筆帽戳了戳景奕川的手背，"放學(xué)去小賣部嗎？
我請客。
""請客？
"景奕川挑眉，"上次打賭輸我的汽水還沒兌現(xiàn)呢。
""這次是真的。
"子奕翻開課本最后一頁，露出夾在里面的五元紙幣，"老李頭多找了我錢。
"陽光悄悄偏移，黑板報上的漿果漸漸褪去了蜂蜜般的光澤。
風(fēng)鈴又輕響了幾聲，這次帶來的風(fēng)里夾雜著遠處操場割草機的轟鳴聲。
蜻蜓不知何時飛走了，只在保溫杯蓋上留下兩道細小的水痕，很快被熱氣蒸發(fā)。
景奕川望著窗外晃動的樹影，忽然說："其實比起汽水...""嗯？
""更想吃校門口老婆婆賣的綠豆冰。
"他說這話時，陽光正好穿過他的指縫，在課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就是會加很多桂花醬的那種。
"子奕看著景奕川側(cè)臉被陽光勾勒出的絨毛，忽然覺得這個悶熱的下午也沒那么難熬了。
他撕下作業(yè)本一角，畫了個夸張的綠豆冰簡筆畫推過去："先欠著，周末補給你。
"景奕川接過來，在綠豆冰旁邊添了個吐舌頭的小人，又推回來。
兩人就這樣在課本的掩護下，用涂鴉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陽光依舊炙熱，但課桌下鐵皮盒里融化的冰棍水，卻在塑料墊板上匯成了一小片清涼的湖泊。
當(dāng)放學(xué)鈴聲終于響起時，那只綠頭蜻蜓又回來了。
這次它停在窗框上，薄翅輕顫，像是在等待兩個少年沖出教室的瞬間，好跟隨他們一起撲進夏日的黃昏里。
------------------本篇完≧?≦------------------
那不是森林的濃綠，不是苔蘚的暗綠，而是新鮮檸檬皮在陽光下呈現(xiàn)的那種帶著黃調(diào)的、充滿生命力的綠。
窗外的桑樹葉片被照得近乎透明，葉脈里流淌著檸檬色的光。
風(fēng)掠過時，整棵樹都在發(fā)光，仿佛千萬片薄脆的檸檬糖紙在同時抖動。
門框上懸著的玻璃風(fēng)鈴折射著這種綠光，每當(dāng)晃動，就把光斑投在墻壁上，像在放映一部關(guān)于夏天的默片。
課桌表面覆著一層柔和的檸檬綠光暈，木紋在光照下變成流動的金綠色小溪。
兩個少年趴在光暈里，一個的白色校服被染成淡綠，一個的黑發(fā)邊緣鍍著金綠色的光。
他們說話時，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陰影都是微微發(fā)綠的。
教室后墻的黑板報上，粉筆畫的花枝正在這種光線下奇異地鮮活起來——原本的白色粉筆線條現(xiàn)在泛著珍珠母般的青綠光澤，而紅色粉筆畫的漿果則像裹了一層蜂蜜。
此刻的世界像是被裝在一個巨大的檸檬汽水瓶里，所有顏色都經(jīng)過了一層透明綠玻璃的過濾。
連空氣都在微微震顫，仿佛下一秒就會發(fā)出"叮"的一聲——像冰塊碰觸玻璃杯壁那樣清脆的、“這鬼天氣……熱得像蒸籠。”
子奕扯了扯黏在后頸的校服領(lǐng)子，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煩躁。
他盯著頭頂靜止的風(fēng)扇葉片，舌尖抵著上顎，“老班是不是對‘節(jié)能’有什么執(zhí)念？
人都要蒸發(fā)了還不讓開風(fēng)扇?！?br>
景奕川的指尖在課桌的檸檬綠光斑上畫圈，聞言輕笑：“你猜，他辦公室是不是偷偷開著空調(diào)？”
他歪頭，一縷汗?jié)竦膭⒑ｐぴ陬~前，被光照得近乎透明，“上次我去交作業(yè)，他桌上那個小風(fēng)扇轉(zhuǎn)得可歡了?！?br>
“虛偽！”
子奕從鼻腔里哼出一聲，故意把課本翻得嘩啦響，“說什么‘心靜自然涼’——他倒是靜一個給我看看？”
突然壓低聲音，“……要不，下課去把電閘偷開了？”
景奕川突然伸手按住子奕的手腕。
陽光穿過他們交疊的袖口，在桌面投下交錯的檸檬色陰影。
“別，”他眼睛彎起來，睫毛在綠光里像蜻蜓翅膀般輕顫，“你忘了上周體委偷開風(fēng)扇，結(jié)果被罰抄《逍遙游》？”
子奕哀嘆著趴倒在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塑料墊板：“那怎么辦？
我連呼吸都是熱的……”景奕川忽然從抽屜摸出一張折成方塊的試卷，慢條斯理地展開，沖子奕狡黠地眨眨眼：“物理老師上周說——空氣流動能加速蒸發(fā)散熱?！?br>
他手腕一抖，試卷嘩地扇起一陣帶著油墨味的風(fēng)，恰好掠過子奕汗?jié)竦亩狻?br>
子奕愣了兩秒，突然搶過試卷反擊：“你這風(fēng)量連蚊子都吹不走！”
兩人在檸檬色的光斑里無聲地扭打成一團，試卷嘩嘩作響，驚起一只停在窗框上的綠頭蜻蜓。
***，班主任的保溫杯突然折射出一道銳利的反光。
兩人瞬間僵住，卻見那只蜻蜓正停在杯蓋上，薄翅在陽光下綠得刺眼。
屬于夏天的聲音。
那只蜻蜓在保溫杯蓋上停留了三秒鐘，翅膀微微顫動，將陽光折射成細碎的綠色光點。
子奕和景奕川屏住呼吸，像是怕驚擾了這個夏日的小精靈。
"看它的翅膀..."景奕川用氣音說道，睫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像不像我們上周在生物課顯微鏡下看到的葉脈**？
"子奕瞇起眼睛。
蜻蜓的翅膀確實呈現(xiàn)出一種精致的網(wǎng)狀結(jié)構(gòu)，每一條紋路都流淌著金綠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上周在實驗室，景奕川偷偷用手機拍下顯微鏡里的畫面時，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染色劑瓶子。
班主任突然咳嗽了一聲。
蜻蜓受驚振翅，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閃著微光的弧線，最終停在了黑板報的漿果圖案上。
它細長的身體壓彎了粉筆畫的枝條，紅色漿果的"蜂蜜"光澤在它足下微微蕩漾。
"熱昏頭了..."子奕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時，漿果還是普通的粉筆畫，只是陽光給它們鍍上了**的光澤。
景奕川忽然從書包側(cè)袋摸出個東西，在課桌下悄悄遞給子奕。
是一個鐵皮盒，盒身上印著褪色的檸檬圖案。
打開后，里面整齊排列著六枚**冰棍，用保鮮膜包著，己經(jīng)有些融化了。
"我媽試做的新口味。
"景奕川用課本擋著臉，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檸檬薄荷，失敗品，酸到懷疑人生。
"子奕挑了挑眉，趁老師轉(zhuǎn)身寫板書的瞬間，迅速塞了一支進嘴里。
冰涼瞬間席卷口腔，接著是爆炸般的酸味，最后泛起一絲清涼的薄荷余韻。
他的眼睛立刻瞇成了一條縫，卻還是對景奕川豎起大拇指。
"虛偽。
"景奕川學(xué)著他先前的語氣，卻自己也忍不住拆了一支。
兩人肩膀抖動著憋笑，像在共享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冰棍的涼意似乎真的驅(qū)散了些許暑氣。
子奕注意到景奕川的耳廓被曬得通紅，后頸處有一道清晰的衣領(lǐng)曬痕。
他的黑發(fā)在強光下泛著棕色的光澤，像是被太陽烘烤過的麥穗。
"喂，"子奕用筆帽戳了戳景奕川的手背，"放學(xué)去小賣部嗎？
我請客。
""請客？
"景奕川挑眉，"上次打賭輸我的汽水還沒兌現(xiàn)呢。
""這次是真的。
"子奕翻開課本最后一頁，露出夾在里面的五元紙幣，"老李頭多找了我錢。
"陽光悄悄偏移，黑板報上的漿果漸漸褪去了蜂蜜般的光澤。
風(fēng)鈴又輕響了幾聲，這次帶來的風(fēng)里夾雜著遠處操場割草機的轟鳴聲。
蜻蜓不知何時飛走了，只在保溫杯蓋上留下兩道細小的水痕，很快被熱氣蒸發(fā)。
景奕川望著窗外晃動的樹影，忽然說："其實比起汽水...""嗯？
""更想吃校門口老婆婆賣的綠豆冰。
"他說這話時，陽光正好穿過他的指縫，在課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就是會加很多桂花醬的那種。
"子奕看著景奕川側(cè)臉被陽光勾勒出的絨毛，忽然覺得這個悶熱的下午也沒那么難熬了。
他撕下作業(yè)本一角，畫了個夸張的綠豆冰簡筆畫推過去："先欠著，周末補給你。
"景奕川接過來，在綠豆冰旁邊添了個吐舌頭的小人，又推回來。
兩人就這樣在課本的掩護下，用涂鴉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陽光依舊炙熱，但課桌下鐵皮盒里融化的冰棍水，卻在塑料墊板上匯成了一小片清涼的湖泊。
當(dāng)放學(xué)鈴聲終于響起時，那只綠頭蜻蜓又回來了。
這次它停在窗框上，薄翅輕顫，像是在等待兩個少年沖出教室的瞬間，好跟隨他們一起撲進夏日的黃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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